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源倒也说不上,毕竟我都没见过他的面。只知道他姓岳罢了。要说渊源,白鹿子倒是比你们机灵的多。你们这些小道士,既然是他的后人,就该称先我一声祖爷爷,再问安。看你们这一个个没大没小的样子。”阿福理了下羽毛,慢条理斯的说。
白鹿子为白鹿院开派祖师,几千年前就已羽化。白鹿院代代传下来,也并没有什么长寿珍禽异兽的传说。
江陵道人看阿福这其貌不扬的外表,也没什么本事,不是很相信:“道友说笑了,本教一脉也从未听说过祖师他有结交灵鸟。”他这话也很明显,阿福灰不溜秋,怎么看都普普通通,说话又有点颠三倒四,让人难以相信。
“哎呀,难道我还能把白鹿子给复活了,你们看他拜我才相信?”阿福打个哈欠。“算了,不与你们一般见识。”
“你们先把他救了。”它跳到烈云霆身上,转头对希夷太子说:“这个小娃娃不错。既然是天界的太子,快把灵犀角拿出来,把这个毒弄出来就行了。”
灵犀角?句容身为典仪大人,阅历自然非一般人可比;堑兹赤明山火族第一手兼太子守卫;炎旸郡主是希夷太子母亲南阳公主的侄女,在空云都是常客;三人从未听过这个器物。希夷太子心中一惊,这灵犀角在空云都一处宝策上有记载,拔毒灵异无比,但早就遗失了。若不是他无心翻阅到,也是不知道的。
“道友有所不知,灵犀角在那次与暗域大战的时候,就已经损毁。”他答道。
阿福似乎在想什么,眼神一时间清醒一时间迷惑的。最终它晃晃头:“算了算了,没有灵犀角我们就自己来了。”阿福嘀嘀咕咕的,“又不是多难的事情。”
“不是多难的事?吹什么牛?我倒要看看,你这丑老鸹怎么能解毒?”炎旸郡主冷笑道。碧乙灵蛇之毒很是难缠,需要修为高深之人为中毒者耗费功力祛毒。这种消耗功力的事情,一般人可不愿意做。
“小小丫头知道什么。”阿福眨眨眼。
“你这扁毛老鸹……”炎旸郡主气上头来,她在赤明山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几乎无人敢违背。即便在天界诸国,她仗着赤明山威势与天帝、帝后的宠爱,依然是横着走。这次阿福这么不客气,她又是客人,加上这么多人在,也不好发作。
苗小水听他们说了半天这个那个的,也搞不清,看这位天界的郡主脸色不对像是要发火,又赶紧捏住了阿福的嘴巴。
“老师们千万要救我师兄。”华星鸾哭天抹泪的。她也听不懂阿福和炎旸郡主在说什么,感觉这个脾气比她还大的赤明山郡主,八成没说什么好话。
“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诸位,天色已晚,大家各自去了吧,祛毒也不在于一时半刻,早些休息。”既然弄不清阿福的来历,江陵道人示意弟子抬起烈云霆,送希夷太子就寝。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苗小水看着烈云霆被送去医治,身心俱疲,到了住处简单熟悉下,倒头便睡,任凭阿福在耳边叽叽喳喳。
清晨,苗小水先回去简单吃了点东西,心里又放心不下,想去烈云霆那边去看看。
阿福精神很好,飞来飞去,时不时落在她肩膀左看右看的,嘴上也没闲着:“哎呀,他又死不了。姐姐你紧张什么?”
“朋友受伤你不会紧张吗?”苗小水白了它一眼。阿福被“朋友”两个字触动,脸上忽然浮现那种呆呆的表情,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
问了位置,苗小水推开门,就看见一张怒气冲冲的脸——是华星鸾。这位喊烈云霆师兄的姑娘,神情不善。苗小水隔着她的肩膀,看烈云霆好像已经睡着了,尴尬一笑:“打扰了。”
华星鸾从鼻孔中哼了一声,要不是怕声音大了吵到烈云霆休息,她准能和苗小水吵起来。
“哼!”阿福不肯吃亏,哼了回去。华星鸾狠狠瞪了一人一鸟,把房门掩上。
苗小水吃了这么一个闭门羹,回到房里又累又困,不大会就睡着了,不觉又睡了大半天。刚醒来没多久,就被希夷太子请了去。
这是一间别院,堑兹守在庭院之中,希夷太子和句容在等候。
“请姑娘过来,是我对如今的人间非常好奇,想了解一下。”希夷太子开口,说的居然是一种方言,虽然口音与现在的有些不同。
“父君曾在白鹿院许久,会说人间话。我便跟老师也学了一些。”希夷太子看出她的疑惑,微笑解释。
“鄙人不才,也会得一些人间界之语。与太子和小水姑娘做个译者。其实鄙人也好奇,如今人间界的情形。只是希望姑娘说的慢一些。”没想到句容说的倒是比希夷太子流畅许多,但还是能听懂。
“父君他曾受教于这里的太岳先生。太岳先生学通古今,父君对太岳先生甚为推崇。父君也曾在我小时候,讲过一些人间趣事。但自从我成人,他就时常静修。我也想知晓一些,等他下次出关,好和他聊聊。”希夷太子道。
“只恨生在帝位家……?”苗小水立刻脑补了一个缺少父爱母爱的男性形象。
“太子您这样的天之骄子,风光无限,怎么也会有烦恼?”她忍不住问。
希夷太子叹口气,略显惆怅:“我倒是愿意做一个普通人。”
“姑娘有所不知,自太子懂事,帝君为求进益,常年闭关。天后殿下自从诞下太子殿下后,身体也不大好,就回了赤明山静养。太子从少时就开始处理政务,为帝君分担。只是一年有多半时间,是见不到帝君与南阳元君的。”句容解释道。他为太子典仪,看着希夷太子逐渐成长,心中感触颇多。
“那您父母现在就是事实上的分居咯?”苗小水此话一出,觉得不妥。
“分居,可能也算吧。”希夷太子似乎并没有觉得被冒犯,颇为惆怅:“或许人间的普通人家孩子,是否更快活一些。”
“这,很难说。我感觉还是看自己,多交些朋友,应该会好一些。”苗小水听了他这话,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家庭和成长状况,好像也没什么不开心的事情。父母对自己很宽容,好像自己不经意就已经长了这么大了。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刻的事情,以至于旧日时光有些模糊。
“那小水姑娘可否愿意与我交个朋友?”希夷太子微笑,“圈在一个地方久了,难得有不一样的人结交。”
“不行不行。”阿福赶快拒绝,“快说,你是不是贪图我姐姐美貌?想要她做你的天妃?这可不成。你们天界的人,心眼都可多了,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