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红衣少女种云戟的贴身丫鬟凌霜和青鸾熟练地指挥平西王府女侍卫搭建营帐,李望尘情不自禁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边上杜小宝贴心地说:“尘哥,你只要能把种大小姐骗到手,这两个火辣可爱又能干的丫头,还能逃脱你手掌吗?”
李望尘点点头道:“嗯,你看中哪一个,到时候我分你一个!”
突然背后传来一股浓烈的杀气!
却是红衣少女种云戟冷若冰霜般站在二人身后!
李望尘绝对相信红衣少女种云戟虽然只比自己大一岁,但是她一定上过战场杀过人。
红衣少女种云戟自幼只喜武装不爱红妆,而西北战事更是连年不断,因此她可以说是从小在军营中长大!而军营中的荦话可比李望尘和杜小宝刚才的对话露骨多了,因此红衣少女种云戟倒也是并非真的气恼!只是她不怒自威的气质,却是这么多年在军营中养成的!
李望尘自知理亏,忙道:“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我们只是感叹,郡主手下两个普通的丫鬟,上了战场都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红衣少女种云戟感念于李望尘赠送的良驹,又情不自禁对李望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突发奇想,便挥挥手把凌霜和青鸾招到身边。
凌霜和青鸾作为红衣少女种云戟的贴身丫鬟,自然随时在留意她的举动,见她招手,自然立即闪现奔赴至她的身边。二人自幼被选择成为红衣少女种云戟的贴身丫鬟,也就自幼陪伴她练习武功,是以一身轻身功夫都是不弱。
只听红衣少女种云戟笑着对凌霜和青鸾道:“李世子不惜长途跋涉向我求亲不成,反赠我良驹。我无以为报,决定将你二人的其中一人回赠李世子,至于身为丫鬟还是侍妾,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不知谁愿意替我报恩。”
此事明显来得突然,凌霜和青鸾显然都没有准备,只是红了双脸,皆沉默不语。
李望尘也是怔住,这不是明摆着往他镇北王府送密探吗?不过李望尘毕竟是后世过来之人,并无兴趣争霸天下!毕竟北境物资贫瘠,而且他还有位长兄又是嫡子!他可不想杀兄弑父!李望尘只求人生能够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是以王府有没有密探重要吗?
当下,李望尘仔细打量起凌霜和青鸾,竟然发现哪一个侍寝都是上佳!
凌霜和青鸾恨不得能将李望尘的双眼挖出来!
红衣少女种云戟倒是心喜:“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己两个贴身丫鬟都能将李望尘迷住,那换自己出马?莫名其妙红衣少女种云戟突然感觉一阵羞涩。
凌霜比青鸾年龄大几个月,知道青鸾不愿意,便道:“要不小姐让我去吧?”哪知青鸾见状也主动挺身而出道:“我去!”
红衣少女种云戟笑道:“世子你自己选吧?凌霜和青鸾和我情同姐妹,今日忍痛割爱一人已经让我心痛不已,你可别想狮子大开口两个都要!”
李望尘见青鸾沉默寡言比较好拿捏一点,而凌霜过于强势,恐怕将来和自己的丫鬟春雨、夏露、冬雪水火不容!便道:“那我就选青鸾吧,她和日前舍命救我的秋霜好像!”
红衣少女种云戟见李望尘有些黯然神伤,倒也感念他的有情有义,道:“秋霜舍身赴义当令世人钦佩!世子更要好好活下去,以告慰秋霜在天之灵!”毕竟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丫鬟的命运和奴隶并无区别,即便是青鸾这样的贴身丫鬟还不是被红衣少女种云戟随手送人了!现在李望尘能够这样悼念自己身逝的丫鬟,已经是很重情重义了!当然李望尘的观念不同,来之后世的他自然是认为人人生而平等。是以他才深深悼念舍身为他的秋霜,而绝不是惺惺作态。而红衣少女种云戟自然也能感受到李望尘的真心真情。
一夜无事。
毕竟就在龟兹城下,突厥人再狂妄也敢前来生事!也许杀一阵就逃并没多大危险,但突厥人这次的目的毕竟是镇北王小世子李望尘的人头!
翌日。
日落时分。
李望尘一行按计划来到一座已经荒废的保垒。
李望尘立即命令无影无踪杨道之加固工事,做好防御工作。
无影无踪杨道之有些迟疑道:“这样会不会让突厥人生疑而放弃进攻?”
李望尘暗叹古人思维就是僵化,即便是无影无踪杨道之这样的身经百战的名将。他低声对无影无踪杨道之道:“如果突厥人因此不来攻击我们,我求之不得!”
无影无踪杨道之这才明白,没想到自己久经沙场,还不如眼前这位十五岁的少年看得明白,当下领命用心布置了。
红衣少女种云戟自然也早有准备,来时已经将平西王府内储备的弓箭搬运一空,命侍女们分发下去。
李望尘和杜小宝却来到红衣少女种云戟的营帐。李望尘亲手做了风味独特的烤羊肉,让红衣少女种云戟大感意外!想不到堂堂世子,竟然还有如此好手艺!不知道他还隐藏了多少过人之处!
却是难怪红衣少女种云戟对李望尘产生了兴趣!在离开平西王府之前,平西王种师衡和军师令狐耳商议复盘,这才发现李望尘不着痕迹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平西王府的支持,而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一些物资和名义上的让步而已!毕竟事关镇北王府的生死存亡,哪怕平西王再是狮子大开口,恐怕镇北王府也只有被迫答应再说!
而李望尘采取的谈判策略就是史上从未见过的示之以弱,明明是一场谈判,但他从未据理力争,而是以求情方式任尔索取。偏偏汉人最重视的就是脸面!一方摆出姿态你随便取,另一方反而不好意思不便多要了!
平西王种师衡苦笑道:“哪怕这小子多说一句唇亡齿寒,老夫便好意思多要一分好处!”
军师令狐耳也深以为然,献策道:“此子果然聪慧狡诈,日后定是王爷的心腹大患,莫如借此次突厥人之手除了他?”
平西王种师衡瞪了军师令狐耳一眼,怒道:“老夫又不是要和镇北王府争天下,这小子再厉害也只是朝庭的心腹大患,与老夫何干?更何况老夫原本反而担心这小子懦弱,一旦抵挡不住突厥人的侵略,朝庭反而没事,老夫这里反而要先吃大亏!”
军师令狐耳知道李望尘挑拨成功,让平西王种师衡对自己有了一丝成见!要是以往自己献计,哪怕再是离谱,平西王种师衡都是客客气气对待自己,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严厉,不禁对李望尘更是怀恨在心!
夜幕降临。
京城。
大宁王朝之中心。
皇宫。
新皇安昭珩却仍未入睡。
当一更的滴漏声漫过天安殿时,安昭珩正用银簪挑亮烛芯,火苗窜起的刹那,将御案上那方裂璺玉玺照得通明。他漠然地看着三司会审镇北王李成虎而呈报的奏折里,墨迹洇透的“三十万铁甲”数字,像极了此刻烛泪在青铜仙鹤灯台上蜿蜒的痕迹。
深夜凉风从十二扇鎏金窗隙钻进来,吹得西墙《大宁疆域图》猎猎作响。图中朱砂标注的北境六州,此刻格外醒目。新帝安昭珩的手指抚过羊皮地图,在标注“玉门关”的墨痕上重重一按——那是先帝临终前用残墨画的圈,浑浊的墨点至今仍在蚕食周围的山川脉络。
“陛下,是否用汤。”年青太监薛礼的声音惊醒了新帝安昭珩的沉思。他忽然起身推开雕窗。月光泼进殿内,将他的玄色龙纹常服染成青灰色,恰似灵前未除的孝服。远处神武门上当值的禁军火把,在他眼底烧成跳动的赤星。
案头《帝范》被风掀至《去谗篇》,太宗御笔朱批“削藩牵一发而动身,须慎之又慎”的字刺入新帝安昭珩的眼帘。他情不自禁抓起案上虎符,冰冷的铜兽硌得他掌心发痛。这枚能调动天下兵马的兵符,却唯独调不动北境大营那三十万铁骑!
新帝安昭珩忍不住开口问道:“小李子,你说突厥人会成功吗?”
薛礼是新帝安昭珩从小服侍候到现在的太监,可以说是陪着新帝安昭珩一起长大,也是他最信任的太监。只听薛礼道:“奴才素闻突厥人凶残,又是六千人对三千人,想必没有失手之理!陛下,天色已晚,您早点休息吧!”
新帝安昭珩点点头,道:“若是影枢台有密报,随时告我。”
这一年。
新帝安昭珩十八岁,比李望尘大三岁。
而在北境。
沙碛在子时褪尽余温,白日里熔金铄石的流沙此刻凝结成苍青色的鳞甲。商队遗落的半截驼铃突然震颤,却不是风在作祟!三十里外的沙丘背面,血月正从匈奴老萨满的头骨眼眶里升起,将鸣沙山照成半融的青铜釜。
李望尘蜷在烽燧残垣下,看磷火贴着沙脊游走。这些战死者的残魂总爱在望日夜聚成绿荧荧的河,沿着霍去病北伐时的粮道蜿蜒西去。
匈奴战马的铁蹄大约是在子时碾碎寂静的。沙海深处传来闷雷,却不见云翳。那是突厥狼骑在三十里外控弦,他们马鞍上悬挂的牛角灯,正将整片雅丹地貌染成泼血的羌笛。狼骑未至,强大压迫感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扑鼻而来。
李望尘心中突然升起强烈的不安!自己能在固若金汤的镇北王府遭遇行刺,在这混乱不堪的战场难道就不会吗?
想到这里,李望尘带着杜小宝离开营帐,并严嘱营帐外的侍卫严禁任何人入内。
李望尘带着杜小宝躲入营帐附近不远处废弃的掩体中,在夜色的掩护下,居然无人发现。
子时的风裹着碎骨粉尘掠过戈壁时,突厥可汗的金狼纛正在龟裂的河床上投下獠牙状的影状。
羽箭破空声比狼嗥早半息抵达破烂的城垣。那些箭镞并非直射,而是斜插云霄后又急速下坠。好在李望尘大军早有准备,高举盾牌,并未造成多少伤亡!
突厥狼骑的蹄声越来越近,主将无影无踪杨道之却还未下令反击。
火光中。
突厥狼骑的身形已经清晰可见!只见残梁断壁中的千年柞木爆出年轮,每一圈都仿佛在重演匈奴攻城的画面。这或许就是边关的宿命:青砖的缝隙里永远填着不同语言的残甲,而新溅上的血总会在破晓时风干成相同的褐痂。
终于。
无影无踪杨道之下令反击!
一支支离弦之箭,急速向突厥狼骑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