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阿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手臂微微发抖。
“再来。“李天明冷冷地说。
“师傅，我...“
“闭嘴!起来!“
阿力咬牙爬起来，摆出起手式。这是今晚第三十七次尝试蛇形拳的基本招式，但每次都被李天明一指点倒。
“错了!“李天明突然暴喝，“蛇形讲究的是阴柔致命，你这样用力过猛，像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他已经闪电般欺身而上。阿力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就重重挨了一掌，整个人飞了出去。
“砰!“
后背撞在槐树上，阿力痛得差点晕过去。
“现在知道差距了吗?“李天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学了几手花架子就算功夫了?真要遇上高手，一招就能要你的命!“
阿力艰难地站起来，嘴角渗出血丝。他不甘心，这些天他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每天天不亮就开始练，直到深夜。
可是越练，他越觉得自己像个笑话。那些看似简单的动作，竟然处处暗藏玄机。稍有不慎就会伤到自己。
“徒弟，你太心急了。“李天明的语气稍微缓和，“武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何况蛇形拳...“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旺财!“阿力脸色大变。那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顾不上浑身疼痛，阿力朝声音的方向跑去。李天明皱了皱眉，也跟了上去。
月光下，旺财倒在村口的小路上，身上满是伤痕。几个黑衣人正要离开，见阿力冲来，其中一个冷笑道：“来得正好。“
阿力认出那是洪天霸的手下。他们果然对旺财下手了!
“混蛋!“阿力怒吼一声，使出刚学的蛇形拳起手式。
然而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其中一人轻松避开他的攻击，反手就是一记狠辣的肘击。阿力只觉胸口一闷，整个人踉跄后退。
“就这点本事?“黑衣人讥讽道，“也配学蛇形拳?“
另一人补上一脚，正中阿力小腹。剧痛让他弯下腰，冷汗直流。
“住手!“李天明厉喝。
黑衣人们警惕地后退几步。虽然李天明已经不复当年之勇，但蛇形门叛师的名号依然让人忌惮。
“李天明，洪掌门说了，交出秘籍，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说。
“就凭你们?“李天明冷笑。
他右手一扬，几点寒光破空而至。黑衣人们慌忙闪避，仍有两人被银针击中，发出惨叫。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更快的身影从黑暗中窜出，直取李天明后心!
“师傅小心!“阿力大喊。
李天明侧身避开，但对方招式凌厉，逼得他连连后退。月光下，那人赫然是老麻。
“你果然是他们的人。“阿力咬牙切齿。
“可惜发现得太晚了。“老麻冷笑，“李天明，你的蛇形拳已经大不如前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加速，一连串诡异的招式如毒蛇般缠上来。李天明应对得越发吃力，终于被一掌击中肩膀。
“砰!“
老人踉跄着撞在墙上，嘴角溢出鲜血。
阿力想去帮忙，却被两个黑衣人死死按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老麻步步紧逼。
“认输吧。“老麻狞笑道，“你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蛇形宗师了。“
李天明擦掉嘴角的血迹：“就算如此，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宵小来放肆!“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双手摆出一个奇特的姿势。阿力感觉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老麻脸色一变。
“蛇形绝技:双头蛇!“
李天明的身影突然模糊起来，仿佛分出两个一模一样的虚影。老麻一时不知该攻击哪个，露出破绽。
“嗤!“
一声轻响，老麻胸口中了一针。他踉跄后退，脸色发青。
然而这一招也耗尽了李天明最后的力气。他脚下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师傅!“阿力急得要命，却挣脱不开。
“快走...“李天明艰难地说，“带着旺财...“
话没说完，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为首的正是洪天霸。
“李天明，你果然还留着一手。“洪天霸阴测测地说，“不过这次，你逃不掉了。“
他一挥手，手下们立刻围了上去。李天明想反抗，却已经力不从心。
“把他们都带走!“洪天霸命令道，“至于这个不成器的徒弟...“
阿力感觉后脑一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等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他躺在医院里，旁边是同样受伤的旺财。
“阿力，对不起...“旺财愧疚地说，“我不该乱跑的...“
阿力没说话。他望着窗外，眼神空洞。昨晚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重放:自己那么无能，连师傅和朋友都保护不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与真正的高手差得太远了。那些在茶馆耍的小聪明，在真正的江湖面前不值一提。
病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护士，护士刚要说话，阿力突然发现她手里拿着一个眼熟的小瓶子。
那不是在杂货店发现的那个吗?
“这是从你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的。“护士说，“医生说这里面是剧毒，你...“
阿力一把抢过瓶子，仔细端详。瓶底刻着一个小小的“麻“字。
“老麻!“他咬牙切齿。原来舅舅中毒真是老麻干的!
“阿力，你要去哪?“见他要下床，旺财急忙问。
“找师傅!“
“可是...“旺财欲言又止。
阿力知道他想说什么。昨晚的教训太惨痛了，就算找到洪天霸他们，以自己现在的本事，又能做什么?
但他不能就这么认输。至少要弄清楚师傅被关在哪里。
刚走到医院门口，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小伙子，要出院了?“
阿力转身，是个中年医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等等，这声音...
“您是...“
“叫我老周就行。“医生压低声音，“李天明是我的老朋友。“
阿力心中一动：“您知道他们把师傅关在哪吗?“
“知道。不过...“老周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这样，去了也是送死。“
阿力握紧拳头。他当然明白，但...
“如果你真想救他，“老周继续说，“就先把自己的本事练好。我这里有些东西，或许对你有帮助。“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页。
“这是...“
“蛇形拳的部分心法。“老周说，“二十年前李天明逃走时交给我保管的。这些天我一直在找机会给他，没想到...“
阿力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还有一些简单的人形图案。
“这些够吗?“他有些担心。
“够不够，就看你的悟性了。“老周说，“不过我建议你换个地方练习。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阿力点点头。他已经想好了去处。
当天下午，阿力办理了出院手续。临走前，他去看了看还在昏迷的舅舅。
“对不起，舅舅。“他轻声说，“等我回来。“
然后他去杂货店收拾了些简单的行李，留了张字条给旺财，趁夜色离开了村子。
目的地是二十里外的深山。那里有个废弃的道观，是他小时候经常去玩的地方。
山路崎岖，月光昏暗。阿力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往山上走。
每走一步，昨晚的场景就在脑海中重现一次。那种无力感，那种耻辱感，让他咬紧牙关。
“我一定要学会真正的蛇形拳!“
终于到了道观。破败的大殿里积满灰尘，但还算干净。阿力放下行李，掏出那几页心法，借着月光仔细研读。
“以心御气，以气御形...“
“蛇形重在一个'阴'字...“
“出手无形，伤人于无形之中...“
这些玄奥的词句，让他一头雾水。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整整一夜，阿力反复揣摩那些招式。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十遍。
直到天亮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磨破了皮，渗出血丝。
但这点疼算什么?想到师傅现在的处境，他咬咬牙，继续练习。
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周后，阿力依然没有什么进展。那些招式他都记住了，可总是使不出应有的威力。
“难道我真的不适合练武?“
正当他快要绝望时，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他眼前一亮。
那天他在后山发现了一窝蛇。看着那些游动的身影，他突然想到:与其死记硬背那些招式，不如先研究蛇的动作。
于是他开始观察蛇的一举一动:它们是如何潜伏、如何出击、如何缠绕猎物...
慢慢地，他似乎抓住了些门道。原来蛇形拳的精髓，不在招式本身，而在于模仿蛇的习性和特点。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意外的访客打断了他的修行。
“阿力，你果然在这里。“
是旺财。他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来，脸色凝重。
“出什么事了?“
“李师傅他...要被处决了!“旺财说，“洪天霸说，如果三天内还找不到秘籍，就...“
阿力的心沉了下去。才过去十天，他的进步还远远不够。这时候去救人，无异于送死。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告诉我他们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