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垚,你这工具是怎么递的?就因为你这操作失误,才搞得出血不止!”王特罚猛然大声呵斥,眼神犹如受伤的恶狼在死守着最后一块地盘,凶狠至极。
周小垚眼睛猛地瞪大,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一直敬重的王主任竟然会说出这种话。他赶忙辩解:“王主任,我……我没有啊,是您操作的时候碰到血管了……”
“闭嘴!你还敢狡辩!”王特罚蛮横地打断他,“在这手术室里我就是老大,就是因为你的失误才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手术室里的其他医护人员听到这些对话,全都愣住了。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这次出血的主要原因就是王特罚的操作不当。可在这极为看重层级关系的医疗环境中,谁又敢轻易去得罪这位副主任呢?就只能默默地站在一边,噤若寒蝉。
最终,尽管医护人员全力抢救,手术还是不可避免地失败了。患者的病情因为这次失败的手术变得更加凶险,恰似狂风巨浪中即将被打翻的小船,被紧急送往重症监护室。
手术结束之后,王特罚像是急于甩掉麻烦,匆匆脱下手术服,那动作里都透着一股想要逃离现场的慌乱。他整了整衣领,又像是要重新找回权威,脸上立刻恢复了平静,就好像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手术和他没有半点儿关系。他从容地走出手术室,对在外焦急等待结果的患者家属说道:“非常抱歉,手术失败了。主要是规培生周小垚的操作失误,我们已经在调查了。”
患者家属一听这话,顿时就像被点燃的炸药包一样,情绪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他们纷纷围到王特罚身边,如同愤怒的马蜂,大声地质问和谴责。而王特罚则一脸无辜,还振振有词地解释着,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干干净净,就好像他自己才是受害者。
周小垚站在手术室里,周围的目光冷得像三九寒天里的冰碴子,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弃儿。心中满是委屈和无助,怎么也想不通,一直被自己信任敬重如同导师一样的王主任,竟然会在这个紧要关头无情地把锅甩给自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像马上就要决堤的洪水,但他硬是咬着牙,不让眼泪在这群冷漠的人面前流出来。
周小垚独自一人顶着冬日里的寒风跑到了麻醉科的天台之上,就像是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了。他靠在墙上,身体慢慢滑落,最后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脑子里一片杂乱无章。
“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他自言自语,声音颤抖得如同风中晃悠的小火苗。
周小垚回想起自己学医的初衷。他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曾经的生活可谓是衣食无忧,尽享着家庭带给他的富足与安稳。然而好景不长,命运的轨迹突然发生了转变。父母之间的感情破裂,最终走向了离婚的结局。他的父亲,本是医学界的一位泰斗级人物,却因出轨而致使家庭破碎。离婚之后,父亲除了定期给他生活费,这么多年来几乎没有再和他见面。
他与父亲之间有着深深的矛盾纠葛,这种矛盾让他内心充满了对父亲的痛恨。他一直都在努力摆脱父亲对自己的影响,试图走出一条与父亲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充满了戏剧性,尽管他有着强烈的反抗情绪,但在选择职业的时候,他却不由自主地走向了医学这条道路。也许是潜意识里还留存着对父亲职业的某种敬意,又或许是他在心底深处想要通过涉足父亲耕耘多年的领域,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成就,从而向父亲,也向周围所有质疑他的人证明自己。
为了实现这个理想,他付出了太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在无数个夜晚,灯光下只有他独自奋战的身影。他熬过了数不清的通宵,对于他来说,困倦和疲惫是生活的常客。他的书房里摆满了一本又一本厚重的医学书籍,每一本书都被他反复研读,上面密密麻麻地做满了笔记。那些专业而艰涩的医学知识,他总是不断地背诵、理解,好像永远不知疲倦。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能在从医的道路上一步一步迈进,最终实现自己救死扶伤的理想。
可现实却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规培生就是廉价劳动力,就是背锅侠。”他苦笑着,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这段日子的经历。每天都被人呼来喝去的,干着最累的活,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认可。他本以为只要坚持下去,就能熬出头,可是今天的事却让他彻底看清了现实的残酷。
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刷着社交平台。一条条关于规培生的负面新闻跃入眼帘:
“某医院规培生因过劳猝死,家属讨要说法却被院方冷处理。”
“规培生被上级医生甩锅,被迫承担医疗事故责任,职业生涯被毁。”
“规培生工资低、待遇差,工作强度大,谁来为他们发声?”
每一条新闻都像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他的心上。他感觉一阵窒息,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得喘不过气来。
“也许,我真的不适合走这条路……”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夜色里,高楼大厦灯光闪烁,好像在讥笑他的渺小和无助。他打开窗户,冷风呼啸而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要是从这儿跳下去,是不是一切就都结束了?”他低头看着楼下核医学科的平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再见了,这个世界。”他闭上眼睛,泪水终于冲破堤坝,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就在周小垚深陷绝望的深渊之时,手术室内却发生了另一番惊心动魄的转折。
此时的白大燚在办公室玩手机游戏,很久没有操刀的他手痒痒,毕竟医院已经暂停了他的手术权限,然而,此时科室一位主治医师一条消息发过来,白大燚瞄了一眼一看原来是王特罚的手术失败的过程,犹如一道惊雷击中了他。他连忙说道:“对不起兄弟们,我要去救人了,需要挂机。”
随后对话框出现一串星号:“我**你个**。”
但是他顾不上那么多,他毫不犹豫地奔向重症监护室,眼神中透着一种决然。
刚一到那儿,他便大声命令护士把人推到手术室。那护士一听,面露难色,犹豫地看向重症监护室主任。
重症监护室主任皱着眉头,匆忙来到白大燚身边,伸手拦住他的去路,说道:“老白,你这是干嘛呢?医院可不是你家,想怎样就怎样。现在没有手术同意书,这手术是万万不能做的啊,你可别给自己找麻烦。”
周围的其他医护人员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劝着。
“白主任,您别冲动啊,这不合规矩的,出了事谁都担不起啊。”
“是啊,老白,您这就是多管闲事,医院的规定在那儿呢,这台手术是王特罚负责的,您就别添乱了。”
白大燚却像是铁了心一般,眼神坚定,他用力拨开重症监护室主任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手术还没结束,在我眼里,病人还活着就还有希望。你们不推,那我自己来推。”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发语音要求之前上台的所有医护人员全部到手术室集合,除了王特罚和周小垚,因为他也没有周小垚的联系方式。
同僚们收到白大燚的消息后都愣在原地,相互对视,谁也不敢动。此时,气氛像凝固了一般。随后众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始准备手术。
十分钟过去了,收到信息的人全部都到场了,但从他们脸上仍可看出担忧。
“让开!”白大燚的声音冰冷而果决,手术室里的医护人员纷纷让出一条通道。他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状况,眉头紧紧皱起,紧接着冷冷地扫视一圈。
“就王特罚这蹩脚的水平,还装什么装,还甩锅给规培生,什么玩意儿!”白大燚丝毫不留情面地嘲讽道,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愤怒。
“难道连你们也看不出来?”
麻醉师和巡回护士等人脸一下子涨得铁青,他们不敢顶嘴,因为手术台上的白大燚和平时的完全是两个状态,所以他们只能低着头,一声不吭。
白大燚没有再啰嗦,迅速投入到手术当中。听着麻醉师汇报患者的各项生命体征,他的双手沉稳得像两块磐石,眼神专注而锐利,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每一个动作都精确无误。他先是迅速止血,然后开始修补王特罚留下的手术漏洞。他的操作就像是在演奏一曲超高难度的交响曲,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
手术室里的气氛紧张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和白大燚偶尔发出的指令声。医护人员们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大燚的操作,心中满是敬佩和惊叹。
“止血钳。”白大燚的声音镇定而有力。
“吸引器。”他的指令简明扼要。
“缝合线。”他的动作迅速而精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手术台上的情况越来越稳定。白大燚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丝毫没有分心,全神贯注地完成每一个步骤。
终于,手术成功了。患者的生命体征逐渐平稳,手术室里紧张的气氛也随之烟消云散。白大燚长舒了一口气,慢慢地摘下手套,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送患者去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白大燚对旁边的医护人员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倦,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他脱下手术服,随手丢进垃圾桶,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手术室。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得意洋洋,有的只是深深的疲倦和隐隐的愤怒。他知道,这场手术的成功掩盖不了医院内部存在的诸多问题,尤其是王特罚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走出手术室后,白大燚并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天台上一个孤单的身影上。
那是周小垚。
白大燚皱了皱眉头,心中泛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快步走向天台,推开门的瞬间,冷风汹涌而来。他看到周小垚站在天台的边缘,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孤独和无助。
“周小垚!”白大燚大声呼喊,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急切。
周小垚听到声音,缓缓地回过头来。他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空洞又绝望。
“白主任……”周小垚的声音打着颤儿,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白大燚快步走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把他从天台边缘拉回来。他的眼神严厉但又透着关切,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周小垚低下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白主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白大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听着,周小垚,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也知道你现在的感受。但你要记住,你是一名医生,你的使命是救死扶伤,而不是被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打倒。”
周小垚抬起头,看着白大燚的眼睛,好像是在寻找一丝希望。
“今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白大燚接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王特罚的所作所为,我会追究到底。你不应该为他的错误买单。”
周小垚的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但很快又被绝望吞噬:“可是……可是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我……我真的好累……”
白大燚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地说:“累是正常的,但你不能放弃。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要是你现在就放弃了,那些需要你帮助的病人怎么办?你的理想怎么办?”
周小垚沉默了,泪水静静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