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瞳孔映出云璃眉心的血莲，那抹嫣红正在吞噬苏灵儿最后的生机。少女的躯体如破碎的瓷偶瘫软在地，九枚青铜钉从她天灵盖钻出时带起串串血珠，在祭坛上绘出诡异的星图。
“这才是真正的《九转玄功》。“云璃剑尖轻挑，血珠凝成三十六瓣莲台，“以挚爱之血为引，以宿敌之骨为柴...“
骸骨六只骨手同时结印，血海中浮起万千人面。林墨认出其中几张面孔——青石镇卖炊饼的王老汉、总给他多舀一勺粥的茶摊婆婆，还有...母亲临终时嘴角那抹释然的微笑。
“看见了吗？“骸骨的心口断剑嗡嗡震颤，“这些被你牵连的亡魂，都在等着分食你的愧疚。“
林墨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抓向眼眶，指尖刺入血肉的剧痛令他嘶吼。黑色晶石从丹田逆行而上，硬生生挤进左眼。视野骤然分裂：右眼看到云璃冷若冰霜的脸，左眼却窥见八百年前的秘辛——
血月当空，林氏先祖怀抱婴儿跪在青铜门前。守阁老人割开婴儿的眉心，将一滴黑血滴入莲纹。那婴儿啼哭的刹那，三十六峰同时响起锁链崩断之声...
“啊！“林墨的左眼迸射黑光，血魔残骸的锁链应声而碎。祭坛四周的冰棺齐齐炸裂，棺中女尸化作血线汇入他体内。
云璃的剑终于动了。往生剑划过玄奥轨迹，剑锋所过之处绽开朵朵白莲。但那些本该净化邪祟的圣莲，在触及林墨周身血雾时竟染上墨色。
“没用的。“骸骨的三颗头颅同时咧开嘴，“往生莲本就是血魔心头血所化，你这护道者...“
剑锋突然转向，贯穿云璃自己的丹田。她吐出的鲜血在空中凝成血符，七十二峰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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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峰顶，守阁老人手中的青铜罗盘炸成齑粉。七位长老的道袍无风自动，每个人眉心都浮现出与云璃相同的莲纹。
“时候到了。“老人撕开胸前皮肉，抓出跳动的心脏。那颗心臟表面布满黑色晶石，与血魔左眼如出一辙。
其余长老同时结印，七道血柱冲天而起。护宗大阵在血光中逆转，七十二峰地脉开始喷涌黑血。外门弟子们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脚下突然裂开的血洞吞噬。
血渊底部，林墨的左眼已经完全晶化。他看到千里之外的玄天宗正在坍缩，无数弟子化为血雾，在宗门上空凝成巨大的堕仙印。
“这才是真正的献祭。“骸骨残躯缓缓站起，六只骨手撕开虚空，“用整个玄天宗的血肉，唤醒真正的往生之门。“
云璃踉跄着跪倒在地，丹田处有个血洞正在蠕动重生：“三百年前...他们就计划好了...所有弟子都是血食...“
林墨突然抓住往生剑。剑柄莲纹咬破掌心，一缕金血渗入剑身。八百年前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先祖林青阳抱着尚在襁褓的血魔转世，在三十六位大能围杀中血战三日...
“明白了吗？“骸骨的声音带着讥讽，“所谓正邪大战，不过是玄天宗自导自演的骗局。每甲子用十万生灵献祭，只为延缓天道反噬。“
祭坛彻底崩塌，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往生井。井口镌刻的铭文突然亮起，林墨看到自己的倒影——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金芒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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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水沸腾的刹那，林墨看清了真相：所谓血魔，不过是天道降下的劫身。每当天道感应到修士将要突破界限，便会降下劫身引发浩劫。而玄天宗历代长老，都在用亿万生灵的性命蒙蔽天机！
“现在，该你抉择了。“骸骨残躯开始消散，声音却愈发清晰，“是继续当玄天宗的傀儡，还是...“
林墨纵身跃入往生井。井水不是水，而是粘稠的时间长河。无数画面在身侧飞逝：他看到自己抱着苏灵儿的尸体仰天长啸；看到云璃在堕仙印下化作血莲；看到守阁老人捧着血魔右眼狂笑...
突然，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他。云璃的气息拂过耳畔：“记住，往生剑斩的不是肉身，而是因果。“
剑锋刺入后心的刹那，林墨看到八百年前的林青阳也在做同样的动作。往生剑贯穿两人胸膛，剑身上的莲纹绽放出璀璨金光。
井底传来锁链崩断之声，某种亘古存在的桎梏正在瓦解。林墨的左眼晶石剥落，露出底下重瞳——一黑一金，倒映着截然不同的未来。
“原来你早就...“他转身看向云璃，却发现她的身体正在消散。那些光尘中浮现出无数画面：三百年前还是女童的云璃被种下莲印；十七年前她亲手将婴儿送入青石镇...
“记住这种感觉。“云璃最后的声音混在井水轰鸣中，“恨意，才是《九转玄功》真正的...“
话音未落，往生井彻底崩塌。林墨坠入时空乱流，手中紧握的往生剑突然传来苏灵儿的气息——剑柄莲芯处，封着一缕熟悉的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