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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遮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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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血染问心崖
    血月当空,北斗剑宗七十二座悬空峰如同被天火灼烧的棋子,在夜空中缓缓崩解。林渊跪在问心崖第九百九十九级天阶上,掌心死死扣住刻有“明心见性“的断剑石碑。三日前还吞吐着万丈霞光的宗门主殿,此刻只剩半截焦黑的立柱,七柄参天巨剑构成的北斗天罡阵尽数折断,其中一截剑刃正插在祖师殿的“剑镇山河“金匾上,将“山“字劈成两半。



    “咳...咳咳...“怀中突然传来碎石崩裂般的声响,玄霄子焦黑的紫绶仙衣寸寸碎裂,露出胸口的碗状血洞。这位曾一剑斩落天外陨星的渡劫期大能,此刻五脏六腑正在血月光华中晶化,千年淬炼的星辰玉骨发出琉璃破碎的脆响。林渊的泪水滴在师尊正在汽化的面庞上,瞬间蒸腾成带着星辉的雾气。



    “记住...剑在人在...“玄霄子残破的右掌突然迸发刺目星辉,枯槁五指如玄铁般扣住林渊天灵。问心崖上空骤然亮起北斗七星,天河倒卷般的星力裹挟着破碎的悬空峰残骸,化作流光轰入少年眉心。



    剧痛让林渊眼前炸开万千剑芒。恍惚间看到三百年前那个雪夜——七岁的自己蜷缩在破庙角落,玄霄子踏雪而来,剑锋挑开压着他的房梁:“根骨尚可,可愿随我习剑?“



    记忆如洪流席卷:



    十二岁初悟剑意,试剑石上留下三寸剑痕那日,师尊抚须大笑:“此子当承我北斗剑道!“



    二十一岁结丹时,玄霄子以指为剑划开云海:“这式天河倒卷,看仔细了!“



    三日前奉命镇守剑冢,师尊将掌门佩剑拍在他肩头:“待血月过后,这北斗剑宗...“



    “师尊!“林渊嘶吼着惊醒,怀中石像保持着结印姿势,玄霄子最后的神情凝固成略带惊愕的微笑。崖顶罡风呼啸而过,石像的仙衣突然化为齑粉,露出心口处拳头大小的空洞——那里本该是渡劫修士的星辰道心,此刻却残留着诡异的饕餮纹焦痕。



    九道黑影撕裂血月降临,玄铁面具折射着妖异月光。为首者袖口金线绣着的饕餮纹,让林渊瞳孔骤缩——三日前正是这个图案,出现在本该封印初代掌门佩剑的祭坛!



    “北斗余孽?“黑袍人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青铜器,抬手间问心崖剧烈震颤。林渊感觉周身空间突然凝固,九百九十九级天阶如同活过来的蛟龙,层层叠叠将他绞缠。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右臂道袍炸裂,露出刻着北斗七星的剑骨。



    “玄霄老儿倒是狠心。“黑袍人凌空摄取石像残灰,灰烬中浮现半枚星光剑印,“竟把北斗剑魄传给化神小儿。“他屈指轻弹,林渊左臂突然齐肩断裂,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凝成血珠,每一滴都映出悬空峰崩毁的景象。



    剧痛让林渊眼前发黑,丹田却涌起灼热洪流。玄霄子灌注的剑魄轰然炸开,七道星芒破体而出,在虚空结成北斗剑阵。崖底传来惊天剑鸣,初代掌门镇压在此的魔剑“贪狼“破封而出,剑柄骨刺扎入林渊掌心时,饕餮纹竟与黑袍人袖口图案同频震颤!



    “斩!“血色剑光如天河倒卷,黑袍人急退百丈,面具被剑气劈开——那张与祖师画像七分相似的面容,赫然刻着初代掌教“天枢子“的道号!



    “原来如此...“黑袍人抚过脸上剑痕,伤口涌出的黑雾凝成饕餮虚影,“倒是要谢你解开封印。“九枚青铜钉破空而来,钉身巫族铭文与林渊后背胎记共鸣。魔剑发出愉悦颤鸣,主动迎向古钉,任其贯穿林渊周身大穴。



    “以身为鞘,炼魔为剑...“禁术口诀随钉入血肉涌入识海。林渊七窍溢血,看着心脏处九钉拼成的巫族图腾——竟与剑冢石碑上的共工怒触不周山浮雕如出一辙!魔气顺着青铜钉疯狂反噬,北斗剑阵却开始逆向炼化混沌之气。



    黑袍人结出太古巫印,虚空裂缝中探出的混沌触须,反被魔剑吞噬。当林渊扯下锁骨处的青铜钉时,钉头带出的血肉在空中燃起幽蓝魂火。暴雨倾盆而下,崖底锁链崩断声震耳欲聋,黑雾中升起的青铜巨门刻满十二祖巫图腾。



    “今日不死...“林渊的剑骨与魔剑彻底融合,瞳孔化作星河漩涡,“必要尔等血债血偿!“



    魔剑长吟震碎百里阴云,贪狼星投下血红光柱。黑袍人化作黑雾消散前,林渊清晰看到其袖中滑落的半块玉佩——与自己怀中残玉纹路严丝合缝!



    幽冥鬼市的引魂灯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紫衣女子足尖点过忘川河水,金铃声惊起栖在青铜牌坊上的冥鸦。当她的面纱被剑气掀开,耳后新月形疤痕让林渊握剑的手猛然收紧——这正是在剑冢禁地壁画上见过的,巫族圣女标记!



    “奴家澹台明月。“女子指尖曼陀罗花瓣飘落,在虚空燃起碧绿鬼火,“公子身上的九幽噬魂钉,三日不解必成傀儡。“她突然贴近林渊染血的胸膛,寒玉般的手指按在巫族图腾中央,“不过在这酆都鬼市...或许能找到换命的法子。“



    暴雨中的忘川河突然掀起浊浪,十二具夜游神傀儡踏浪而来。当招魂幡上钉着的三师兄魂魄映入眼帘时,林渊的魔剑发出凶戾铮鸣——而澹台明月褪去的外衫下,巫族刺青正与青铜巨门上的共工图腾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