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沈越就带着小丫头和沈听白朝着学校走去。
“沈大爷……听雪，这么早就出门啦？”一路上不时就会遇见那么一个拎着鱼笼拿着鱼具的男人。
“李叔，早。”小丫头有礼貌的喊人。
沈越点头，男人跟逃似的远离了三人。
“第七个……”沈听白看着男人的背影，嘴唇嗫嚅，最后幽幽的说出一句。
沈越没出声，倒是小丫头眨了眨眼睛：“哥哥，走咯。”
他们是鬼吗？看见他们都跑那么快？沈听白眼睑下垂脑子却不受控制的想着刚刚那些人的举动，手抖，脚颤，脸色惨白……好像是在看见自己的那一瞬……才这样的吧？
“沈大爷，小雪这是要去街？”女人脸上笑靥如花，刹那间如遭雷劈，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听白停下脚步站在小丫头身后也抬眸看向女人，只见女人瞳孔颤抖，浑身都忍不住的在发颤，那双端着水盆的手异常的白，水盆里的水已经开始倾斜……突然，一双大长腿径直从三人面前跨过：“走了。”
“……”
学校在村子中央，他们家是村西头最后一家，也是靠海最近的。奇怪的是沈听白并没有闻见什么海腥味，可能是结界的原因。
风还是会时不时吹过……
剩下的路程，沈听白异常的安静，当看见有人出现，他就快速走过。
终于到学校了。
他记得自己曾经问过管家，在外面上学需要什么时间到学校？
“学校一般八点二十开始上课，学生需要提前到学校预习功课和朗诵书本，所以七点二十就得到学校了。”管家当时是这么回答他的。
现在最多七点。
鸡叫是六点。
他们吃了早饭，又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书声琅琅育世人，事竟功成武天下……渔门初小？”斜坡下，沈听白仰头看着那门上方锈迹斑斑的学校匾额，觉得风都不能用力吹……
好吧。
这就是学校吗？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沈听白现在不想说话，门也没开，老头儿和小丫头应该还有会儿才到。他侧头便看见了左边默默站立着的公示栏，上面贴着几张A4纸，沈听白走近一一看过，发现前面三章纸上写的无疑是一些关于学生以及老师的规章制度什么不准打架，严禁暴力教学什么的，第四章写的是上课时间休息时间放学时间以及什么时间不准在外游荡。
剩下的还有一章，贴得比较高，沈听白抬头才看清楚是云市各大高中收学生的一些要求，还有考试准则……
“你走那么快干嘛？”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还吓了沈听白一跳，没有脚步声？是自己太专注了？
沈听白转身，沉默了两秒：“那些村民都很怕我。”
沈越紧盯着他的眼睛：“你真的忘记了？”
沈听白不懂：“？我该记得什么吗？”
他眉头微微蹙起，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些跟他无关的画面，像看电影般，他有那个傻子的记忆的……
那他……到底算傻子还是沈听白？如果他算傻子，那管家那个人还有母亲都是自己的梦吗？如果是梦，那……可是自己明明记得很清楚，那也太真实了……如果自己是沈听白？那是死了？还是灵魂穿越了？他眉头蹙了又蹙，实在搞不懂这一具身体里怎么会出现两道记忆？
精神分裂？还是人格分裂？那也不该啊？
“我没有忘记什么。”沈听白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我记得妹妹保护我，我也记得大家欺负我，我还记得爷爷帮我收拾小胖子……这些我都记得。”
“我并没有失忆。”
他直视老头儿的眼睛。沈越那略有些浑浊的双眼，这一刻好像清明了许多：“走吧。”
“哥哥！”
“你原来真的是我哥哥啊。”小丫头兴高采烈的上来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在他还未反应过来，笑声似铃铛般在空中散开。
“我不是你哥哥是谁哥哥啊？”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沈听白莫名松了一口气，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走吧……哥哥。”小丫头笑着拉着他朝学校走去。
这是沈听白第一次踏入学校，不过……这学校门是什么时候开的？又是谁开的呢？
是爷爷吗？
可自己没有听到他开锁的声音啊？
沈听白看着门上的大锁，一秒过后，又不禁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管他的呢。
或许，是自己没注意呢。
在他记忆里那个傻子也是没有进过这所学校的。
这学校不大，只有两栋三层高的教学楼，还有一栋只有一层的食堂。操场也只有不到十米的长宽，角落边停着两张乒乓球桌，好像在诉说它的孤寂，叶子落了一地……
“看什么看！跟上！”
小丫头也看着他。沈听白挤出一个笑，拉紧她的手上了台阶。
去食堂吗？
沈听白想着便已经到了食堂门口，又被小丫头拉着朝前走了几步，这才看见……原来这里是校长办公室啊？
办公室旁边是梯子，朝上走是教学楼，这里是办公室，食堂，然后另一栋教学楼……倒是省力。
沈听白目光快速掠过，心中已然有数。
三人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一个两百多斤胖胖的戴着眼镜的男人手提文件袋走了过来，他一来目光就落在了沈听白身上，不过很快便移开了。
紧接着拿出钥匙，就去开门，嘴里还嘟囔着：“老沈啊，你这孙子还真的好了？我还以为你瞎说呢！好了是好了，感觉呆头呆脑的，也不是很聪明吧。”
“你这胖子怎么说话的”沈越说着话悄悄凑近，小声问道：“我就问你，感觉潜力怎么样？”
胖子手顿了一下：“你也知道，这也不是我说了算的，要看天赋的，这觉醒了的也不一定就比别人强……”
门“咔”的一声，开了，他拔出了钥匙：“不过能在潮的攻击下，活下来……他指不定以后还真的会成为渔门第一号人物呢。”
“你没测测？”
沈越摇头：“他先前不是个傻的吗，我想再等等……而且，我也不想让他那么早出去啊”
“你回吧。我让他跟着周山……放心，天黑，一定回家。”屠睨推了推眼镜，侧身看了一眼沈听白：“你也不能总跟着你这孙子孙女啊……大家都有各种的命……相信你孙子福大命大……总之，这是学校，我能把他怎么？”
沈越压低声音：“可，现在大多村民看见他都害怕，他们能把孩子送来吗？能同意听白在这里上学吗？”
屠睨斜眼看着这驼背老头儿：“去去去！这是你该管的吗？真是添乱不够……”
沈越无奈，将手背在身后看着他进了办公室。
“沈听白”
沈听白竖着耳朵偷听，也只听了个稀里糊涂，什么都没弄明白，不免有些失落，被他那么一喊，眼睛立马亮了：“老师，有事？”
沈越已经木着脸走到他面前：“进去吧。”
沈听白点了点头。
小丫头松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拉住了爷爷的手。
沈越：“走吧……一年级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