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光亮透过纱窗,阵阵热气缓缓飘荡,弥漫了整个屋子。浴桶中,一个身材精壮,长相俊美的男子正乖巧泡着澡。他用白浴巾擦拭着小腹上凸起的八块腹肌,胸肌也格外明显,在朦胧的雾气中,展现出精悍身段。
“曼陀罗毒蛇,一个蛇胆至少能卖100金币,卖完以后蛇肉拿来烹饪,正巧好久没有开荤了!蛇皮嘛?就用来做钱包!这曼陀罗毒蛇果然浑身都是宝啊!”炎战靠在浴桶上幻想道,边想边傻笑,就连这笔钱的用途都已经想好了,那便是男人的终极目标:存钱娶媳妇儿!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滚烫的浴水似乎把炎战骨头都给泡酥了。他顺手拿起屏风上的黑色长衫,穿好黑裤,换好舒适的布鞋,蹑手蹑脚从盲剑士房间门口偷偷溜了出去……
修武场分上下两楼,门口挂了一个破旧不堪的木匾,曾经金光粼粼‘武修场’,如今早已失去往日风采,像一个妙龄女子失去了美貌,变得老态龙钟起来……
修武场主要来源基本上都是依靠炎战去打猎所换来的钱艰难度日,在阿拉德帝国要么靠实力说话,要么靠金钱说话,或者倚仗家族势力说话,假如没钱没势自身又不够硬,那么就只有受欺负的份……
平日里盲剑士就负责教一教小镇上仅剩的几个想学战武技的小孩。这些小孩大多数都是贫民,身上并没有太多钱。然而,看到他们称心称意地想学习,抱着内忧外患,传承技艺的想法,盲剑士的心一软,决定把他们的学费砍半。这样一来,更多的孩子可以接受武战技的熏陶,说不定未来阿拉德帝国的武战技就会壮大起来!毕竟现在的阿拉德帝国断层实在太过于严重,真正将肉体淬炼成九重的武学大师,十个手指头可以数清……
可是这些儿小孩天资都太差,学了好几年就连最基本的扎马步都扎不稳,体内元气过于稀薄无法支撑他们学习战武技。
武战技,全称:武学战斗技法。
阿拉德帝国自古传承下来的古老战法,利用淬体不断突破极限,将人体开放到极限,然后利用大量极限下来的元气燃烧肉身,爆发元气气流,这股气流使人胆寒,仅仅一个眼神就会让人狂吐不止。
淬体一共分为九重,前三重开发相对轻松,越到后面难以提升,每次提升突破都跟渡劫一样,让修行者身心疲惫。长时间的消耗修行者精气神,加上日复一夜淬炼肉身,让很多武学翘楚半途中放弃武战技,转而去学习邻国(同盟国)魔法飞鹰帝国威力更强,更好掌握的魔法,这让他们乐此不疲,可是他们忽略了学习魔法最为重要的一点——血统。
“战儿,你去哪儿?”一声雄浑之声从炎战背后响起。
听到这一声,让炎战倒吸一口凉气,平常他出门打猎的时间都是在午时三刻而出太阳落山而归,今日一改往常,让盲剑士心生狐疑。
“我……我去外面溜达溜达……”炎战眼睛飘忽不定,手上小动作太多,而且每次说谎话都会结巴,上句不接下句的,这些儿下意识的反应,可瞒不住从小把他带大的盲剑士。
“我是眼睛瞎了,但是心没有瞎!说吧,这么早出去想干嘛?”盲剑士质疑道。
炎战眼见事情败露,索性一五一十道:“我要去玄天山脉的死亡沼泽猎杀紫岩毒蛇!”
“什么!?”盲剑士大吃一惊,然后把手中拐杖使劲往地下一杵,青色石头地面立马被这股力量杵出一个大洞。他气的身体颤抖,怒不可遏道:“不许去!”
“为什么!?”炎战不解道。
没等恩师开口继续,道:“我突破淬体二重了!我现在完全有能力反杀紫岩毒蛇!”
“什么?你突破了淬体二重!”盲剑士大喜道。
“是呀,就昨晚不小心就突破了!”炎战抓着后脑勺,不好意思道。
盲剑士眼中泛出泪花,道:“二十年过去了,终于看到我手下弟子,有人突破淬体二重了!”
说完,盲剑士仔细摸了摸炎战的下颚骨,后脑勺,后脊骨,脊梁骨……心里尤为震惊:我怎么以前没发现呢?这小子骨骼惊奇,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习武天才!
十六年前,盲剑士在一场比武中被剑刺成了瞎子,从此淡出名利,来到阿拉德帝国最为偏僻的小镇上,开了这家武馆,而炎战正是十六年前被神秘人丢弃在武馆门口的婴儿,就连盲剑士都不知道他的来历,他只发现婴儿篮筐中放了一封用血写成的信封,经过弟子诵读,才得以知晓他是阿拉德帝国炎之一族没落皇族最后子祠。
“师傅,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我要去狩猎了,我听集市上的小虎说今夜月缺,曼陀罗毒蛇是一年中最为虚弱的一天,错过这机会,又要等一年了……”炎战挣脱开盲剑士道。
“这紫岩毒蛇生性残暴,毒性极强,一滴蛇毒就可毒死一头巨牛,你干嘛要冒这个险呢?”盲剑士不解道。
“我想把门口牌匾换一换,木屋重新装修一下,楼顶全部换成新的瓦屋顶……”炎战眼中闪过精锐的光芒,认真道。
“想要成功击杀这死亡沼泽的曼陀罗毒蛇可非易事,需要强大的勇气,以及通天本领,你现在刚刚突破淬体二重,身体正处于最为虚弱阶段,我看还是……”盲剑士拍了拍炎战肩膀,不忍心泼凉水道。
“师傅!我已经决定了,你让我去吧!”炎战异变平静道。他的这份平静,仿佛经过了岁月的沉淀与磨砺,宛如一块温润的玉石,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好吧,既然如此,为师就传授你玄级低阶武战技功法,瞬身之术,这是防身之术,打不过还可以跑,不至于殒命!”盲剑士捋了捋他的雪白长须道。
战武技功法,分为玄、幻、空、天四个境界,四个境界又分为四个阶级,初级、中级、高级、特级。
瞬身之术属于入门级,最低阶功法,可这种基础功法,在关键时刻是最管用的存在,修到大成可以悄无声息隐藏自己的元气不被察觉,杀人于无形之中。
“瞬身之术?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要怎么习得呢?”炎战把眼睛睁得很大,嘴张得大大的,形成了一个O形。
“跟我来!”盲剑士迈着矫健的步伐,熟练穿梭在木屋每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是一个眼瞎的老者。
打开修武场当花瓶后面的隐藏门,走过一条暗道,他们来到木屋最深处,这里是禁止踏足之地,盲剑士不允许任何人踏入,就连炎战都不允许。
藏书密室外,这扇铁门锈迹斑斑,上面拴着无数条粗重的铁链。盲剑士从兜里掏出火折子,汇集元气在手指,强大元气气流在手指冒出火焰,他把火折子点燃后,铁链在昏暗的火光下闪烁着寒光。
“这里就是我一辈子积攒的功法秘籍,都藏在了这里,既然你已经突破了淬体一重,那么就有资格学习武战技功法,这也算是为阿拉德帝国培养新鲜血脉吧!”盲剑士一边说着,一边泪水婆娑,潸然泪下。
“师傅,你怎么哭了?”炎战心如刀绞,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倔强要强的师傅流眼泪,不知为何他也跟着流下眼泪,心里不是个滋味……
“好了,别像个娘们唧唧哭哭啼啼了,大男儿生于天地间,应当自强不息!”盲剑士用左手擦拭眼泪道。
炎战却是控制不住的抽搐,十分感动道:“师傅,你对我太好了!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成为阿拉德帝国最强大的武学大师!”
“那约定了喽!在这之前可不许再掉眼泪了!”盲剑士朝着他微微一笑道。
炎战随之擦拭了泪水,坚定点了点头道:“嗯!”
盲剑士把火折子递给炎战,炎战接住后,他开始施展神通。
只见他单手结印,汇集元气于手部,脚下形成一个八卦法阵,东西南北各对应金木水火土。
太阴为西方之金,六合为东方之木,朱雀为北方之水,螣蛇为南方之火,值符为中央之土。
“诸邪莫侵,禁锢此地,解!”
随着盲剑士大喝一声,铁链瞬间失去生机,软塌塌掉落下去变成了一根平平无奇的麻绳索。
“师傅,没看出来,你还会这一手!真是真人不露相啊!”看到恩师展现出的神通,炎战又惊又喜,不禁吞了口唾沫道。
盲剑士用手崩了炎战一个脑瓜崩道:“你这个臭小子,也会溜须拍马了!”
……
铁门里,放着十几个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书籍,十六年的禁锢,终于得见天日,屋里布满了灰尘以及蜘蛛网,看上去极为不整洁……
“咳咳咳!”炎战大吸一口气,这密集的灰尘差点儿没把他呛死。
“买下这座木屋后,为师好久没有进入这个地方,灰尘是大了点儿!”看着被呛成肺结核的爱徒,盲剑士不禁偷笑了一下。
“唉,算了,还是我日后再打扫一下吧!师傅现在可以传授我瞬身之术了吗?我已经按捺不住自己了!”炎战脸上写满了期待,眼中放光道。
“真猴急!你翻找倒数第二个书架最下层那几本书,里面记载的有关于瞬身之术详细功法,太多年没有看,我已经忘记心法,只会施展功法!”盲剑士凭借模糊不清的记忆道。
炎战麻利翻找,终于在木头书架最下方最里侧找到了战武技功法书籍。这本书籍虽然泛黄,但封面上“玄级低阶战武技”的字样依然清晰可见。
他迅速翻开已经泛黄的牛皮纸书籍,手指轻轻滑过书页,感受着纸张的粗糙和岁月的痕迹。
里面记载了许多关于玄级低阶功法,列如吸取敌人元气的吸星掌法,遇到危险可以使用木桩替身的替身术,以一化千吹毛成兵的分身术……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书籍最后一页:瞬身之术!
瞬身之术,阿拉德帝国常用基础逃亡功法,可助施法者遇到危险时,逃之夭夭,免受波及……
炎战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看,一时间竟然完全沉迷在书海中,在这个书海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人盘膝而坐在悬崖之上,后面是倾盆而下的瀑布,地上则放着未完成的残局,冲着他挥手微笑,然后开始传授他心法,老人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潺潺流淌……
他渐入佳境,进入无人之境,完全沉浸在这个世界中,盲剑士见他认真领悟玄级低阶功法,不忍心打扰,捡起地上的麻绳索后转身离开。
五分钟后……
一双桃花眼缓缓睁开,长长睫毛扑闪迷离。
“以静制动,以动衬静,感受元气在体内流动,学会掌控元气,而不被元气所操控……”炎战喃喃道,似乎悟出点儿道理来——
保持平静,似水一样无形,掌握元气流动,方可一击勃发!
他盘膝而坐,试着操控体内的元气集中于腿部,可这元气哪有那么容易掌握,像个淘气的娃娃到处逃窜。
面对这种情况,一般修行者早已暴跳如雷,可能早早就放弃了,可他还是泰然自若,屏气凝神,仿佛周围空气也凝固下来。
一股元气顺着经络,悄然汇集于双腿之中。
一种灼烧之感顿上眉梢,紧接着他觉得双腿变得比平时更有力许多,还有一种轻飘飘说不上来的感觉……
“嗯……试着念动口诀,看看是否能如书中所说一样,瞬间移动!”炎战抱着试一试心态道。随后默念起了口诀:“瞬身之术!”
腿部注入了大量元气,一念口诀后,如同箭在紧绷的弦上,迅速飞窜了出去……
“咦!?该死……怎么让身体停下来……”炎战在空中吓得面色铁青,极速状态下使得他面部扭曲成了一坨。
这种感觉无疑是惊悚而又刺激的,就是有点儿废人!假如不辛碰到什么锐利的东西,那不直接命丧当场?
炎战好似无头苍蝇到处乱撞,密室中的书架被他整个掀起,一时间书籍散落一地,变得一片狼藉……
“哎哟……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躺在散落一地书籍上面的炎战,捂着脸痛苦呻吟着。
密室外修武场内。
盲剑士听到动静不对,急忙杵着拐杖赶了过来,眉头紧皱问道:“怎么回事?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嗯!”炎战实诚道,狼狈不堪从地上爬起继续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施展功法后,忽然就被弹飞出去,这股力量想压制都压制不住!”
“臭小子,你这是腿部注入太多灵气所造成的,这么小个屋子,你一下子把灵气整个汇集在一处,可不就撞得七零八落的了吗?”盲剑士斩钉截铁直戳重心道。
“嘿嘿嘿~”炎战憨憨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密室外修武场内,传来一阵声响……
“酒鬼爷爷,在哪儿?”她穿着一身利落碎花裙,长相十分甜美,美中不足的是鼻梁上有点儿小雀斑,可即使这样并不能遮盖她那独特的甜美。
在这个穿花裙子少女身旁,有一个红发少年,脸上写满了兴奋,他的五官很端正,皮肤少许油黑,个子在这一群人之中算是翘楚。
红发少年手里攥了一张印有阿拉德帝王的绿色钞票,钞票看上去不像是新的,是一张带着泥沙的褶皱的钞票……
“你看我的今天花裙子好看吗?”甜美少女扭头问红发少年,红发少年却看着手中那张来之不易的绿色钞票发愣,嘴里念念有词道:“我要成为阿拉德帝国最优秀的武学大师!”
红发少年旁那个穿着长褐色衣裳的胖子,身上的衣裳与他显得十分不协调,整整小了一圈,露出肚脐眼。
小胖子拿着从小镇买的冰糖葫芦,不断舔舐着,边舔边说道:“这个冰糖葫芦真好吃!”
还有一个极度忧虑的少年,年纪轻轻却满是额头纹,衣服裤子全是补丁,除了小手干净整洁点儿外,其他地方可都是布满了泥土,他卸下一口气道:“好不容易把家里农活做完了,真喜欢学习战武技,可惜一周只能来两趟!”
从通往密室那条暗道,盲剑士杵着拐杖慢慢走了出来。
“来了,来了!”他发出雄浑的声音道。
炎战乖巧跟在恩师后面,跟这群师兄弟打起招呼道:“小美,你今天穿的花裙子真好看!”
“小胖,你看你都多胖了,还吃甜食,多修炼体质,少吃甜食!”
“刘彬你咋天天跟打了鸡血一样?”
“孙茂盛,你那儿都好!就是不喜欢笑,要多笑笑哦!”
他们无一不感受到一阵心灵上的暖意,炎战身上有一股特别的魅力,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阳光与自信,就如同六七点的旭日东升!
跟师兄弟一一打了个照面后,炎战疾步离开了修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