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老者的不耐烦,许悠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她向着后山走去,老者所言不假。通往后山有一条荒废的小路,杂草丛生。
周围的草都有被折断踩踏的痕迹,应该不久前才有人来过。
与许悠想得差不多,因为很快她就在前面看见了一个与她一般衣衫褴褛的人,对方面容被头发掩盖,让她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此人胸前用衣服包住的东西若隐若现,露出菌子的一角。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也不加理会,继续向着前方的破庙而去。
见着那人没有理会自己的打算,许悠也没有想要上前打招呼。两人都默契地向着前方的破庙走去。
透过破庙半掩着的门有丝丝烟雾飘出,还能看见里面映照的火光。
那人走得比许悠快,率先打开了门,小小的破庙,一眼就能望到底。里面竟然还有三四人,他们围坐在升起的火堆旁。
一位老人,一位妇人,两个小孩儿。
而此时火堆上正架着一口锅。
许悠紧跟其后,进屋之后很是自觉地将门关上了,坐在了最外边的位置。
刚才出去采蘑菇的人,回来之后立即将这些清洗过的菌子丢入了锅中。
破庙外表虽然残破不堪,里面却明显被打扫过一番,没有想象中的蜘蛛网与厚重的灰尘。
这些人估计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
因为寺庙的狭小,哪怕许悠坐在最外围,也能隐隐感受到火堆的温暖,这已经让她很是满足。
靠着身后的木柱,她就闭上眼假寐起来,如果透过她前方破烂的木堆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坐姿隐隐成打坐的姿态。
眼见许悠像睡着了一般,原本躲在母亲身后的一对孩童又走了出来,目光渴望地盯着锅中没有半分油水的菌汤。
女娃虽然头发披散,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娘,二牛哥又带人来了!”女娃神神秘秘的,自以为小声地对着妇女说。
“呀!小声点!”一旁的男娃惊了一跳,一拳就打在了她脑袋上。
“哎哟,疼!”她抬头委屈地盯着自己的娘,却发现对方无动于衷,只是好笑地笑笑。
转头又去找了刚才抱菌子的少年,“二牛哥,小赤打我!”
“说了多少遍了要叫哥哥!”
众人被她这一闹皆是有些哭笑不得,老者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二牛用汤勺搅了搅,觉得差不多了,转过身去开口道:“喂!那边的!过……”二牛原本是打算叫许悠过来喝上一口热汤,却发现许悠竟然睡着了。
当下有些讪讪地闭了嘴。
拿起一旁有些粗糙的木碗打了一碗放在一旁。
此刻的许悠紧皱着眉头,这清气诀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恰恰是最简单的一类,她当时在卷轴里的时候便已经记下了前半部分内容。
更是很快地领会到了其中的要点,在空间里的时候就已经能够运转一个周天,调动周围的灵气。
原本以为现在也可以轻易地运转清气诀,却发现十分的困难,问题并不是出在她本身,而是在于外界的灵气过于稀薄。
当她运转清气诀想要调动周身的灵气时,灵气却不如卷轴空间内的浓郁,只能如一缕缕丝线一般少量的注入体内。
但哪怕是这少许的灵气也让她耗费了许多心神。
如果将空间里的灵气比作是流动的水,那这外界的灵气便是稳固的磐石。
许悠却不想如此轻易地放弃,毕竟眼下的她没有别的选择。
抬手再一次强行地运转起了清气诀。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越来越深。
许悠的头上也布满了汗水,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至她的脸颊,紧接而下,在下巴处汇聚缓缓滴落。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雾气,宛如仙人吞吐之间带来云雾。
现在的她已经全然沉入进清气诀所带给她的美妙变化中,忘了周围一切。
随着呼吸的吞吐,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以前正常不过的身体,现在想来却如带了枷锁一般。
身体微微发烫,紧接着滚烫至极,整个人如同置身在火炉当中。
她感到十分难受,努力地想要睁开眼,但紧咬着牙关,不想功亏一篑。
终于如同碰触到了某种禁制一样,她运转着储存在体内的灵气,狠狠地冲上了这处禁制,在数次过后成功地将其击碎。
顿时之间她只感到自己的五感一阵清明,周围的灵气波动也迅速的冷却。
半人高的草丛之下有着某种动物,不停地滑行着,带动周围草丛的抖动。
四周郁郁葱葱的大树上,那些原本安静停歇休憩的鸟儿们,突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动静所惊扰。
它们瞬间张开翅膀,惊慌失措地飞向四面八方,仿佛生怕在此多做片刻停留就会遭遇不测。
只见草丛之中传来一阵沙沙作响之声,一条体型巨大的蟒蛇正缓缓地直立起。
这条巨蟒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鳞片,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它不停地吐着细长的蛇信,发出嘶嘶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蛇瞳里更是透露出寒光。
似乎是已经瞧准了某个特定的方向,巨蟒毫不犹豫地加快速度,在草丛间迅速穿行而过。
青岩村的众人早已经睡下了,白日里许悠所见的老者与之前驾车的壮硕青年却仍在屋中闲谈。
“墨山,你不能再在青岩村待下去了。”老者的语气十分坚定。
“村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成还要赶我走!”
“我生是青岩村的人,死是青岩村的鬼,说什么也不会走的。况且没了我,谁来守着我们青岩村?”
“而且我已经晋为二转,有我在村子会发展的更好!”
“墨山,你当下已经是二转了,如此的年龄有这等修为,在我们常人中已是遥不可及。”老子的眼中满是欣喜与骄傲,可又黯淡了下来。
“正是如此,你更不应该待在这里。村子没有办法供养你,但也绝不能成为你的拖累。”
“你去投靠雨家会有更大的成就,你不应该止步在此!青岩村永远是你的家,只要你想永远可以回来。”
墨山哪里不知道村长的良苦用心,他双手握成拳,想要开口,却被打断了。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而是我们整个村子的想法,你自小父母双亡,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着你长大。现在你连我们的话都不想听了吗?”
屋中除了他们两人再无他人,夜晚的寂静让风声也清晰可闻,也就是在此时,一声惨烈的尖叫划破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