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
军师杜中天又主动邀请小王爷李望尘相见,却是大宁王朝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发请柬邀请小王爷李望尘三日后在白水滩狩猎并共进晚餐。
白水滩距离玉门关约五十里,是北境李家军的防区。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约小王爷李望尘在这里会面,也算是有诚意了。
小王爷李望尘看完请柬,笑道:“鸿门宴?”
军师杜中天依然奉承道:“小王爷果然有大智慧,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玄机!我以为这是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一石二鸟之计,准备与内奸联手里应外合,一举将小王爷除了,对外却宣称是内奸下的手!”
小王爷李望尘惜命,便道:“那便推了就说我因为上次刺杀受到惊吓,继而感染了风寒,卧病在床!”
军师杜中天却道:“问题是这也是我们除掉内奸的绝好机会!毕竟内奸是八部上将之一,没有确凿的证据,即便是王爷也动他不得。”
这点小王爷李望尘倒是也懂,像后世影视剧,最多搞个暴病而亡!但这样风险极大,而且在军中一旦种下猜忌之心,后患无穷。
小王爷李望尘暗叹碰到眼前这个毒心军师,只有怪自己命苦,只能道:“那军师能否请大漠神隐史老前辈和我同去?”
军师杜中天摇头道:“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大宗师自己都未必能脱得了身,更别说护人!”
小王爷李望尘小心翼翼地问:“那军师有多少胜算?”
军师杜中天毫无犹豫地道:“若我没有猜错奸细的话,倒有八成胜算!只是如果猜错奸细,那必败无疑!”
小王爷李望尘苦笑道:“这胜算也未免太低了吧!毕竟要在七人之中选一人!而且由大宁王朝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亲自指挥,我恐怕在劫难逃!”
军师杜中天却道:“但如此一来,奸细必然暴露无疑!我们北境军可以奉二爷为王,若新帝执意要杀王爷,北境李家军就起兵造反!在奸细已除,李家军空前团结的情况下,与大宁王朝还是有一战之力!新帝再无计可施,至少有一半可能会释放王爷安抚北境。所以小王爷的牺牲价值巨大!”
小王爷李望尘苦笑道:“你看得到是挺远的!”
军师杜中天微笑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小王爷李望尘露出他特有的微笑,纯真中却带有三分邪魅,道:“我能选择不去吗?”
军师杜中天道:“当然可以!毕竟你是主公,我只是谋士。”
小王爷李望尘心中暗骂:“你都这样说了,我不去岂不是贪生怕死置北境于危险而不顾!”却道:“行!那就去吧!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军师杜中天却默然不语。
王妃公孙如烟知道了,却坚决不同意,还当众责怪军师杜中天!这还是王妃公孙如烟嫁给镇北王李成虎后,二十多来第一次责怪军师杜中天。也许是真心,也许是作戏,但对小王爷李望尘来说,王妃公孙如烟能够当众这样表态,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于是。
小王爷李望尘主动求见王妃公孙如烟,并长跪在地,表示如果王妃公孙如烟不同意他去赴约,便长跪不起!
王妃公孙如烟顿时犯了难,只能亲自将小王爷李望尘扶起,称需要时间考虑!
三日后。
清晨。
小王爷李望尘在军师杜中天的精心安排下,未经王妃公孙如烟许可,悄悄离开了镇北王府。
而侍卫统领赵锐也上次刺杀中受伤,这次是侍卫统领孙青负责护卫。
因为白水滩是八部上将榆木不渝俞林所部的防区,所以小王爷李望尘的护卫工作由榆木不渝俞林负责。
榆木不渝俞林帐下头号大将段双成早已率三千铁骑,在北庭都护府北城门口等候。
杜小宝居然也在!虽然小王爷李望尘决意不让杜小宝跟随,却不料他早已偷偷在城门口等候了。
正午。
小王爷李望尘一行终于来到白水滩。
此时日轮悬于中天,砂碛蒸腾起金雾。由于地动裂开的岩隙间,嶙峋的钙华层叠若龙鳞,泉水自龙脊处倾泻,舒展如银绦,故而取名白水滩。砂丘向阳面更是泛起青白寒光,几株百年胡杨新发嫩芽,虬根缠着天宝遗矢的断戟,枝头铜铃虽哑,仍随西南风指向阴山。
白水滩腹地芦苇新剑割裂蜃气,织就青纱步障。香蒲棒爆裂的瞬间,无数颗带羽冠的种子腾空,在日轮下幻作金甲天兵。水下淤泥层里,沉没的粮车辐辏生苔。白水滩将千年征伐吞入地腹,惟留春阳熨烫砂碛,以待新芽破甲而生。
八部上将之一榆木不渝俞林早已列军等候,见到小王爷李望尘并末下马,只是憨厚地微笑,抱拳施礼!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报之以微笑,并道:“辛苦俞叔。”
小王爷李望尘仔细打量眼前这位北境李家军八部上将之一的榆木不渝俞林,只见他方脸,浓眉大眼。相貌算不上英俊,却也不丑。明显新刮的下巴却有多处残存的胡茬。北风卷起他玄色战袍的衣角,露出内衬领口一抹暗红色的刺绣。明显陈旧明光铠,护心镜上还留着突厥弯刀的划痕。正午的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他眉骨上那道断痕。
看着如此浓眉大眼忠厚老实之人,小王爷李望尘怎么也无法将榆木不渝俞林与内奸联系在一起,心忖:“莫非我猜错了?”
只是这时。
大名鼎鼎的大宁王朝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到了。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的三万禁军在距白水滩五里之外就止步了。
只见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一行只有三骑,便来到了白水滩。果然是英雄胆色。
小王爷李望尘自然亲自迎接。这也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传说中的大宁战神。
只见龙骧武毅侯霍惊身骑白马,经年的征战岁月不曾折损他分毫英气,倒将那双混着异族血统的眸子淬得愈发幽邃,恰似祁连山顶终年不化的冰湖,在阳光中泛着若有若无的蓝芒。高隆的鼻梁如横绝大漠的玉门关隘,自眉心拔地而起,衬得眉弓下两泓寒潭愈发深不可测。庭前丹墀的鎏金蟠龙纹映在他玄铁狮头铠上,分明是浴血归来的战神,偏偏在眼角眉梢凝着三分京都世家子的矜贵。
和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并肩同行的却一名年青女将,身骑火云驹,面貌与龙骧武毅侯霍惊云颇为相似,只是尚带着未褪的青涩,偏那鼻梁自轻扬的眉弓斜劈而下,倒比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更多三分敦煌飞天的飘逸。左眼蓝若碎冰浮于焉支山泉,右眼却似波斯商人贡来的琉璃盏,仿佛昔年疏勒国献冰魄珠,置于骊山温泉竟化双色!此刻这双眸子好奇地盯着小王爷李望尘,似乎是想不到这世上还有比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更俊美的男子!
小王爷李望尘倒是丝毫不惊讶,作为后世的他,自然知道中华民族经历了数千年的各民族大融合,更何况在北境更是见惯了各族人。因此大宁王朝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带有异族血统完全不值得惊讶。而且霍出姬姓,文王子叔处封霍,后以国为氏。后霍氏出了霍去病、霍光等大才,成为两汉第一外戚。以至于后来突厥阿史那部归附者,多有取“霍”为汉姓者。观霍氏千年谱牒,多现“鼻如悬胆,目含精芒”之相,昔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横刀玉门,今人观之,岂非霍叔处披甲执锐之精魂再现?
跟在二人后面的却是一位武士,一身蓝色武士衫,竟然未穿盔甲。
小王爷李望尘毕竟身为主人,又出于对霍氏的尊敬,当先行礼道:“见过霍侯爷。霍侯爷名震四野,今日有幸得见,当足慰平生!”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自然听惯了类似的奉承话语,只是淡淡一笑道:“小王爷客气了!听闻北境军新近十六字作战要训竟然是出自小王爷的手笔,本将军也是甚感惊讶,所以冒昧求见,还请小王爷勿怪。”
小王爷李望尘却心忖:“你一句不痛不痒的冒昧求见,我却有可能因此丢了性命!”当下再无兴趣应酬,便道:“霍侯爷一路辛苦,还请到中军帐营休息。”
这时。
榆木不渝俞林也上前参见龙骧武毅侯霍惊云,并带路前行。
而此时。
京城。
皇宫。
新帝安昭珩面对案桌上的饭菜,却无心进食,倒不是嫌弃这四菜一汤过于简陋,这原本就是他自己提出要实施节俭的!
只见新帝安昭珩望着殿外的阳光,对边上侍奉的太监薛礼道:“今日就是摊牌之日了!你说会一切顺遂吗?”
太监薛礼忙道:“当如圣上所愿。”
相府。
绝代佳人上官璇玑伫立在小楼,遥望北方,忽然有些于心不忍。如果她当初将北境内奸透露给镇北王府,或许小王爷李望尘今日就不必赴死!而现在由大宁王朝第一战神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亲自布局,小王爷李望尘已经是在劫难逃了!
京城镇北王府。
侧妃虞若琳破例没有去探望镇北王李成虎,而是跪在佛像面前虔诚求佛。
白水滩。
中军大营。
座案上摆放着美酒佳肴和水果。
宾主就座。
小王爷李望尘端起酒碗,向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致敬道:“首先欢迎霍侯爷大驾光临。”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笑道:“多谢小王爷。”便毫无犹豫举起酒碗干了,并无怀疑酒中是否有毒。
小王爷李望尘心忖:“莫非榆木不渝俞林真的是内奸?这才让龙骧武毅侯霍惊云毫无担心酒中是否有毒?”却举起第二碗酒对那位美女将军道:“不知女将军如何称呼?”
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一怔,他和嫡亲胞妹自幼失牯,相依为命。是以他从军升为将领之后,他胞妹便自幼开始混迹军营随他出征十年有余,天下皆知!是以他以为小王爷李望尘也知晓便没有介绍,当下微笑道:“是我失礼忘了介绍,这是我胞妹霍惊澜。”
小王爷李望尘道:“果然是女中豪杰!这一碗酒敬霍将军。”
霍惊澜毫无忸怩,碗到酒干。
小王爷李望尘又问及这位蓝衣武士。龙骧武毅侯霍惊云这才相信小王爷李望尘对他的确是一无所知,便介绍道:“他便是天下第二剑客燕逍遥。”蓝衣剑客燕逍遥,与龙骧武毅侯霍惊云一见如故,十余年来生死相随,成就一段佳话,世人皆知!唯独小王爷李望尘刚穿越而来,方才不知。
小王爷李望尘举碗敬酒,只能笑道:“是我孤陋寡闻了,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