毒岛龙之介和藤原勇次郎蜷缩在教室的储物柜里,柜门紧闭,黑暗像一层厚重的裹尸布,紧紧包裹着他们。空气稀薄,呼吸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从湿漉漉的棉絮中挤出的最后一丝氧气。外面的世界仿佛与他们隔绝,只有柜门缝隙中透进的一线微光,提醒着他们,他们被剥夺了自由。
学校外面时不时有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传来,但没有一辆是救他们的。事实上,他们两个人都坚定地认为,没人能救他们
“藤原和那个……毒岛来了吗?”物理老师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语调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教室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回应。物理老师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记下了他们的名字,仿佛他们不过是两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下面并没有回应,于是物理老师给他们两个记了逃课。“怎么又是这两个倒霉蛋。”他不耐烦地嘟囔道。
“这帮混蛋····”勇次郎咬紧牙关,轻声抱怨道。龙之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出声。他们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仿佛某种无形的怪物正在逼近。
就在今天下午,龙之介和勇次郎又被以木村为首的小团体六人选中,关进了柜子里。
说起来这两个人也是被欺负的常客,勇次郎自幼父母双双死于一位吸嗨了的驻日美军,龙之介则是身材矮小的主,两个都是天选的受气包;不过也得益于此,两个人成了朋友。
“不准告诉外面那条狗,否则有你们好受的。”木村的话说得很重,他的威胁像一把钝刀,反复割在他们的心上。
其实这种威胁完全是多此一举,因为即便是物理老师知道了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原因无他,物理老师是一个信奉“大和魂”的传统日本人,他对社会达尔文主义有着偏激的盲信;每当校园霸凌发生时,他总是会视而不见,甚至把过错归咎于受害者太过于弱小。在他的眼中,弱者注定被淘汰,强者才有资格生存。校园霸凌?那不过是自然选择的一部分。
偏偏这种虫豸还是整个班的班主任,在这个虫豸的管理下,整个班的风气就像自由落体一样直线下滑。
“今天我们来讲自由落体···外面怎么这么吵?”物理老师注意到了外面的异样,走出教室门向操场望去。原来是两个学生在打架。
这本来没什么;这是一所位于长崎的野鸡高中,学生打架斗殴屡见不鲜,就连女学生未婚先孕也是司空见惯。
但令物理老师难以置信的是,这两个学生哪怕是血流不止都没有停手,周围还有一圈人满脸笑容地摇旗呐喊。整个场面异常血腥,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鲜血,就好像某种邪教仪式。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校园暴力了,这是能让这所学校上头条的新闻。
因此物理老师并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先打给了学校的门卫,想要让他去劝这两个人把这件事情私了。但门卫的电话一直打不通,然后他又试着拨打校长的电话,结果校长却一直挂断他的电话。
“这个老头,不会又去吃女体盛了吧···”他心里这样想着,又开始试着联系其他管事的人,想让他们开始准备危机公关。
就在物理老师打电话的空档,好奇的学生们开始向外望去。
“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还有人这么暴力?”
“那个人我认识,他还跟我处过对象,还好分手了。”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勇次郎问。
“好像是有人在操场上打架,听不太清。”龙之介回答。
“我的天呐!”伴随着一个女生的叫声,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那两个人当中较为健壮的一位用手指活生生地把另一人的眼球扣了出来;奇怪的是,即便被扣出了眼珠,那个人也依旧没有停手的意思,甚至脸上还带着笑。周围的人看见这种疯狂的行为,就好像被戳到了内心的爽点,爆发出了强烈的欢呼声。
教室内的几乎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贴在教室的窗户上,有一些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地吐了出来。就连被关在柜子里的毒岛和藤原二人都顺着柜子的门缝向外看去,想看个究竟。
“安静安静!继续上课。”物理老师打完电话,颤抖着声音如是说道。“大和民族的后代怎能如此没有定力!平时你们随便玩玩也就罢了,要是敢向外面一样玩得这么大,我高低打断你们的腿!”
说完,他喝了一口水。“先自习。”
整个课堂的重心又一次回到了学习上,但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这个时候都无心学习。
物理老师乘着这个时候点开LINE,和其他老师交流起来。其他老师也注意到了外面的异常,但没有人想出去管。有人说田中老师出去观察情况,被打了一顿逃了回来,连头骨都碎了。
整个教学楼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在反胃,每个人都打定主意:除非警察出警,否则自己绝对不出教室的门。
不过这种期望注定是徒劳的,从那个倒霉蛋的眼睛被抠出来的那一刻,物理老师就不管什么危机公关想要报警,但报警电话却一直占线。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警察不会来了。
令人恐惧的平静持续了大概十分钟,很快,整个走廊上都回荡着狂笑声和某人的呼救声,伴随着呼救声的是敲门声。
等到敲门声到了毒岛和藤原所在的教室时,物理老师打开了门。一个浑身都是抓伤和咬伤的同学立刻冲了进来,并关上了门。
不等物理老师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就大叫道:“快关窗!”
但为时已晚,几个脸上带着夸张笑容、浑身沾满血液的学生已经借着走廊上的窗户冲了进来。有的抄起钢笔开始戳别人的眼球,有的用牙齿去咬学生的鼻子,把她的鼻子连根拽下。
教室里顿时血浆横飞。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人头敲人的很明显是他们当中的首领,他是不久前还在楼下打架的其中一个,现在打架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对手的头颅变成了他的武器。不过他也少了一只眼球,可以说是两败俱伤。
坐在窗边的都是一些女生,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男生们则是只顾着自保和袖手旁观,连窗户都不去关。最没骨气的还是物理老师,他颤抖着双腿质问那个冲进来的学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方疯狂摆手说不知道,但他还是跟疯了一样质问他。
好在女生的人数很多,而且部分男生也终于反应过来去帮忙。别班的学生注意到了这边的暴乱,也壮起胆子过来帮忙。
刚开始他们不敢下死手,他们平日虽然打架斗殴,但从没有这么疯过,他们都害怕坐牢。
但疯子残忍的行为很快就让他们顾不得这么多了。
一个疯子抓住女生的衣服把钢笔朝她的眼睛刺去,一个男生抡圆了膀子把一个铁凳子狠狠地砸在他的头上;但他惊奇地发现,即便是他清晰地听到疯子头骨碎裂的声音,疯子还是大笑着把钢笔刺进了惊叫女生的眼窝。
“啊!!!————”
周围的女生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惨叫,那男生又一次抡圆了膀子朝疯子的脑袋砸去,这一次他加大了力道,直接打爆了疯子的头。血液和脑浆溅射到周围同学的口鼻中,使得他们直接吐了出来。
“打头,狠狠地打头!”他大声叫道。
在这样的号召下,他们不再讲什么道德和法律,而是凭借着生存的本能把疯子尽数杀灭。
疯子终于死光了。
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的教室,那个勇敢的男学生呆立在原地发出粗重的喘息。
龙之介和勇次郎依旧蜷缩在教室的储物柜里,柜子的门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映照出两人苍白的脸。外面的骚动似乎已经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此起彼伏的呻吟声提醒着他们,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龙之介的耳朵紧贴着柜子的木板,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心跳依旧快得像擂鼓。他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勇次郎,低声说道:“好像……结束了。”
勇次郎点了点头,但他的眼神依旧充满警惕。他的手紧紧攥着柜子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些疯子……真的都被干掉了吗?”龙之介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勇次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继续听着外面的声音。教室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和断断续续的对话,似乎有人在清理现场。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们……要不要出去?”龙之介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犹豫。他的目光透过门缝,试图看清外面的情况,但视野有限,只能看到几具倒地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
勇次郎沉默了片刻,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再等等吧……万一还有疯子没死透呢?”他的声音虽然平静,但眼神中依旧透着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