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奇抬起手,以指尖为笔,真气为墨,描绘了数种狰狞可怖的怪物,栩栩如生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指着其中一团漩涡状的虚影说道:
“关于深渊的源头,至今仍是一个谜。”
“有人说猜测它是宇宙诞生之初的诡异残留,也有人说它是人心阴暗面的集合体。”
“但无论如何,它的存在对所有的世界都是一种威胁。”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对付深渊中的怪物,毕竟他们才是屠杀生灵的主力。”
江云奇五指一握,虚空中的怪物虚影化作点点的星光,随着他的食指点向江皓的眉心。
那星光化作繁复的信息涌入江皓的大脑。
他闭上双眼,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有无数的画面、声音和知识强行塞进了自己的意识。
他看到了深渊怪物的形态、习性、弱点,甚至还有与它们战斗的经验和技巧。
这些信息如同一本厚重的典籍,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中。
脑海中一下子挤进如此庞大的信息量,江皓的声音透露出深深的疲惫:
“这些怪物确实诡异,不过若是武道高手做足了充分准备,一对一教授,获胜并不是难事。”
“我最害怕的是,你说的那个永蚀之渊会不会又突然从时间线上抹去我们的意识?”
如果这种手段没有限制的话,那他做出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众人的拼死反抗在这种伟力面前根本毫无意义。
江皓睁开双眼,目光如炬,凝视着江云奇的眼眸,试图从中寻找到答案。
“这点你无需担心,任何涉及时间线的修改都会引发因果业力的反扑。”
“尤其是针对身负大气运之人,哪怕是深渊也难以承受这种代价。”
“最近两个月我能感到深渊的力量明显减弱了几分。”
“因此,我认为它们再次对时间线动手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江云奇的回答让江皓安心了几分,起码这永蚀之渊不是无所不能的神明,不能随手将自己从时间长河里湮灭。
若是他们集结了两个世界的力量,或许真的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我还想知道,你现在的境界究竟到了哪一步?而我,又需要变得多强,才能在那场浩劫中生存下去?”江皓追问道。
江云奇微微沉吟,回答道:
“我的情况有些特殊。论实力,我已经达到了这方天地所能容纳的极限。若是一对一,那眼魔之主并非我的对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我的灵魂已经与一部分天道意志相融合。因此,即便我早已具备破碎虚空的实力,也无法离开这个世界。”
“至于你,”江云奇看向江皓,叮嘱道,“若想参与这场大战,至少需要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唯有如此,你才能在这场浩劫中拥有自保之力,才有资格为拯救两个世界的未来贡献力量。”
天人境界!江皓心中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江云奇说出这句话,仍然震撼不已。
寻常武者修炼一辈子,能迈入先天之境就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天赋。
即使一介布衣,突破先天后也有资格在大齐开宗立派。
至于天人,对凡人来说已经是虚无缥缈的存在,跟话本小说里的神仙无异。
达到这一境界的武者,能以肉身遨游苍穹,吸纳天地元气为己用,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天人的生命已经发生了根本的改变,寿命可长达三百年。甚至他们死后,尸身都能保持百年不腐。
要想达到这一境界,心性、天赋、机缘缺一不可。
大齐武道昌盛,习武之人有上百万,但能够踏入这一境界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江皓听罢,心中有些沉重。
哪怕他自觉武学天赋出众,所学的玉髓纯阳功更是以厚积薄发著称,但要在数年之内晋升天人,也是难如登天。
不过另一世界的江云奇不到十年都已经站在了武道巅峰,一剑斩伤了眼魔之主。
同为天命之子,他还是穿越者,又怎能够甘心落后呢。
武道之途,天赋和机缘都是其次,最主要的就是一颗无畏的道心。
既然江云奇可以,那么他江皓也能。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知道这条路艰难无比,但我绝不会放弃。无论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我都会竭尽全力去争取那一线机会。”
江云奇面露微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有此决心,便已胜过无数人。”
“其实你的武道进展之所以不如我神速,完全是因为你身上的气运不及我雄厚。”
“越是临近深渊入侵,天道意志便能给予我们更多的馈赠。”
“接下来的几年里,天下将会有越来越多的武者突破多年的桎梏,踏入更高深的境界。”
“说不定……你将来的境界会在我之上。”
“那……”
“撕啦——”
江皓还欲再问,意识空间却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刺眼的白色光芒从中透出。
江云奇的身影变得模糊,耳边传来他最后的嘱咐:
“时间差不多了,这道残影的能量已经快消耗殆尽了。”
“在不惊动深渊的情况下,横跨位面沟通另一个自己,哪怕是我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这座神殿是我留给你的礼物,蕴含了我毕生的武道感悟。”
“它可以助你突破境界,同时也能巩固心神,抵御深渊的精神污染。”
“江皓,今后这世界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江皓还想要回应,可江云奇的身体却已化作了一尊石像。
同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推向了那道光芒。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耳边只剩下江云奇最后的话语:
“江皓,这条路注定艰难,但我相信,你能做到。”
下一刻,江皓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杏林医馆的病床上,额头上还敷着一块湿毛巾。
他微微侧头,看到玉香正坐在床边,眼中满是焦急与担忧。
“少爷,您终于醒了,吓死我了!”玉香见他醒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您先别动,白爷爷说您意识陷入混乱之中,需要好好静养。”
江皓你用手指擦去了玉香的眼泪,温柔地说:
“玉香,我没事。我刚刚是因为那蛊虫的气味太过刺鼻晕了过去,现在已无大碍。”
“对了,我昏迷了多久?”
“少爷,您昏迷快半个时辰了,额头还发烫,白爷爷把脉后说这不像是病,但具体诊断还要等你醒来之后才能下定论。”
江皓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思索着方才在意识空间中与江云奇的对话。
他知道,自己昏迷的原因绝非是气味刺鼻,而是深渊产物之间的共鸣激活了江云奇留在自己记忆深处的残影。
不过这件事涉及深渊,牵扯巨大,眼下还是不要让玉香知道为好。
他轻轻拍了拍玉香的肩膀,安慰道:
“别担心,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去告诉白前辈,我已经醒了,让他不必太过挂心。”
玉香点了点头,起身说道:“少爷,您先好好休息,我这就去请白爷爷过来。”
说完,她快步走出了房间。
江皓望着她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心中默默下定决心:
无论希望有多么渺茫,我都必须尽快变强。
深渊的恐怖,已经容不得我有一丝懈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