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格鲁斯!”
兮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眼中是决绝,右手握着一把长长的冰剑,晶莹剔透,纯净无瑕。
寒霜覆盖冰剑,也在她手中凝结,而冰剑的主人没有感到一点寒冷。
“你是?”
修格鲁斯微微颔首,从容不迫。
“扶羊人,兮。”
不再废话,兮以极快的速度踏着碎步上前,黑色的风衣在黑夜化作虚影,她并不是以普通的姿态前进,每一步冰块都会在脚下凝结,在踏出另一步之前将其送出,因此每一步都会有细小的“咔嚓”声,在外人看来,兮似乎脚下并无一物而轻易腾空而起,从空中一跃而下,以不可挡的气势冲向对方。
手中的冰剑已是蓄势待发的状态,在即将到达修格鲁斯上方的时候,她眼中的色泽化为一片冰冷,与那冰剑无异。
与此同时,身后悬浮着的密密麻麻的细小冰刺随着主人而去,在主人之前以更快的速度刺去,它们将会打乱敌人的节奏,使兮可以打出致命一击。
没有任何保留,出手便是刺骨的寒意。
修格鲁斯并没有完全恢复,黑体抑制剂的能量依然残留在他身体里,再加上饥饿劳累,实力不到鼎盛时期的三成。否则林路明也不会活这么久。
可是就这些,也足够了。
冰刺在前围成一个圆圈,像是要将对方困住的牢笼,而即将刺下的冰剑是给牢笼中困兽的致命一击。
修格鲁斯懒懒抬眼,他只是放下双手,等待着事情继续发生。
在冰刺将要触碰到修格鲁斯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气流以修格鲁斯为中心爆炸开来,所有冰刺全部被击飞,如同天女散花般闪烁,朝各个方向飞去,刺入了其他地方,顷刻之间,融化消失,只留下了无数细小的、坑坑洼洼的痕迹。
冰剑没有受到影响,兮抵住了这份力量,她紧紧抓住冰剑,将其刺入修格鲁斯的胸膛。
不对,太简单了!
兮瞳孔一震,迅速弯下腰放低重心,将冰剑拔出转而化为横斩,寒霜一起,周围的气温都低了几个度。
男人的身影被这一斩击散,如同沙砾般随风而去,与此同时,兮脑后生风,一股劲风从她身后掠过,长发飘扬,几根被切断的碎发悠悠飘落。
兮稳住脚步,迅速转身,将冰剑格挡在前,刚刚摆好姿势便受到强大的冲击力,“咔嚓”一声,冰剑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击出几道裂缝,细小的裂缝不断扩大化为遍布剑身的蜘蛛网,“咔”一下,冰剑破碎,冰块纷纷掉落在地上。
兮后退几步,险险挡住,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一挥,手中断裂的剑柄不断成长变大,转眼间化作一把新的冰剑。
散去的沙砾居然移动起来,仔细一看,是一只只小虫子,爬到了男人身上。
这画面,看得令人毛骨悚然。
兮双手紧握,抬起眼,修格鲁斯已经来到自己刚刚站立的位置,轻蔑地盯着自己。
转瞬间,位置互换。
“呃…怎么回事?”
林路明捂着脑袋坐起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兮和那把冰剑,被冰剑散发的冰冷吓了一下。
就算是夏天了,也还不至于这么大一块冰来降温吧?
“醒了?”
兮眼睛飞快瞟了林路明一眼,又与修格鲁斯对峙起来。
“你,他……”
林路明锤两下脑袋,唤醒断片的记忆,搞清现在正在发生什么。
兮站立的背影,在他眼里很是模糊。
“还能动吧?”
“啊?”
“我去拖住他,你尽快跑出去。”
“啊?”
“他的目标不是你,等你出去之后,自然会有人接你,他们是可以信任的。”
“啊?”
兮的心情不免变得烦躁,是低能儿吗?
林路明愣愣站起,脚下是一大片破碎的冰块,冰冷刺骨。
“待会我一上,你就跑,明白吗?”兮低低说道。
“嗯嗯,懂了。”林路明龇牙咧嘴,一副不靠谱的样子。
“别出岔子。”
“你放心,我小时候连续三年三好学生。”
兮重新看向修格鲁斯,后者正玩味地看着她。
“你吸收了黑体能量。”不是疑问句,而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你的异能是疫病,而这并不是你的能力。”
兮的手指轻轻抚过剑身,寒气四溢。
修格鲁斯靠在楼梯栏杆上,看着自己的手心。
手指纤细修长,手掌白皙柔软,更像是女生的手。
“聪明。”
强行将自己拉入第一序列,而放弃更加了更熟练的疫病吗?
“就算你吸收了黑体能量,你也不是第一神明。”兮讥讽道:“你永远是个追随者,哪怕现在也只是个伪神罢了。”
“这恐怕与你无关了。”他的声音很催眠,若有若无的一丝细线牵引着对方,传到兮耳中,兮的眼神略一迷离。
等等!
兮赫然惊醒,对方依然站在原地。
错觉吗?
并不是。
“小心后面!”
林路明大喝一声,兮下意识侧身,一只带着腥风的利爪从身旁抓过,兮脚下生风,迅速跳开数步,又猛攻上来。
那是一团黑色,出现修格鲁斯的轮廓。
不等轮廓成形,冰剑已刺入胸膛。
黑色的火焰从被刺入的地方沿着剑身向上蔓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剑柄。
兮并不退缩,反而以更大的力道刺入,切豆腐般将人影切开,手腕一翻,挽了个剑花,将黑火甩出去。
“砰。”
极其细微的一声,不注意都无法听出来。
但兮听到了,她将长剑一翻,顺势向后刺去。
“跑!”
兮低喝一声。
林路明撒腿就跑。
冰剑停在半空,兮心神一动,并不回头看,细小的冰刺在半空中悬浮凝结,向后飞去。
冰刺刺去,落入虚无之中,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而兮也再也无法感知它们的存在。
兮使劲拔回冰剑,向前几步后回旋转身,修格鲁斯已经来到了她刚刚站立的地方,一脸笑意。
“什么鬼东西真刺激。”
林路明边跑边回头看,趁修格鲁斯让开了连忙爬上楼梯,爬到最顶层时还不忘回头拿手机拍照。
兮半蹲在地,对方轻蔑的笑让她很生气,但一直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怒火。
高阶扰乱者,最强的时候可以制造一场瘟疫,为什么会是个扰乱者呢?
“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修格鲁斯缓缓开口,兮不作声,思考下一步的行动,也趁机恢复体力。
“黑色的颜料再努力也无法洗去污渍,自以为的正义不过也是历史的一环。”
修格鲁斯轻轻抬眼,道:“我们,都是异常。”
不等兮有任何准备,她只觉喉咙一紧,便无法呼吸。
一只黑色的虫子,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兮的脖颈处。
它尖锐的口器深深咬进兮光滑细腻的皮肤。
修格鲁斯的手半握,像掐着兮的脖子。
手轻轻一动,呼吸更加困难。
兮感觉自己的身体各项机能在迅速衰老,而自己无法阻止。
仅仅几瞬,居然生出了白发。
冰剑掉落在地上,兮单膝跪地,双手紧紧抓着脖子,眼睛死死盯着他。
林路明一见,心里大叫:遭了!
兮此时才明白,对方一直没有放弃自己原本的异能,而是将自己的异能融入了黑体碎片的能量。
那是名为“疫”的融合。
“替我向扶羊人问好。”
修格鲁斯保持着优雅,他退后两步,确保鲜血不会喷射到自己身上。
果然,高阶扰乱者,还是无法战胜的。
修格鲁斯正要握拳,一个东西从背后砸来,正好砸到他背上,修格鲁斯一个踉跄,竟心神一乱。
兮喉咙一松,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止不住咳嗽。
“咳咳咳…”
兮看过去,她看见地上有一个书包。
再往上,林路明捡起一块碎冰,冰块冻得他倒吸冷气,他瞄准对方,使劲掷出。
冰块在空中抛成一条直线,被修格鲁斯轻易闪开。
好机会!
兮一跃而起,拿起冰剑重重砍去,动作迅速而无声,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光剑在灯光映射下泛起白光,如同夜空的半月落入车站,带着夜晚的气息和怒火斩下,修格鲁斯躲闪不及,左臂被砍出一个巨大的伤口,衣服被再次撕裂,长长的破布条迎风飘扬。
兮一击即退,退至林路明身旁。
兮两指捏着一只虫子,虫子挣扎着想逃离,被兮直接捏爆。
修格鲁斯左臂出现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这个深度若是普通人,几可见骨。
奇怪的是,伤口处并未有鲜血流出,而是弥漫着一团黑色的雾气,修格鲁斯淡淡看了眼伤口,只见伤口处爬出了密密麻麻的虫子,看不清模样,忙碌着将伤口缝合起来。
什么怪物。
林路明看得目瞪口呆,今晚发生的事可真是精彩。
“我不是让你走吗?”兮瞥了眼林路明,道:“你不是说你是三好学生吗?”
“你猜为什么只连续了三年?”
兮又看了林路明一眼,后者眼中闪烁着狡黠。
兮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增援还有多久。
兮将右手伸过去,林路明眨巴两下眼睛。
这是要,握手?
掌心流淌着银色的纹路,略微湿润,掌心红红的却很细腻。
林路明也伸出手,在两人即将触碰之时,兮手心一转,一把精致小巧的冰制匕首出现在手心,容不得林路明反应就按在了他手中。
“啊,冰!”
林路明一哆嗦,却没挣脱开,他正要抗议时,兮低声道:“保护好自己。”
林路明抬眼,对上了兮认真的目光。
他停止了挣脱。
匕首拿好,倒也不是有多冷,反而带着些温暖。
兮或许还有些难缠,但林路明,不过顺手的事。
兮将目光重新投向修格鲁斯,后者始终保持着近乎冷淡的优雅,那破烂的衣衫穿出了锦衣华服的样子,仿佛落难的贵族,面对两个鲁莽冲撞的草民。
“怠惰啊……”
修格鲁斯直起腰,风从背后吹来,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气势。
“很抱歉,我不似魔鬼般优雅。”
比起修格鲁斯的风轻云淡,兮一直是不动声色的高度紧张,林路明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姿势,依葫芦照瓢摆了一个。
“你还是躲起来吧。”
林路明的模样实在不怎么好看,拙劣的模仿外行人也觉得好笑。
“滴答。”
时间在某一刻不知不觉静下来,整个世界停止了前进,星河流转也在此刻驻足,某颗跌落的流星尾迹留在夜空,化作迷失方向的标志,触摸不到的阴翳下,卷起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掩埋野草下蛰伏的小虫,它迫切想要飞起,扇动的翅膀却定格在了那一帧,它小小的脑袋不会明白发生了什么,而后一秒站台震颤,世界也天旋地转,它的脑袋在学会思考之前爆开。
“呜——”
惨白的灯光下只见修格鲁斯幻化出无数虚影,快得模糊,人眼也难以捕捉。
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不安亡灵在逃跑。
兮手中微动,巨大冰剑分裂成两把小冰剑,兮双手分开,格挡在前。
虚影冲上前来,兮两眼微闭,仔细倾听。
“你,你在干嘛?”
“闭嘴!”
见虚影越来越近,林路明不免慌乱起来,而兮却像睡着了一般。
林路明后退几步,见兮胸有成竹的样子,又前进一步。
“唰!”
虚影从兮身旁掠过,在另一个虚影即将到来时,兮猛地睁开眼睛,怒视对方。
“砰!”
兮振刀。
虚影被击散,其他虚影也随之消失,化作黑色烟尘。
从这黑色烟尘中兮一步踏出,如脱缰之马冲向修格鲁斯,冰剑配合地挥出,招式令人目不暇接。
二刀流。
修格鲁斯微微一笑,兮从他的眸子中看见了两张脸。
一张是自己的,另一张,在身后。
兮急忙回身,但身后什么也没有。
幻觉,黑体的能力。
“唰!”
后背一阵剧痛,梦境般不真实,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双手垂下,即使握的再紧也无力举起。
虫子爬上她的后背,阵阵撕咬又痛又痒。
“再会。”
修格鲁斯凑到她耳边轻轻地说,抬起头时,却看到她轻蔑的笑。
正疑惑时,一把匕首飞来,兮心神一动,匕首改变方向,直直飞来,不偏不倚精准刺入修格鲁斯的伤口,在里面爆炸开来。
“砰!”
红色的烟火。
修格鲁斯捂住伤口连连后退,这一击对他伤害太大。
鲜血从兮后背流出,但她并不在意,这点量暂时死不了。
林路明站在后面大喘气,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掷居然这么准。
林路明的书包静静躺在那里,包括刚刚掷过去的碎冰。
修格鲁斯看了眼伤口,凄惨一笑。
苦肉计?还是说自己果然没有恢复,居然连一个普通人加一个A级扶羊人也打不过了。
普通人?修格鲁斯发现自己遗漏了什么。
兮看向林路明,使了一个眼色。
走。
这是最好的时机。
林路明犹豫不决,一根冰针直直擦过他的鼻尖。
“走!”
几乎是吼出来的,林路明咬咬牙,书包都没有拿,找准时机迅速跑了出去。
现在他在场也只能添乱子,兮目送林路明离开,修格鲁斯也没有阻拦,只是一言不发盯着兮。
兮重新捡起双剑,她知道,即使这样,自己也是勉强占了上风。
还要多久……
兮强忍着疼痛,她深吸一口气,将剑抛上天空。
“嗡……”
剑发出阵阵剑鸣,兮心神一动,迅速向前飞去。
速度并不是很快,修格鲁斯早已预判好飞行轨迹。
只需要往旁边轻轻一闪。
“砰。”
在即将闪过的那一刻,长剑破碎分裂,无数冰锥猛地从各个方向直刺过去,将修格鲁斯包围其中四面八方迅速钉下,快得模糊。
修格鲁斯冷冷抬眼,手向上举起,半透明的黑色出现在他头顶,所有冰锥击打在上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伤不了分毫。
“就这点吗?”
话音未落,修格鲁斯猛然发现兮原本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他急忙转身,兮已从下方滑铲绕至身后,另一把剑横扫过去。
这一剑是那样快,快得只剩虚影,快得足以斩断月光。
修格鲁斯来不及躲避,将手顺势往下一放,“铛”一声挡住了那横扫的利剑,巨大的剑气掀起修格鲁斯的衣袂,一声剑鸣使得空气停固了一刹那。
修格鲁斯沉闷得哼一声,感到体内翻江倒海,是那样吃力。他迅速稳住心神,随即,几块巨大的冰锥向兮砸去,兮不躲闪,反手继续斩下。
在冰锥将要击中兮时化作一滩滩水,正好溶于剑身,兮将其甩出,无法判断完整正确轨迹的水向修格鲁斯泼去,在泼出去的瞬间又转化为冰刺。
虽然比一开始小了不少,但也足以带来困扰。
“嗡嗡……”
无数飞虫展翅,将其一个个接下,但依然有漏网之鱼——一个冰刺冲出重围,正好击中修格鲁斯眼睛。
“砰!”
像是气球被扎破的声音,修格鲁斯化作一团黑色浓雾,逼的兮连连后退。
浓雾开始蔓延,兮不断后退,她敏锐地察觉到一旦被浓雾缠上后果不堪设想。
衣角不小心沾染上一点,迅速化作黑色,兮眼疾手快一剑斩断,衣角随风而去,在空中化作黑色的碎屑散去。
浓雾越来越大,兮已被逼到墙上,正当她准备绕过去时,那浓雾突然散开。
一团巨大的黑色从浓雾中冲出,打了兮一个猝不及防。
兮完全没有防备,瞳孔猛地收缩。
“轰!”
能量爆炸,修格鲁斯从浓雾中缓缓显现。
爆炸的余烟飘散,一堵冰墙上布满裂痕,兮躲在冰墙后面,紧紧闭着眼睛。
在兮的身后,冰墙未能挡住的地方,是密密麻麻的裂痕,是像洞入无底深洞的黑暗,散发者阴冷死亡的气息,久久不愿散去。
修格鲁斯随手一掷便是如此,兮敏锐察觉到,他力量恢复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但不能放弃,绝不能让他逃脱。
冰墙碎裂,她在支撑着站起身。
兮大口喘着气,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修格鲁斯,将剑重新架好。
来吧。
秘语会第三席,永远追随死亡的S级扰乱者,融合了黑体能量的伪神明,修格鲁斯。
来吧。
“你还要继续吗?”
修格鲁斯眯起眼。
“对。”狂风顿起,猎猎作响。
以扶羊人的名义,以联邦的荣耀。
兮的眼眸中暗藏着杀意。
“呜——”
熟悉的列车鸣笛声传来,几人看去,漆黑的夜空里被耀眼的灯光撕破,一辆列车正极速驶来。
“哦?”修格鲁斯饶有兴趣。
列车经过站台时没有丝毫减速,车轮搅碎了夜晚这场荒诞梦境般的戏剧,幽灵似的末班车在经过站台时没有减速,而是疾驰着驶去,卷起一阵旋风,与此同时更大的声响传来,几架直升机从列车后拔地而起,螺旋桨的声音让夜晚更加喧闹,一束束灯光照破了黑暗云层,聚拢在车站。
“兮姐,我们来了。”
一个高大粗壮,虎背熊腰的少年打开直升机门,挥挥手,声音豁达洪亮。
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远远看去像是蜈蚣蜿蜒在上。
“来得是时候。”兮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但也能大致猜出来。
修格鲁斯眯起眼睛,直升机的灯光过于刺眼。
谭朝阳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他的腿部变成古铜色,肌肉结实紧密,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稳稳落地。
谭朝阳腿用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而后面激起一道高高的水泥柱。
两面包夹。
“这样吗……”修格鲁斯低语,释怀般笑了。
“你赢了。”
“暂时。”
谭朝阳冲来,接替了兮的位置。
地上掉落的虫子翻滚着,抽搐着,没了声息。
车站入口处也传来一阵骚动,林路明望去,无数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进入。
兮吐出一口气,居然有种异样的解脱感。
温热的液体顺着脊背流下,兮疲惫靠在墙边,手中的冰剑垂下,眨眼间消失不见。
她知道,这件事件结束了。
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