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致和很快带了一人过来,人长得黑瘦,戴着一顶瓜皮小帽,
“孙老爷。”
“这是我家里负责采买的伙计孙二,对于附近方圆几十里的各样东西在哪都门清。”
玄真子眼皮微抬,“好,具体安排,我已经和我徒儿说明,你们马上去办吧。”
张无名和这伙计人出了门,伙计已经备好一头驴车,准备载着张无名往县城里去。
“道长,我们具体要采买哪些东西?”
“除去布置道场的黄纸、朱砂外,我们最主要的,是要找那种养了六七年的大公鸡,必须是长出鸡距的,就是鸡蹬子。”
“哎呦,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这种公鸡可不好找。”孙二挠了挠头。
“今天天儿还早,我们先去市场里找找吧,不行再去其他地方。”
安平县城有专门的负责买卖的区域,这一点张无名还是知道的。
驴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着,
“你家小姐,平日里有没有出门,或者遇到什么怪事之类的。”张无名打听道。
“没有,我家老爷很注重家教,小姐向来不怎么出门,我都很少见到呢。”
张无名在确定了有妖之后,就在想着,是什么妖怪在祸害孙家小姐?
道路两边不时有穿着破烂乞讨之人,这些人三五成群,还不在少数。
“这些是什么人,怎么有这么多乞讨之人。”
“道长,您有所不知,咱这里地处云州边境,这些都是逃难过来的流民。”
“那县城没有展开救济吗?”
“也有县衙或者县城老爷们在城外弄的施粥铺子,可惜很快就被抢光啦。”
“这些人没有饭吃,只能乞讨。”
张无名点点头。
经过漫长时间的驴车晃悠,终于到了县城门口。
“让开!让开!别挡道!”
“要进城的,提前把通行公文准备好!”
在县城门口,同样有一大堆人围在这里,或站或坐,将官道都堵了,不时有官兵呵斥。
孙二轻车熟路,将踹在怀中的通行公文准备好,这才得以进城。
“道长,我们先去市场,那里的东西应有尽有,不愁找不到道长您想要的东西!”
市场口有一大堆买卖牲畜牛羊的摊贩,分割出一个个小的围栏,再走进去一些,人来人往,
青石板路坑坑洼洼,四周烟火气十足,卖炊饼馒头的小摊呼呼冒着热气,打铁的锅炉闪着红光,铁匠叮叮当当有节奏地敲击着铁块。
街边有酒馆茶肆,不时有挑担卖小吃的,还有许多江湖卖艺的引得人们阵阵喝彩。
“这城内城外,竟是两副景象!”张无名感叹道。
“小道长,这里街面上卖的东西还是比较贵的,我们要到更里面去才行,那里有一大堆想要出售自己东西的人。”
张无名跟着孙二左拐右拐,很快来到了市场区域的后方,这里人声鼎沸,比市场更为嘈杂。
土地上被踩出许多烟尘,人们席地而坐,大声地叫卖着自己的东西。
放眼望去,大多是一些土地里长出来的瓜果之类,或者自家养家禽家畜,
这里不属于市场的区域,没有摊位费之类的,大多卖完就走。
张无名环顾四周,很快就找到一处叫卖公鸡的农户,
但是观察了一下这人卖的三只公鸡,没有一只长出了鸡磴子,这和师父想要的公鸡不符。
他只能继续往里面深入,
这里充斥着各种难闻的臭味,但是大多数人不在意,搜寻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小道长,我找到一处,应该能满足师父的要求。”
张无名跟着伙计,踩着泥泞走到一条臭水沟边,
一个戴着斗笠,身着灰色粗布衣衫的樵夫蹲在一边,
在他面前有三只大公鸡,每一只大公鸡都色彩鲜艳,骨骼粗壮,看起来就是生长了很久,
最重要的就是每一只的鸡脚上都有倒着生长的一根弯钩一样的鸡磴子!
樵夫抬起头来,张无名双眼望去,却看到的不是人脸,而是一张尖嘴黄眼的妖脸!
不过只闪现了一瞬间,眼前樵夫的脸就又再次恢复了正常,
樵夫面黄肌瘦,脸颊两侧留有一缕黄色的鬓毛,眼睛漆黑,没有刚才的妖异。
“这是……狼妖?”
“不对,狼妖面相可没这么柔和……”
看着樵夫眼前三只大公鸡,没系上绳子,没关笼,却服服帖帖没有乱走,
张无名心想,难道这个樵夫是黄鼠狼妖?
“这个公鸡怎么卖啊?”伙计出声问道。
“老爷,每只30文,都是养了好几年的。”
“啧啧,确实不错,但是太贵啦,要是15文,我就都拿走。”
伙计一开口,就砍掉了一半,樵夫自然摇头。
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伙计以每只20文的价格拿下了三只公鸡。
樵夫熟练地将三只公鸡用草绳绑了,倒提着递给伙计,顺手拿起身边的扁担筐,准备离开。
张无名全程没有开口,双方距离这么近,
他不确定眼前的妖是否能够感知到自己看出了他的本体。
万一这只妖发起狂来,眼前的他可没有任何的手段可以制服对方啊。
不过张无名也不禁想到,妖已经如此融入到人的生活当中?
黄鼠狼妖以卖大公鸡为生?
他搜索着记忆当中关于人与妖的事情,可惜颇为贫乏,
都是一些道听途说的传说故事,某某某地出现了什么妖,有仙人出手解救了当地百姓之类,
他的前世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还没有经历什么事情就饿死了,
自然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深刻的认识。
和伙计二人将所需物品全部都置办齐全,张无名和伙计继续坐着驴车返回。
“小道长,吃饼。”
伙计手脚非常利索,在忙活之中,还买了张无名二人的吃食。
“嘿嘿,道长你将就一下,我们时间紧,来回路上也需要时间,可不能耽误了主家的大事儿。”伙计说着也取出饼来吃上一口。
等到回到孙家庄,已经是中午时分,日上三竿。
张无名将所需三只公鸡以及所需材料都带给师父,师父从打坐当中睁开眼睛,看到张无名手中的鸡,顿时眼前一亮。
“好,好!”
他从床榻上一下子起身,身轻如燕,原地站定,口中咂巴着,
“这种上了年份的大公鸡,肉质最有嚼劲儿,用泥巴糊上,烤他个七七……”
“咳咳,师父……”张无名立刻咳嗽打断师父的念叨。
这时,孙致和在门外高声道:
“二位道长,小女已经醒来,在前厅等候。”
玄真子示意张无名先放下手上的东西,跟着他前往前厅。
前厅里孙香菱倚靠坐在一张椅子上,她整个人坐在那里只能占到椅子的三分之一。
张无名看到她虽然衣着鲜丽,但面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纱。
看到孙致和带着两名道人过来,也没有恢复很多气色,只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玄真子看到孙香菱的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其交代道:
“孙施主,贫道观你气色亏损,原因乃是夜晚有邪祟作祟,贫道今晚除邪,烦请施主晚上和衣而睡,不必惊慌。”
孙香菱听到邪祟作祟,明显变色,
孙致和以及夫人连忙上前安慰,最终孙香菱答应照常回别院休息。
吃过午饭,张无名二人回到客房。
“嘿嘿,徒儿,你不是要学习道术吗,为师这就带你入门,首先要制作斩妖器具。”
“你,杀过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