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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芒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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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了一个寒冷的春天
    连续下了几天的淅沥小雨,即使是躺在床上,还能感觉到一丝丝凉意。



    周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在床上摸索着,拿起手机一看,3:28!



    周瑶心中愤愤,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越来越焦虑,心烦得要烧起来。现在只后悔下午不该贪睡。



    上学期期末周,周瑶就开始失眠,成宿成宿的睡不着,第二天起来没精神不说,头发更是成把成把的掉。



    每次摸着自己不足五指的发量,周瑶都想把头发全剃了,让它重新长!



    要知道,在班里,周瑶一直都是发量王者。之前看着别人唉声叹气发愁自己的头发,周瑶还没有感觉,现在真是感同身受。



    可能是高中时期每天晚上熬到十二点多刷题,也可能是营养不良,气血不足又或者是精神压力太大,自高二起,周瑶的头发就开始成倍数脱落。



    后来听室友说她爷爷就是因为每天都坚持吃红枣,年纪一大把了,头发竟然也要比别的老年人黑很多。



    周瑶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买了两斤红枣,每天吃几颗并上每天一杯红枣泡水。坚持下来,睡眠竟也好了许多。



    可周瑶从来不是一个有恒心的人。坚持了小半个月就慢慢懈怠了。



    尤其是寒假在家,手机瘾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刚开始还略微收敛,算得上早睡早起。终于在一天晚上原形毕露,好不容易养好的作息又崩了!



    刚开始周瑶还不上心,直到开学前的一个晚上,周瑶躺在床上,两眼困的像有大石头压在上面一样,而大脑却异常清醒,直到躺到凌晨五点多才迷迷糊糊可以睡着,第二天十点多就醒了,周瑶就知道完蛋了,自己又失眠了。



    连续几天晚上失眠,柳秀兰,周瑶的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趁着开学前拉着周瑶去了就近的中医药馆拿药。



    回到学校又喝了几天,好不容易晚上可以睡着了,不知怎的又开始失眠。



    周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急的抓头。一想到明天七点就要起床洗漱上早八,明天课还排的满满的,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更甚至,给自己本就不多的发量雪上加霜,周瑶就急的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情绪一点点累加,逐渐到崩溃的边缘,纵是眼镜困得发涩,大脑也活跃得像是新手一样。



    沉静的夜幕里,周瑶听着室友沉沉的呼吸声,两只手焦躁不安的扣在一起。



    在又一声沉睡时的哼唧声响起时,周瑶终于崩溃了。



    坐起来无声哭泣,突然觉得无论是自己的健康还是前途,都暗淡的看不见光。好像自已一直都很失败,从来都不是别人赞扬或者骄傲的对象。



    怕自己的抽泣声吵醒室友,周瑶又窝窝囊囊的躺回床上。



    “如果可以无声无息的死了就好了……”



    周瑶只想自私的活着,自己实在是太累了,可又总是思前顾后。



    割腕上吊跳楼怕疼,跳河又担心水脏,或者水里有蛇。周瑶又觉得这一切都只是自己太矫情。



    周瑶躺在床上,感受着泛上来的困意一点点消退又一点点回来再一点点回来,忍不住鼻头发酸。



    看着手机上的五点五十四分,周瑶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屏幕上,怎么也擦不干净,周瑶突然想到自己如今一身枯败的现状也怪不了别人。



    手机上的时间在一点点变化,周瑶却双目无神,大脑放空,任由眼泪一滴滴滑落,打湿棉被。



    室友张蕊在睡梦中的一声咳嗽把周瑶拉回了现实。



    周瑶掀起被,轻手轻脚的下床,开门,走到走廊。



    不知道是因为一夜没睡,还是为接下来即将要发生的事紧张,周瑶的心砰砰乱跳,一声一声砸在胸口上。



    外面天还没亮,很冷,周瑶被冻的有些发抖。



    远处有些尖细微弱的声音传来,周瑶想应该是一只雏鸟在叫。



    多好啊,一只雏鸟,一只空白的鸟,它的一生还有无限可能,可以选的路还有很多条,还可以决定要过一个怎样的一生……



    周瑶笑了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翻过围栏,一跃而下……



    周瑶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像一只坠落的鸟,都说死前自己的一生会像走马灯一样掠过,可周瑶却只感到迟来的恐惧和寒冷占据了整个大脑,自己却没办法思考。



    在坠地的最后一秒,周瑶突然很后悔,后悔自己的任性,自傲,无论什么情况都沉浸在自己构想的世界中,肆无忌惮的伤害身边的人,伤害自己,把自己的人生过得一团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