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吩咐,洛斯找到了插栓损坏的那扇窗户。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后,伸出手轻轻推开窗户,提一口气爬上墙壁,再跳进展厅中。
落地轻柔,近乎没有脚步声。
“怎么样?”喀拉法得意的声音传来,“你我合手,能成天下第一大盗喵。”
展厅关了灯,一片黑暗。洛斯直接借着窗户外传来的月光缓慢移动。
这个世界有两个月亮,月光也明亮得多。
他抬头看了看,这里的展厅没有装那什么叫天眼的装置,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座博物馆原身是‘咆哮骑士’的陵墓,东西都被盗得差不多了喵。但是在建造这座博物馆的过程中,意外挖出了一把璀璨的宝石刀。那是咆哮骑士的佩刀,你的目标就是它。”
听着黑猫的解说,洛斯走到展台前。平常用来阻挡观众的绳子直接忽略,他伸手想要抓起展品。
但摸了个空。
“展台是空的!”
“什么喵?怎么会这样喵?可恶今天不是白来了喵?也不能算白来,虽然这个拿不到但你可以顺手把其他展品偷几件喵。喵,你怎么不说话喵?”
洛斯心脏狂跳。
刚刚太暗没有看见,现在自己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他看见了——
展台后面,正站着一个女孩。
她盯着自己,手上握着的宝石刀还在滴血。
在她脚下,一具躯体躺在那里。
“我好像看到了奇怪的命运丝线正在缠绕喵……”挎包里那只猫还在不停碎嘴。
“你是谁?”女孩问,她有着金色的头发。
“……路过。”洛斯说。
“路过这个回答也太逊了喵!重新编一个喵!而且声音太小了她听不见,这个长袍可以挡住说话声音你忘了喵!”
洛斯移动目光,在面前这个展台旁边的展台上放着一把锤子,那铭牌上刻着这个物件的名字。
「‘血腥审判官’俄里求斯之锤」
————
粒粒·奥尔森紧盯着面前的黑影,心中惊疑不定。
黑影几乎是瞬间出现在面前的,没有一丝声音。粒粒刚刚完成这场谋杀,才使得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的时候,黑影就到了面前。
宛若索命的亡灵。
她的腿在微微发抖,但面庞还要强装镇定。
那个黑影开口了,带着嘶哑的嗓音。
“审判官。”
审判官……粒粒心中默念。
双方接着对峙,忽然,那黑影伸出一只手来:
“那把刀,给我。”
粒粒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去。手上那把宝石刀沾满了鲜血……对方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虽然不明白,但那无形的威压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战战兢兢地,她递出了宝石刀。
——“你疯啦?这是凶器你要它干什么?”
“我让你做你就做喵。”
洛斯努力让自己手不要发抖,强装镇定接过宝石刀。
鲜血的腻滑让他差点松手,但最终还是稳稳握住了它。
“审判官……阁下。”面前的女孩开口,“你是来逮捕我的吗?”
洛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甩过去一个语气词。
“哼。”
——“哼。”这是粒粒听见的。她不由得一颤。
那是熟悉的答复。
“我不想做这件事。”她得到的是一句“哼。”“春天到了,我想要去河边。”她得到的是一句“哼。”“不,这是你强行的安排,我不要嫁给他!”她能得到的,还是一句“哼。”
那是来自骨子里面的蔑视,对方甚至懒得用真正的句子来拒绝。
所以我在这里等他,在他最惊讶的时候,我杀了他。
“你是……亡灵吗?”粒粒牙齿打着颤。
“不是。”他简短回答,“你可以离开了,小姐。”
前面是他自己的想法,后面是那只猫要求他转述。
“你让她走干嘛?她是凶手我才是目击者,应该让我走啊!”
“你现在回去就要因为没钱被逐出家门了喵,带点值钱东西再走喵。”
洛斯已经无力吐槽。
女孩明显没想到对方直接让她离开,在一阵惊愕后跑走。她动作轻巧极了,让洛斯想到了林间的小鹿。
女孩在展厅里面攀爬一阵,就窜进了顶部的通风管道。
“你要是有这身手我就不用冒险在白天来破坏锁了喵。”喀拉法从脖子处的开口露出头来,看着跳走的女孩,“当时我差点被保安发现喵。”
它高兴地挥舞猫爪。
“动手喵,动手喵!看到那边展览的古代金币了吗喵?还有那边的的金项链……笨蛋喵!其他东西可能更贵重,但你怎么销赃喵?黄金融了就可以随便卖喵!”
“你还真是……想得深远啊。”
————
夜深了,双月已经移动到了天空的最高处。
洛斯·洛丁,这位异世界的大好青年,此刻灵魂已经化为了雪白的灰。
在熟悉的家中,喀拉法兴奋地清点这次的战利品。
“发财了喵!发财了喵!”它尾巴翘得老高,“我现在是全南方堡垒市最富有的猫咪喵!”
洛斯坐在藤椅上,看着窗外的双月。
“作为侦探,我在目击了犯罪现场后放走了罪犯,然后还盗走了宝贵的展品。我已经侦探失格,再也没脸去见世人了。”
“首先,你根本不是侦探喵。你所有的探案成果全靠我喵,我才是侦探喵。”
“可恶,照你这么说,我不就成为单纯的窃贼了吗?”
喀拉法看着洛斯。
“不然呢喵?我们合作,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喵!”
“你当然无所谓!你只是一只猫,没人会去逮捕你,你大不了当流浪猫,但我是要进去蹲局子的!”
“生而为猫,我很抱歉喵。”
洛斯已经在思考别的问题。
“那起谋杀,到底怎么回事?”
“谁知道喵?你明天看报纸就行了。”喀拉法抱着它的玩具——一只毛绒玩具老鼠,“而且你没有被其他人看到喵,他们发现东西不见只会觉得是那个女孩干的喵。”
“可那个女孩貌似也没人目击到,除了我。”
“那不正好?所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知,我们的秘密永远泄露不去喵!”
喀拉法拨弄着那串金灿灿的项链,“看好了,你这一次赚比在警局当顾问三个月加起来还多,你还不明白吗?还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你得放弃一点东西。”
洛斯看着桌上的黄金,再看看另外一边被布包住的那把沾血的宝石刀。
洛斯闭上眼睛。
“康德说过,只有两样东西让人心存敬畏,一是头顶的星空,二是心中的道德律令。”
“喵?”
洛斯睁眼。
“而现在,我在异世界,头顶星空也改变了,所以,心中的道德律令也无所谓!去他的康德,地球的人你管到异世界来了?”
过去软弱的我已经死了。洛斯想。
“很好喵!很好喵!”黑猫高兴地在桌上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