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阵阵,雨水不歇。许悠靠在树下,冰冷的雨水不停打落在她身上,身下土地的阴湿渐渐透过皮肉渗入骨髓,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寒气让半身靠在树上的她逐渐恢复了一丝意识,手指不由得抖动,还不等她恢复,身后传来脚步声,交谈的声音随之传入她耳中。
来人一身墨青色衣袍,袖口绣有云浪纹,撑着伞伫立在雨中,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许悠,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眼中厌恶一闪而过。
他身旁的另一中年男人,此时也瞧见了许悠,颇有些惊奇地说:“哎,王兄,这乞丐好似还有一口气。”
“估摸是哪逃来的难民,能走到这黑雨城脚下,也实属不易啊!不过你倒是幸运,能遇到我们黑雨城的第一大善人,这下有救了。”
“想必王兄你一定会救下此人。”
男人一番话颇有夸赞之意,脸上的笑容却颇有深意,大善人三字更是咬牙说出。王玄林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不少,出来游春突逢大雨已是倒霉,眼下又遇到个将死不活的乞丐。
“李兄说笑了,这人哪有一丝生气,脸色苍白至此,分明是早已死去多时!哎,遇到我也是缘……”
“送她一卷草席,也算死有葬身。”
许悠感受着四肢百骸传来的冷意,听着二人的交谈,却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无法开口。
听着逐渐走远的脚步声,心中越发不安。这人分明是觉得她医治麻烦,想将她当死人处理。
她缓缓抬手,想要呼救。几名仆从打扮的人就急忙冲了上来,用一张草席盖住了她,不理会她虚弱的呼救,只当她是一具死尸。
哪怕许悠用仅有的力气挣扎,却仍是被盖了个结实。
这些人想要将她裹住后,丢入死人堆。她抬起的手在重压下落在胸口,触摸在怀中一张破布之上。
破布微微泛光,一股暖意迅速地从胸中蔓延,包裹住许悠全身,带着许悠消失不见。
原本突起的草席,突兀地掉落在地上,底下的人也已经不见踪影。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退数步。
其中一人更是跌倒在地,双目瞪圆,嘴唇开合,连滚带爬站了起来,逃跑了。其余人也如惊鸟一般,一瞬间全都惊慌失色,急忙逃离。
“鬼,鬼啊!”
“有鬼……有鬼,鬼魂索命了!”
……
许悠被暖意包裹,迅速褪去了四肢的冰冷,情急之下急忙坐了起来,挥舞着四肢。余光瞥见四周,才惊觉自己换了地方。
她缓缓站起身,打量着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如仙境一般的美景。一条奇异的乳白溪水从远处顺流而下,云雾环绕。溪边盛开着一种透明的花朵,散发出阵阵迷人的芬芳。
许悠心中迷惑……难道又穿越了?
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只记得自己身死之后,无意之间穿到了这将死的乞丐身上。可惜的是哪怕她穿越过来也没有任何的改变,这具身体已然是强弩之末,她差点就冻死在这。
心中想法刚一冒出,她顿觉不对,她全然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死的了……随着念头一起,心中突然传来一阵悸动,许悠瞳孔猛缩,用手捂住心脏位置,想要半蹲而下。
可很快她又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眼中无波无澜,沿着溪边的小路向前走去。全然忘了刚才所思所想。
随着走近,云雾逐渐散开,一个破旧的木屋出现,木屋前还有一个可以容纳两人的池子。
云雾在上空盘旋,凝实,每隔一段时间化为一滴晶莹乳白的液体落入其中。
绕过池子,许悠小心翼翼地走到木屋前猛地推开门,而自己迅速向反方向跑去。
见没有动静才回身望去。
木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床,一架有着些许书的书架,再就是一张放着香炉的桌子,而此时香炉中的香已经烧了小半。
许悠才走进去,胸口处的破布就迅速发烫,从中飞出,悬停在桌子上方。变为了一张巨大的白色卷轴,而其中只有与破布形状相同的地方有色差,上面写着大大的一个赵字。
这是什么东西?
许悠伸手想要将破布拿回,在指尖触摸到卷轴的一刻,脑内出现一幅画面,竟然是她最初出现的树林处,连草席的位置都没有变化,只是远处的队伍早就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她将手指收回来,脑海中的画面也消失不见。
这个卷轴竟然可以让自己看见外面,想必自己此时待的空间正是卷轴内。
这破布原本就是她随身携带,此番竟然有如此变化,也让她惊奇不已,但冥冥之间又觉得此物不会害自己,反而是莫大的机遇,开始仔细地探查起此处。
木屋内的物品实在是稀少,她抬手想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却发现书怎么也不动,接连试了几本,终于有一本被她拿了下来。
香炉内的香缓缓燃烧,烟雾飘散。
许悠将书拿在手里,轻轻地抖动着上面的灰尘,书封上面是烫金的三个大字——《清气诀》
她将右手在本就脏乱的衣服上随意擦拭一番,翻开了第一页,随意几笔勾画而出的小人缓缓浮现于书页之间,他盘膝坐下,运功行转,周边气息流转,注入它体内经脉。
左侧小字随之浮现,小人默念有词,正是这左侧的心法口诀。
许悠定定地望着这一切,心神微动,仿佛她就是这书中的小人一般,口中不由自主地念出这几行小字。
“心神合一,气宜相随……”她痴痴地念着,全然着了魔。
不知不觉间竟是坐了下来,学着书中小人的一举一动,跟随着心诀运功。
随着时间的推移,香烛最后一丝逐渐被火焰所吞噬,只留下一堆灰烬。许悠也感受到空间的震动,总算睁开了眼。情急之下只来得及站起身,就被直接送出了空间。
许悠扶着头,只觉得十分眩晕。
进去的时候挺温和的,出来的时候倒是粗暴。
树叶上残余的雨水落在她身上,冷风吹过,又是一阵寒意。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那块破布,仍然还在,只是失去了温热的气息。
想起之前香炉中燃烧的香。
那香估计就是进入的时间,只是不知道再次开启又需要多久。那清心诀也是神妙异常,竟然让她丢了魂,让她来不及仔细探查一下周围。
算了,总还有进去的机会。
抬眸间看见远处因为车队逃跑匆忙所以留下的来不及收取的零散物件,心下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