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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界的赤色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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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对于老约翰一家是一个悲痛的故事,前脚刚接到大儿子下落不明的信件,正难过着,结果转头小儿子受不了这个刺激直接晕了过去。



    “仁慈而万能的主啊,保佑我的维克多能醒过来吧。”在这昏暗的房间里,一个虔诚的妇人站在虽然补丁打了一个又一个但是依旧被洗得干干净净甚至有些泛白的床褥旁边,那双因为用来劳作的而变得布满皲裂的双手作合十状,做出祷告的动作,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因为刚哭过一场显得额外红肿。



    老约翰佝偻着背在狭小的房间内踱步,那双曾经劈砍过无数橡木的双手此时也只是在神经质地蹂躏着不知是什么的一块东西。



    被匆忙叫来的村长老西蒙脱下了自己的羊皮毡帽。用衣服擦了擦因为急忙过来而出现的满头大汗。



    作为维克多的游侠之路上的领路人,他一直很看好这个孩子。



    “温蒂冕下会眷顾踏上游侠之路的的孩子的。”他带着沙哑声音半宽慰半带着迟疑说道,“而且维克多身体比隔壁落叶深林的疾风狼还要健康,他会没事的”



    等到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下,维克多也没有醒来。



    村长老西蒙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行离开了。



    老约翰夫妇点上了约翰逊过去从北方寄来的平时都不舍得用的蜡烛。在蜡火的一闪一闪的照耀下,维克多就像一具僵硬的尸体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饿了吧,玛丽,我先去给你做饭吧,你在这照顾维克多。”



    面对这个幽暗且悲伤的场景,老约翰提着油灯还是缓缓地走出了这个房间,准备去帮妻子熬煮今天的晚餐。



    在这个房间独留下玛利亚一个人照顾孩子。



    少时,在烛火的照耀下,少年的苍白的指尖突然微微抽动了一下手。这个细微的动作在仔细关注孩子的玛利亚看来不亚于一丝惊雷,她发疯似地冲向了床沿,紧紧握住了少年抽动的那一只手。



    “亲爱的,快过来看看,维克多手动了一下。”



    老约翰听闻,赶紧放下手中的活,等赶到这个房间时,少年的睫毛已经好似破茧的蝴蝶般,在烛光的照耀挣扎着破了生命的茧。



    维克多的瞳孔在昏暗的烛光中扩散,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入潮水般涌入他的思绪之中。他看见了高耸入云的坚石,上面点缀着闪闪发光的方形玻璃。他看见了怒吼的钢铁巨兽,飞速运动的同时还喷出了茫茫的烟尘,又看到了八岁的自己去够兄长藏在树洞里的木剑。两个世界的记忆在维克多的思绪里激烈碰撞,激起了幽邃的花火。



    “母亲,...”少年沙哑的呼唤让玛利亚浑身战栗,她颤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维克多稚嫩的面庞,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老约翰沉默地站着阴影处,粗糙的手掌按着妻子的肩头,缺无法阻止她滚烫的泪水浸透少年的亚麻布衣襟。



    ”维克多,我的小维克多,你没事吧?”玛利亚虽然停止了哭泣,但是她的声音还是带着一丝颤抖。



    “母亲我没事的,就是想一个人待一会,你们也去休息吧。”维克多苏醒之后虽然回忆起了蓝星的一切,但是对于自己这一世的记忆也没有消散。两世记忆的叠加让他思绪有点混乱。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出去了。”老约翰看着还有点担心的妻子,还是带着她出去并轻轻地把门给带上,“让小维克多好好缓一缓吧。”



    维克多怔怔地坐在床上,出神地望着影影绰绰的烛火。两种人生的记忆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绚丽的万花筒——那一大段在蓝星生活的平淡记忆。在记忆中,他从记事就独自一人,挣扎到大学读书。努力找到一份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最后孤零零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相对的这个世界的记忆对于他来说虽然生活地更加困苦,但是在这困苦中却收获得了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亲情。



    他就在这两段迥异但是都是以自己为主视角的记忆中思考一个对于正常人一辈子也不会有的问题。



    我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管是选择是,还是选择否,他都是他,不存在维克多被前世的人夺舍而与这个世界产生隔阂,他在这个村庄的成长经历不是虚假的,父母的关爱,兄长的照顾全都是切切事实能够感受到的。但是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



    但是,现在也不是该思考这个哲学问题的时候,手指间四叶草胸针对手指的刺痛打断了维克多心中这些纷乱的想法。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哥哥的问题,虽然边境那边倾向于他已经死在了不明的角落,但是也不是没有找回的希望。无论如何也是得去北方找找线索。”



    想到这里,维克多的意识突然清明了起来。就这么决定了,虽然这是秃子头上找虱子——明白的事。



    “我要去北境。“次日清晨,少年将黑麦面包掰碎在陶盘里。晨光中翻飞的尘埃突然凝滞,玛利亚手中的铜勺“当啷“坠地,在石板地上滚出漫长的回响。



    老约翰布满老茧的拇指摩挲着烟斗上的裂痕,这个曾单手制服发狂公牛的汉子此刻嗓音沙哑得可怕:“暴雪季的北境连苍鹰都会冻僵,更别说...“他吞咽着突然哽住的喉结,“更别说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兽人。“



    玛利亚也表示反对,带着哭腔说:“小维克多,我们已经失去他了,如果再失去你,我们真的承受不了。”



    维克多起身时,陈旧木椅在地面拖出呜咽般的声响。他取下墙上的橡木长弓,指尖抚过弓弦。



    “但是这是我唯一能为哥哥做的事了,父亲。我保证每个月会给你寄一封信报平安的,寻找线索的时候以自己的安全为主。”



    老约翰夫妇看他这么坚决,赶紧就算是阻止他去,他也会偷偷地跑去北方。就不在阻止,转而给他准备好去北方的行囊。



    启程那日,村口的老树在风中簌簌发抖。玛利亚将自己制作的护身符塞进了儿子行囊深处,老约翰则默默将祖传的匕首别在少年腰间。



    当维克多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暴雪帷幕之后,母亲终于瘫坐在结冰的井沿边,任凭纷扬的雪片染白她鸦羽般的发髻。



    北风卷起少年深灰色的斗篷,如同扬起一面倔强的战旗。少年踏上了寻找兄长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