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沙发上只剩下一瘫碎肉。
墨执点燃一根染血的香烟,猛抽一口,又缓缓吐出。
猩红的眼眸半眯着,望着不断升腾又消散的青烟,他内心的怒火才终于渐渐散去。
他当然不会放刘雪走。
这是肯定的。
他只是想要让刘雪一样感受到他所承受的痛苦。
这痛苦当然也包括心灵上的。
给人最灿烂的希望,再用最粗暴的手法碾碎……
这种感觉,真是,真是……
太美妙了!!!
刚才刘雪的眼神,她的眼泪,她的哀嚎,她的绝望,这一切都是墨执复仇成功的丰硕果实啊!
他扫视一圈大厅人间炼狱般的场景,不禁哑然失笑。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杀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丝一毫不适。
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极端的人。
爱他,他会还上最炽热的回应。
害他,他同样会加倍奉还!
不过,这次过后,就算是爱他的,他也不会再轻易的接受了。
他思绪万千的抽着烟,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染血的烟并不好抽,血液抵挡了烟的燃烧,他猛抽一口也抽不出来多少烟,并且,烟还蕴含着一股腥咸的怪味。
还有,抽到肺里,感觉整个肺部都被湿润的海绵包裹,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但这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应该快死了。
两颗肾脏和脾脏已经被挖走了。
就算是赐福者,恐怕都没得活。
事实上,能到现在不死,也全要归功于,撒旦暂时赐予他的力量。
但,他也深知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获得了这么强的力量,所付出的代价,无疑也也是巨大的。
就在这时,内心那道熟悉的低语声再度响起。
“闭上眼睛,来吧。”
墨执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撒旦。
他弹飞烟蒂,缓缓闭上眼睛。
“来吧……”
……
……
再度睁开眼睛,墨执已经身处一个暗红昏暗又燥热的空间。
热浪携着淡淡的腐臭和血腥味拍打到脸庞,涌进鼻腔。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
脚下是一条通往黑暗的窄路,其上铺满松碎的黑石块,两侧有黑红色的岩浆翻涌,正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散发着极高的热度。
上方岩顶钟乳石不规则的冒出,在钟乳石和岩壁上,布满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球,密密麻麻,甚至有些眼球上还有白色的生物在缓缓蠕动。
并且那些眼球,全都一眨不眨的盯着墨执看,说不上的诡谲。
“这是哪?”墨执扫视一圈,开口问,“你又在哪?我来了。”
“嘭——”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上方的钟乳石遍布的岩石顶打开一道口子,艳红色的光芒在莫执身前不远处洒下。
在光柱下,一道人影坐于高台宽椅,懒散的打量着墨执。
祂五官深邃,长发微卷,皮肤惨白,猩红的竖瞳半眯,散发着微光。
如果不说的话,任谁也不会想到,这就是恶魔撒旦,倒像是西方国家的贵族。
是那种会在冰雪舞会上,单手附后,优雅地托着高脚杯,微笑着说:‘美丽的小姐,能否共舞一支?’的那种花花公子。
“你是撒旦。”墨执直视祂,不亢不卑。
“哦?”撒旦眉头微挑,“你,不害怕我吗?”
“不怕。反而,我要谢谢你,是你给了我报仇的条件。你不会平白无故帮我的吧,你需要我做什么?”墨执依旧在直视祂,直奔主题道。
他连死都能够坦然接受了,又怎么还会有害怕的东西。
撒旦站起身来,猩红的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抹兴趣。
“有意思的人类。那么,在说你需要为我做什么前,我们先玩一个小游戏。”撒旦脸上攀上一层道不明的笑意。
“什么?”墨执不解。
“与其说是游戏,倒不如说是流程,属于七原罪恶魔赐福者的流程。”
祂语罢,墨执身前出现一颗巴掌大的筛子,但这筛子的点数却是由骷髅头替代的。
“这是什么?”墨执探手把筛子握在手里。
“用力掷出吧。这是赐福骷颅筛,你接下来掷出的点数,会绝对性决定你的命运。”撒旦声音略带期待道。
“四点及以上,你会真正意义上的成为我的赐福者,同时我也会归还你的器官。”
“还有,你也会随机觉醒一个赐福天赋。”
“至于四筛点以下的……”说到这,祂的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戏弄。
“点数越少,你就会越痛苦,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所以,你明白这个筛子的意义了吗?”
“懂了。”墨执眼眸深邃,内心不由得生出一抹彷徨。
不怕死归不怕死,并不代表他有受虐倾向。
恶魔口中的痛苦,他在各种书籍上,也曾经有过了解。
那不是闹着玩的……
“那么开始吧。”撒旦侧坐翘起腿,单手托腮,庸散道。
墨执眼神微凝,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内心是拒绝的,万一筛到少的点数,那就麻烦了……
反正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他所留恋的东西,他也并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爬到最高的欲望,他早已心如死灰。
比起赌一把,他更想真正意义的长眠。
“能直接让我死吗?”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三秒钟后,撒旦阴沉的声音才响起。
“所以,你是在忤逆我的意思吗?”
下一刻,撒旦毫无血色的面庞已经贴到墨执鼻尖。
墨执顿时遍体生寒,浑身汗毛炸起。
“还从来没有人敢忤逆我的意思,人,你可要想好了。”撒旦目光死死锁定着墨执双眸,一字一顿道。
墨执被一股强烈的杀意锁定,整个人动弹不得。
“果然,七原罪的暴怒果然喜怒无常……”他在内心惊道。
撒旦见墨执不说话,眼眸渐渐凝起,周身弥漫起淡淡的黑焰,浑身散发出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就仿佛是一顶即将喷发的火山。
在感受到这黑焰的一瞬间,一阵酸心透骨的灼烧感,顿时从墨执灵魂深处涌出。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筛,还是不筛。”撒旦下了最后通牒。
“筛……”墨执忍受着痛苦开口。
语落,撒旦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回到了高座。
墨执额头汗滴滚滚而下,内心一阵后怕。
虽然他并没有经历过地狱,但如果被那黑焰焚烧,所承受的痛苦,恐怕和地狱比也不遑多让。
深吸一口气,他看向手里的筛子。
沉默片刻,他开口,“能让我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筛筛子吗?”墨执问。
他还是没有勇气掷出手里的筛子,他在尝试能否从规则方面下手。
撒旦眼神中浮现出一抹不耐烦,但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
“因为规则。”
“你身处大千世界,受天地意志庇护。我想要收走你的灵魂,亦或者对你赐福,都需要筛子点数来决定。”
“或者,你可以理解为,筛子就是你的卖身契或赌博,只要你掷出,你的一切就不归大千世界的意志所管了。到那时,不管怎么样,天地意志都无法插手进来。”
“对于公平方面,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对你的点数做出任何手脚,不管你是成为真正的赐福者还是被我收走灵魂,对我都一样。”
撒旦语气淡淡,徐徐道。
身为撒旦,对一个人类解释这么多,也实属难得。
撒旦对墨执的好感度并不低,就算是祂也很少见到如此极致的怒火,并且还是在人类身上。
墨执点头,表示理解了。
他再度看向手中的筛子。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筛面上的骷髅脸,貌似在笑……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抛出筛子。
筛子在空中翻转,并没有直接掉在地上。
墨执在掷出筛子的一瞬间,只感觉遍体发麻,并且还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的体内,有一种东西瞬间被抽离。
他并没有在意这个,他目光死死的锁定着空中的筛子,内心也随着筛子的转动而不断提紧。
“一定不要在四以下……一定!”他在内心祈求着,眼神中尽是凝重。
如果真的筛到了四点以下的,那么他的命运……
他不敢想。
“啪嗒——”筛子在转动的最后一刻,发出一道脆响,随后缓缓停下。
“五点!!!”墨执看到点数,顿时如释重负,双手握拳。
虽然筛子在空中还没有停稳,但它恐怕已经没有动力再转到下一个点数了。
但,筛子还在动……
它以一种令人不可置信的角度和力度,翻到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