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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之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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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之初-第一卷-第1章
    第一章失明的日子



    “臭蛋儿,起来了吗?起来了就来吃早饭。”伴随着煎鸡蛋的味道,一个女性的声音,带着刻意表现出来的正常呼唤着某人。



    “来了,妈。”被叫做“臭蛋儿”的人回应着这道呼唤。



    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常青也就是“臭蛋儿”掀起被子,双脚在地上摸索着找到摆放整齐的拖鞋,按着床头站了起来。之后他慢慢的扶着墙一步一步的朝着餐厅摸了过去。



    听见缓慢的脚步声,常青的母亲赶紧去迎自己的孩子,说到:“为什么不用导盲杖啊,磕到怎么办啊?“



    “用着还是不习惯,就不想拿了。”常青回应着说。是的他是个盲人,在一次出去旅游中的意外导致的后天失明。



    边说着常青在母亲的搀扶下座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双手贴着桌面摸索摸到了盛着煎蛋与营养肠的盘子,与盘子上的筷子,然后慢慢的吃了起来,进餐的过程中,常青难免想到自己刚失明的时候。



    那时候的自己在医院中醒来得知了自己失眠的消息第一时间觉得这是一个玩笑,然后是荒谬,最后在一片黑暗里,他平静的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回来家。



    没有哭闹,没有愤怒,只有诡异的平静。



    回家后的一周里,他几次想摔掉手中的导盲杖但又默默的收回举起来的手,他可以感觉到父母的担忧,直到今天这种担忧也没有减少。现在已经是他回家的一个月了。想到这里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说:“妈,咱今天去公园逛逛吧。”



    文红,也就是常青的母亲听到儿子这么说,带着一丝惊喜和小心翼翼问:“乖乖,你想出门?”



    常青“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就又开始吃饭了。



    饭后,在母亲的帮助下,常青将衣服穿戴整齐。



    他拒绝了母亲的帮助,自己换上了外出的鞋子,拿起导盲杖挽着母亲的臂弯,出了一个月都没有踏出过的家门,走进了很久没有走进过的电梯。



    电梯里,他感受着电梯启动带来的失重感,感受着母亲害怕自己摔倒而紧紧扶着自己的手臂,他沉默不语。



    感觉到电梯停下,常青准备动身,却感觉母亲又紧了紧挽住自己的手臂。



    随后,他便听见悦耳的女声在耳边响起“5楼到了”听到这个声音,常青默默收回了手中的导盲杖。



    电梯门打开,伴随着新乘客的踏入,常青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浮动,同时也感受到了一道匆匆收回的目光,他抿了抿唇握了握导盲杖,并没有对这道目光做出更多的反应。



    伴随着一阵失重感的到来,“一层到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他并没有感觉到之前那道目光的主人走出电梯。



    下个瞬间他就听见母亲的声音响起:“谢谢。”这是文红对电梯中另外一人的感谢,因为他正按着开门键。



    然后文红对常青说:“走吧。”



    于是常青也向着印象中电梯按钮的方向点了点头后,慢慢的走出了电梯。



    在楼道里,常青听见除了自己和母亲的脚步声外还有另外一个人,不用说就是刚才电梯里的那个人,他听的出这个人有些克制自己的脚步但却显得有些急促,随着脚步的靠近之后又感觉到一阵气流从自己母亲那一侧游过,随后又快速的远去。



    伴随着门禁“滴”了一声后楼道大门开启与缓慢闭合的声音响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这声音就像在耳边一样。



    常青轻笑一声开口:“妈,这人倒是比我还紧张呢!”



    听见儿子这像是自嘲,又像是玩笑的话文红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只得说出两个字:“是啊。“



    似是感受到母亲的紧张,常青说:“妈,没事的,我还没那么脆弱。“



    文红不语。



    他继续开口“妈,还记得我刚回家的那段时间吗?我起床,吃饭,甚至上厕所都得让你领着才行,但你看现在,我自己都可以摸索着自己干了,你儿我啊没这么脆弱。”



    听着自己儿子一连两句都说自己没这么脆弱,作为母亲的文红心里更不是滋味,她一辈子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只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平安长大,去过属于自己的日子,结果一场意外夺走了自己儿子的视觉,并且医院诊断无法医治后她实在是想不到如何是好,同时也觉得不公。为什么,别人在那天都可以得到“礼物”而自己的儿子却是失去光明。



    是的,在常青发生意外的那一天,很多人都是因为一阵冲击昏迷得到了“能力”,而他却因为这个冲击波昏迷摔倒而从一个山坡上滚了下去。



    等常青被那些没有昏迷的旅伴找到的时,他仍处在昏迷中,事后的检查中,他是幸运的没有受太多的伤,但也是不幸的,因为他的眼睛……



    臭常青知道自己母亲在想什么,作为被身旁这位女性抚养教育了二十多年的人,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他开口:“妈,不用想这么多,从山上滚下来还能有命在,我的运气已经比别人好太多了,咱们总得往前走不是吗?这是你和老爹教我的道理。”



    文红心里一抽,开口:但青儿,妈实在是……“



    常青听见母亲陷入沉默好似是对母亲又像是对自己说一样开口:“我叫常青,就像是我的名字一样,生生不息。妈妈,不用这样时时刻刻的盯着我,照顾我,我可以适应新的生活。”



    此时常青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紧紧的攥着手里的导盲杖,他只感觉自己停在了一堵墙的前面。



    随后常青感觉到母亲握着自己的手向前伸,他按下了一个按钮。



    接着”滴“的一声,他把按钮上的那只手收回来,又向前推,就感到面前的那堵墙向外打开来。



    一股风,顺着打开的缝隙拂过自己的面颊,常青不利用用导盲杖的向前踏了两步,听着耳边传来的鸟鸣,感受着一个月没感觉到的微风,他慢慢的原地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的母亲。



    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常青咧开了嘴笑着对自己的母亲说:“妈您看,我这不是能自己走吗?”



    此时他感觉到阳光照射的暖暖的脸上有两道清凉滚了下来。而在文红的眼里她看见儿子在阳光下灿烂的笑着,无声的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