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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成为了诡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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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子
    砰!砰!砰!沉重的敲门声响起,震得腐朽了的木质门框发出一阵吱呀呀的声响。



    “逆子!快开门!想冻死乃公吗?!”一阵粗犷的男声响起。



    “弟弟,快开门啊,娘已经晕过去了,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仇恨呢?”带着怨恨的年轻声音紧接而来。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大,老旧的木门在一阵阵拍打,乃至撞击中愈发的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彻底撕开。



    “走吧父亲,我看弟就是想让我们死,他想让我们死,我们也不让他好过,放火吧!烧死他!还能让大家食食荤腥,好久没有吃过肉了…”



    “对!放火,烧死这个逆子,骨肉是我们给的,现在收回来也是天经地义…”一道尖锐的女声响起。



    漆黑一片的屋子内,许旺盘腿坐着,双手交错落在膝上,一股阴冷的气息渐渐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渐渐的充斥满了整个屋子。



    门外的叫喊声他早就听见了,但是他深知此刻不能发出动静,不能回应,更不能开门。



    许旺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在国道被全险半挂报销了,再一睁眼就到了眼前这个世界。



    穿越到一个和自己同名,甚至相貌都一样的人身上。



    这是一个遍地邪祟的世界,社会的类型类似于前世的封建社会。



    刚穿越来的时候,夜间出门方便,被‘祈人羊’勾走半条性命,幸好被村子的神医救了过来。



    但是此后半个月会遇光即疯,遇水即溺,夜深之时还有念鬼勾魂。



    此前数天已经被念鬼变幻出无数的人,甚至包括前世的熟人来轮番敲门骚扰。



    这是最后一天了,许旺按神医传授的方法排出体内最后一点诡气之后,便放松的坐在房间角落,静待天亮。



    “小许啊,快开门,外边阴气太重了,你父母虽多亏待薄情与你,可好歹人命关天…”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许旺皱起眉毛,一般念鬼只会模仿一个人的声音,可是今晚这是第四个声音了。



    他最近一直做梦,梦到的都是原身从小到大被虐待的场景,虽然是梦,许旺觉得一定是真实的。



    原身和父母早就已经分家而住,因为原身的哥哥到了娶亲的年纪,需要原身腾开家里的位置。



    乡老心善,将村子角落一间被鬼怪虐杀过一家三口的阴宅给予原身居住。



    从自己穿越来到现在,原身的父母从未出现过,哪怕是自己沾染邪祟,命悬一线时也不曾见过他们一面。



    这个世界,晚上普通人不能在屋外久待,因为晚上易遇邪祟,普通人遇到就是死。



    “必是邪祟的小把戏!正经人谁晚上不在家待着?在外边乱叫的能是正经人?”许旺快速理清楚逻辑,不再去管屋外的喧闹。



    驱尽诡气,疲惫感涌上心头,许旺渐渐听不到外边糟乱的声音,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喉咙剧烈的疼痛让许旺醒了过来。在这半个月里,许旺未曾见过水,进水的方式也是间接的,食用的乃是提前泡好的野菜团子。



    天似乎已经亮了,自己已经渡过了半个月的期限,总归是捡回来一条命。



    抹黑在房间里找到窗户的位置,用柴刀撬开封死窗户的土块。阳光顺着窗洞照了进来。



    久不见光的许旺眯起眼睛,似乎太着急看看外边的光景,泪腺也不自觉分泌出了液体。



    推开封紧盖子的水缸,许旺痛饮了几口,清楚的感知到水流划过喉咙落下,更多了几分活着的痛快。



    因为刚穿越来就染上邪祟,许旺没能在第一时间了解这个世界,眼下的首要任务是对齐颗粒度。



    打开房门,许旺眼神一凝,朽木门槛下布满杂乱的枯枝,有着被焚烧的痕迹。黄泥地面都是湿润的,似乎昨晚下了一场雨,阻却了枯枝的焚烧。



    “难道昨晚真的有人来过了?原身的父母真的来敲过门?”许旺心里有股不详的预感。



    沿着村子唯一的泥巴路,许旺往村子中央走去,许旺发现村子里此时竟无一道人影,家家户户都紧闭着房门。



    许旺隐隐感觉不对,从穿越来之后,他几乎都在房中躲着,并没有机会和村子深入接触,一时间也有点摸不清头脑。



    临近村子的中心,有一颗硕大的槐树。不知生长了多久,枝叶不仅包裹住了树下的院子,连院外的道路也被遮蔽在其中。



    院子门口,一个身穿青褐色布衣的壮硕男子蹲在地上。



    终于有人了!许旺脸上挂起礼貌的微笑,打算展示一下社交的手腕。



    男人明显对看见许旺很是意外,张嘴欲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扭头进了院子里。



    “许旺来了!阿爷,许旺来了!”隔着围着院子的土墙,许旺听到里边扯开嗓音的大喊。



    “怎么回事?”许旺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有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一念心头起,来不及做什么反应,院子里挤出来了不少的人,簇拥着中间的白发老翁,径直向许旺走来。



    “本以为你是个忠良纯孝的,没想到竟如此丧尽天良。不顾血亲哀求,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在你的门前!”白发老翁举起手中木拐指着许旺说道。



    “乡老说的对!”



    “简直是不当人子!”



    众人七嘴八舌的指责起许旺。



    “乡老何出此言,其中是否有误会?”面对突如其来的拷打,许旺本能的询问道。



    “抬出来!”乡老对旁边人吩咐了一声,人群散让出一条通道,三张草席被抬到了许旺的面前。



    “这是…”草席露出一角,半张男人的脸露了出来。男人脸色发青到近乎黑紫,眼珠瞪得滚圆,眼角也眦裂,混着黑乎乎的污渍,让人分不清楚是泥土还是血液。



    许旺心头有一股莫名的悸动,他几乎可以认定,三张草席里装着的是原身的父母和兄弟。



    “莫非昨晚敲门的真是他们…”许旺在心里已经问候了老天无数遍,但是现在也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



    乡老眼神锐利的盯着许旺,似乎想在他脸上看出什么波动。周围的人也齐刷刷的把目光放在了许旺身上。



    几个身穿青褐短衣的壮汉更是往前逼近了几步,似乎就在等着乡长一声令下,立刻拿下许旺。



    身上的诡气刚刚趋尽,精气神包括体力都不在状态,现在反抗连一成跑出去的把握都没,经过盘算,许旺觉得眼下只能苟着。



    许旺的汗顺着发髻流了下来,忽又瞥见乡老院子前的石刻上刻着:“德被桑梓三冬日,恩泽闾里五弦风”几个大字。



    在封建社会,乡老似乎有权力对自己用私刑。



    许旺知道,自己如果不让眼前的人们满意,或许自己就可以准备下一场穿越了,周围的人似乎渐渐失去耐心了。



    “我…我失我父母…失我亲兄…实在是鬼怪作祟,迷我心智,乱我魂魄…”许旺在众目睽睽的压力下,不得不表现出一副痛失血亲的模样。



    且不论躺在草席里的不是许旺的父母,就是在原身的角度来看,从小到大的折磨,也让他无法共情的掉出一滴眼泪。



    看着许旺拙劣的表演,乡老并没有讥讽或者不耐烦,静静的等许旺表演完。



    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许旺,问道“可愿为父母守灵?”周围的村民似乎也因为这个问题屏住了呼吸。



    “守灵?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按道理来说这应当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许旺冥冥之中有种预感,今天这么大的阵仗,似乎就是为了让他答应守灵。



    不对,很不对,有严重的信息差。



    “我…”在许旺打算说出口时,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汗毛竖立。



    “可愿守灵?”看着许旺迟疑,乡长的语调中不禁带着一丝急迫,身体也前倾了少许,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天经地义”许旺当前只能答应,他有预感,只要自己拒绝,就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我就说小许是好孩子,既然对父母有心,今晚就开始吧。”乡老换了一副和蔼的表情,似乎刚刚怒目而视的并不是他。



    “小许真是有担当的大人了…”“真的是好样的…”“没丢分…”周围村民七嘴八舌的顿时热闹了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去吧!许旺,你也回去,好好收拾一番,晚上精精神神的守灵。”乡老出言驱散人群。



    许旺随着人流向着自己的豪华阴宅走去,人渐渐的稀少起来。一股阴霾交织在他的心头,必须弄清楚守灵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下也无人看管他,似乎他答应守灵之后就万事大吉了,很不对劲,情况不对就赶紧逃跑,这地方不能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