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细碎的脚步声,我睁开眼,入目是雕花的床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这味道我再熟悉不过,在研究院的复原实验中,我们曾无数次试图还原这种贵族府邸特有的熏香。
“二爷醒了?“袭人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我猛地坐起身,掀开帐子。铜镜中映出一张俊秀的少年面容,眉目如画,正是贾宝玉的模样。我伸手摸了摸脸,触感真实得让人心惊。
“二爷这是怎么了?“袭人端着铜盆进来,见我神色恍惚,关切地问道。
我摇摇头,心中却已翻起惊涛骇浪。作为红学研究员,我太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林黛玉进贾府的日子。按照原著,这将是一切悲剧的开始。
“快些梳洗吧,老太太那边传话来说,林姑娘的船已经靠岸了。“袭人一边为我整理衣襟,一边说道。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上天给了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要改变这一切。贾府的衰败并非一朝一夕,而是积重难返。但若能抓住几个关键节点,未必不能扭转乾坤。
来到贾母房中时,远远就听见王熙凤爽朗的笑声:“老祖宗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接了,保管把林妹妹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满屋子的莺莺燕燕,心中感慨万千。这些鲜活的生命,在不久的将来都将凋零。王熙凤会病逝,贾母会含恨而终,就连最疼爱的林妹妹也会......
“宝玉来了!“贾母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快步上前行礼,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门外。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姑娘到了!“丫鬟的通报声刚落,一个纤弱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
我屏住呼吸。这就是林黛玉,那个让无数读者扼腕叹息的绛珠仙子。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整个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外祖母......“她盈盈下拜,声音轻若蚊呐。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紧紧绞着帕子,指节都泛白了。这个细节让我心头一酸。原著中黛玉初入贾府时不过六岁,如今看来却已有十二三岁的模样,想必是路上耽搁了时日。
“好孩子,快起来。“贾母将她搂在怀里,老泪纵横。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却警铃大作。按照原著,接下来王熙凤会打趣黛玉,惹得她更加拘谨。这看似无心的玩笑,却为日后黛玉在贾府的处境埋下隐患。
果然,王熙凤笑着开口:“老祖宗,您看林妹妹这模样,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我连忙上前一步,抢在她说完之前说道:“林妹妹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是累了。不如先让她歇息片刻,待会儿用膳时再说话也不迟。“
王熙凤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还是宝玉想得周到。“
我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黛玉,发现她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我。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却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宝玉,你带林妹妹去碧纱橱歇息吧。“贾母吩咐道。
我应了一声,正要上前,却见黛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我心头一紧。是啊,现在的我在她眼中不过是个陌生人。
“林妹妹请随我来。“我刻意放柔了声音,“碧纱橱就在后院,那里清静,最适合休息。“
黛玉犹豫了一下,终于跟了上来。我刻意放慢脚步,与她保持适当的距离。路过回廊时,一阵风吹来,我注意到她打了个寒颤。
“袭人,去取件披风来。“我回头吩咐道。
黛玉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轻声道:“多谢宝二爷。“
“叫我宝玉就好。“我笑着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生分。“
她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我心中暗叹,这个年纪的女孩最是敏感,稍有不慎就会在她心中留下芥蒂。原著中宝玉虽然真心待她,却总是不经意间伤了她的心。这一次,我一定要避免重蹈覆辙。
将黛玉安顿好后,我独自站在院中的海棠树下。秋风拂过,几片花瓣飘落。我伸手接住一片,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贾府的衰败,表面上看是元春失宠、贾政被贬所致,实则根源在于经济问题。府中奢靡成风,入不敷出,再加上王熙凤放高利贷、包揽诉讼等不法勾当,最终导致抄家之祸。
要改变这一切,必须从经济入手。而眼下,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薛家即将进京。
按照原著,薛蟠打死人命,薛家举家进京避难。若能借此机会与薛家合作,利用薛家的商业资源,或许能为贾府开辟一条新的生路。
“二爷,老太太叫您过去用膳呢。“袭人的声音传来。
我转身朝正房走去,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首先要取得贾母的信任,然后逐步在府中推行改革。至于黛玉......我望向碧纱橱的方向,暗暗发誓一定要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