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涌出的寒气凝成霜花,攀附在墨云睫毛上。玉佩散发的星辉照亮井壁时,那些天魔图突然活过来——第十七只空洞的眼窝里,正渗出与他臂上星印同源的银浆。
“咚!“
当墨云踏碎第九具星骸时,井底豁然开朗。横亘眼前的星髓暗河上,漂浮着九具青铜星椁,每具棺椁都锁着碗口粗的陨铁链,链尾没入河底若隐若现的巨型颅骨。
“奎狼吞月阵...“墨云眼中星轨自动推演,这是母亲札记里提过的上古禁阵。当他试探着踏上最近的棺椁时,整条暗河突然沸腾,星髓凝聚成二十年前的母亲幻象,正在演示某种玄奥的步法。
“星踏摇光,影分七宿。“
墨云跟随幻象在棺椁间腾挪,每步都激起棺内闷雷般的震动。当第七步落在天权位时,暗河突然倒卷,露出河床下的青铜祭坛。坛中央的剑痕与他手中玉佩完美契合,而四周散落的星纹人皮,分明与母亲当年撕下的那块同源。
“喀嗒!“
玉佩嵌入祭坛的瞬间,墨云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玉石相击的清音。祭坛裂开的缝隙中升起水晶柱,柱内封存着半颗仍在跳动的心脏——那心脏表面密布的星纹,竟与他新生经脉完全一致。
「以星髓为引,以血脉为钥」
古老的低语在颅骨内回荡时,墨云鬼使神差地割破手腕。当血珠渗入水晶柱的刹那,初代守星人的记忆洪流席卷而来:
他看到九曜坠落那日,先祖墨天行剜出自己半颗心脏镇入地脉;看到十二天魔将如何被星链分尸封印;更看到母亲在产房咬断脐带时,将星髓本源渡入婴孩心窍的惨烈画面。
“原来我是...“墨云颤抖着触碰水晶柱,柱体突然迸裂。那半颗心脏化作流光没入他胸腔,与现存的心脏重叠成双重律动。暗河上空突然睁开九只星瞳,每只瞳孔都映出大长老正在井口举行的血祭——十二个刑堂执事被星链贯穿,血肉正注入青铜碑第十七眼窝。
“星墓既开,天魔当归!“
大长老的嘶吼声中,墨云脚下的祭坛开始崩塌。他抓住飞来的玉佩疾退,却发现星髓暗河已变成血河。那些青铜星椁接连爆裂,伸出的骨爪上赫然刻着墨家族纹。
当墨云撞进暗河支流的漩涡时,怀中羊皮图突然燃烧。火焰勾勒出的逃生路线指向母亲妆奁镜——那镜框背面不知何时浮现出星纹,与他新生的双重心脏产生共鸣。
井口坠落的碎石间,墨云最后瞥见震撼景象:吞噬了执事血肉的青铜碑拔地而起,碑面睁开第十七只完好的天魔眼。而地脉深处传来的碎裂声,分明是初代封印正在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