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什么声音,好吵。
“准备第三次除颤。联系家属了吗?”
“母亲在高铁上,父亲……父亲两年前心梗去世。”
谁?我吗?
“滴……滴……滴——”
“死亡时间1点17分。”
死?怎么回事?
不能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今天是DDL,再不加快进度就全完了。
好黑啊,停电了吗?
突然,眼前出现一道昏黄的灯光,李维的脚步不自觉地向着那道光挪动着。不知走了多久,李维站在了一座昏暗殿堂前。他抬眼望去,只见殿堂上方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幽冥司”。
“进来!”殿堂内传来一道低沉但威严十足的声音,仿佛是怒斥,又好似命令。这使得李维的步子慢了下来,但他却不敢停下。自从上班以来,对上司唯唯诺诺惯了,李维变得越来越麻木,对别人的话已经是唯命是从了。
进入到殿堂内,李维的目光立马落在了端坐在前方的威严形象上,周围的阴森氛围、骷髅骸骨如同无物。
只见那位长着豹眼狮鼻,留着一大把络缌胡,穿着打扮像是古代帝王一样。望着如此形象,李维心中不禁暗想:那是什么?雕塑,还是人?
“本座既不是雕塑,也不是人,乃是掌管这幽冥第一殿的秦广王,也就是你们凡人所说的……阎王。”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李维心中一惊。
“无须担忧,你生前未曾作恶,自然不必受各司刑罚……”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死了?”
“正是如此。”
“不可能,为什么?我才二十九岁。”李维的情绪已经失去了控制。刚刚还坐在工位上加班的他实在难以接受自己的死亡。
“这就是你的命数。”那个声音依然沉着冷静。
“凭什么?我这一辈子那么努力读书、工作,安分守己,好不容易赚了那么多钱,凭什么让我这么早死?”
“本座说了,这是你的命数!”
“狗屁命数!”
“大胆!无知小儿。”
此时李维双拳紧握,两眼死死地瞪着前方,但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广王的脸色仍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双眼微微闭上,“本座念你无知,不做计较,还准许你自行选择来世的轮回之道。”
过了很久,李维才恢复理性,逐渐理解了这番话,他喃喃自语道:“来世?轮回?哼,总不能再当一辈子牛马吧。”
突然,秦广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双眼再度睁开,“好!”秦广王大袖一挥,一阵黑风便向着李维袭来。
“等……”还没来得及开口,李维便被黑风裹挟着带离了殿堂。
……
“好疼,这……这是哪里?”
泥土的气息灌入鼻腔。某种温热粗糙的东西正推着李维的腰腹,湿漉漉的触感扫过他的脖子。李维睁开眼,看到的世界蒙着淡青色滤镜,无数草茎在眼前摇曳。他试图抬手擦拭眼角,却挥出了一截长满乳白色胎毛的前蹄。
“咴——”李维的喉咙里迸出本不该属于人类的嘶鸣,惊飞三只啄食胎盘的食腐鸟。此时,推挤他的母兽发出安抚性的低吼,湿润眼眸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湿漉漉的棕黑色幼崽,额间凸起米粒大小的角质物。这般模样,他只在纪录片里看到过。
李维顿时明白了过来。“干!还说什么‘不计较’,这不是赤裸裸的打击报复吗?心狭量窄的阎王爷,老子真是……”李维那不堪入耳的骂声,在经过他的喉咙加工后,却变成了一声声野生动物的鸣叫。
是的,他——不,应该是“它”——经过轮回后成了一只角马。这像牛又像马的物种,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牛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