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蹲在报废的磁浮车底盘下，焊接枪喷出的蓝光在暮色里忽明忽暗。远处垃圾处理厂的辐射警报每隔十分钟响一次，盖过了他腕表定时器的震动——该给妹妹换抑制剂了。
“小陆！三号压缩机卡死了！“班长的吼声从对讲机炸响。他摘下防毒面罩抹了把汗，左脸尚未消肿的淤青刺得生疼。昨夜地下擂台赛的赌金还压在黑市，而妹妹小璃的药只够撑三天。
当啷！
金属碰撞声从废铁分拣区传来。本该静止的传送带诡异震颤，三块泛着幽蓝的合金碎片正在锈蚀中褪去表层。陆尘的防护靴踩过积水，腕表辐射值突然飙升到5000毫西弗。
“见鬼...“他转身要跑，锯齿状碎片突然暴起。最近的那块擦着耳尖钉进钢架，在月光下露出星河般的内芯。更多碎片悬浮半空，如同嗅到血腥的机械食人鱼。
滋啦——
徒手格挡的瞬间，陆尘感觉掌心被塞进块烙铁。金属碎片在他皮肤表面沸腾，锈迹剥落后化作液态渗入毛孔。右臂浮现蛛网状的蓝光纹路，顺着血管直窜心脏。
“警告！非法能量波动！“无人机的探照灯打下时，陆尘正单膝跪地干呕。视网膜上浮动的青铜篆文灼得眼眶生疼：
【星髓载入中】
【转化率0.7%】
【机体排斥反应：19%】
通风管轰然炸裂，剧毒废气裹着金属粉尘喷涌。两个夜班工人撞翻货架，年轻学徒的小腿正在碳化。陆尘本能地抬手虚抓，紫黑色毒雾竟被掌心血色漩涡鲸吞。
“怪...怪物！“老王头的扳手砸在铁门上。这个二十年工龄的老维修师盯着陆尘正在金属化的食指，突然想起三号厂那个被纳米虫啃剩骨架的倒霉蛋。
屋顶钢梁崩裂的刹那，陆尘的思维比身体先动。星纹缠绕的右臂轰碎坠落物，飞溅的碎片却在触及皮肤时汽化。他清晰感受到体内奔涌的陌生能量，就像用吸管喝岩浆。
“噗！“
黑血喷在控制台，青铜篆文疯狂闪烁：
【基因污染警报！】
【建议立即进行灵能透析】
安保部队的脚步声逼近，陆尘扯断被金属溶液黏住的裤脚。翻出窗外时，他抠下那片扩散到指节的金属皮肤。鲜血淋漓的创口肉芽蠕动，三分钟内再生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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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本月第三支抑制剂。“黑市诊所的老周弹了弹针管，“小璃的基因链崩溃速度在加快。“
陆尘盯着诊疗舱里的妹妹。少女脖颈爬满蛛网状荧光纹路，那是三年前非法基因疗法的代价。每月八千块的抑制剂只能延缓晶化，而昨夜吞噬金属得来的能量，此刻正在他丹田灼烧。
老周突然按住他肩膀：“你身上有赤霄合金的味道。“
诊室的全息广告恰好播到修真新闻：“...首批陨星大陆勘探队带回的赤霄级合金，已成功应用于筑基修士飞剑锻造...“
“那玩意碰不得。“老周扯开衣领，露出心口狰狞的金属疤痕，“三年前有伙亡命徒想走私，结果在海关被安检仪照出原型——你猜怎么着？整个人从内脏开始结晶化。“
陆尘摩挲着再生完毕的食指。诊所的量子透析仪正在报警，小璃的基因链崩解度又上升了0.3%。
“城西垃圾场，“老周突然压低声音，“每周四有未登记的合金废料。“他弹给陆尘一枚加密芯片，“够买三个月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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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废车场飘着酸雨。陆尘蹲在报废的磁浮列车残骸里，量子辐射检测仪贴在生锈的舱门上。当数值突破十万大关时，他撬开的内舱露出成捆的幽蓝金属——正是昨夜那种合金。
“赤霄级...“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芯片显示这批货值五十万信用点。足够买半年的抑制剂，或者黑市那套二手透析仪。
金属锭在触碰瞬间软化，陆尘的星纹不受控地亮起。这次他有了准备，提前咬住的软木塞被牙关咬穿。能量洪流比昨夜温和些许，视网膜浮现新提示：
【检测到赤霄合金】
【转化率提升至1.2%】
【经脉扩容度+0.3】
当第七块金属锭消失时，异变突生。停尸间般的寒意从丹田炸开，右眼突然失去焦距。陆尘踉跄着撞翻货架，在彻底失明前摸到个冰凉的金属盒。
量子手电照亮盒内那枚青铜怀表时，三小时前吞噬的金属突然暴走。表盘上的星纹与他体内纹路共鸣，海量信息流灌入识海：
2040年陨星坠落画面中，父亲陆青阳的身影一闪而过。那人手持相同怀表，正在青铜门前操作星盘。
“找到...了...“陆尘栽倒在污水里，最后瞥见怀表背面刻着“青阳“二字。这是他失踪二十年的父亲唯一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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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防辐射云层时，陆尘在垃圾堆里醒来。失明症状已消退，丹田却多了团旋转的星云。怀表安静地躺在掌心，秒针跳动声与心跳同频。
老周的加密信息突然弹出：“货丢了？你妹妹的基因链...“
陆尘捏碎通讯芯片，星纹在皮下流转。昨夜吞噬的赤霄合金正在重塑骨骼，他能听见百米外金属腐朽的哀鸣。当巡逻无人机掠过时，怀表突然射出一道蓝光。
全息地图在污水中展开，陨星大陆的轮廓与某处闪烁的红点重合。陆尘不知道，那里埋着改变人类命运的上古剑修墓——以及二十年前勘探队的黑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