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阿力一个后仰，躲过迎面砸来的酒瓶，顺势抄起桌上的茶壶往醉汉脸上一泼。茶水四溅中，他已经灵巧地溜到了柜台后面。
“李老板，这酒钱您得给我免了。“阿力嬉皮笑脸地说，“您看这位爷都想要我命了。再说，我可是给您带来不少生意的。“
茶馆老板李富贵无奈地摇头：“就你小子鬼点子多，看人家喝醉了还去套话。上次镇长来喝茶，你硬要凑过去给人家倒水，差点没把人茶杯给打翻了。“
“这不是打听打听镇上的行情嘛。“阿力眨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谁让您这茶馆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再说，那次要不是我及时提醒镇长夫人来了，他能躲开那个相好的?“
李富贵被他逗笑了：“你呀，整天打听这些有的没的，也不怕惹祸上身。“
这就是阿力，村里出了名的机灵鬼。别看他才二十五岁，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子滑头劲儿。帮舅舅看杂货店是副业，他最大的本事是打听消息、钻营关系。村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准能从他这儿得到准信。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醉汉擦干脸上的茶水，摇摇晃晃地追来，“敢耍老子!“
阿力一个闪身躲开，顺手从旁边桌上抄起个花生米往醉汉嘴里一丢：“张大爷消消气，您刚才说镇上新来的工厂是吧?待遇怎么样?我表弟正愁找不着工作呢。“
醉汉下意识地嚼着花生米，话匣子又打开了：“那可不，月薪三千起步，包吃包住。不过...“
“不过什么?“阿力又给他倒了杯茶。
“听说那老板不是好相与的，之前...“醉汉压低声音。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村口传来。阿力脸色一变，撒腿就往外跑。他记得旺财今天要去那边送货。
那憨厚的大个子从小就是他的跟屁虫，村里人都叫他“二傻子“，只有阿力从不这样喊他。虽然旺财脑子转得慢，但一颗心比谁都善良。每次阿力遇到麻烦，他总是第一个冲上来帮忙。
果然，几个地痞正围着旺财拳打脚踢。旺财蜷缩在地上，只知道护着头，嘴里还在喊：“别...别打了，我真的没钱...“
“住手!“阿力冷喝一声。
为首的光头男回过头：“呦，这不是村里的小滑头吗?怎么，想英雄救...“
话没说完，阿力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手成爪直取他的咽喉。这一下又快又狠，光头男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会武功?“光头男瞪大眼睛。
阿力咧嘴一笑：“略懂，略懂。不过我这人最讲道理，要不咱们坐下来谈谈?“
“谈什么?“
“听说您最近在替人收账?“阿力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不如咱们合作?我消息灵通，知道哪家欠债还不上，您出面收账，咱们五五分成如何?“
光头男眼前一亮：“你小子有门路?“
“那是。“阿力得意地掏出一本小册子，“您看，这上面记的都是...“
十分钟后，光头男热情地搭着阿力的肩膀：“兄弟够意思!改天请你喝酒!“
目送他们离开，阿力扶起旺财：“没事吧?“
“没...没事。“旺财憨厚地笑笑，“阿力，你好厉害啊。不过那些坏人...“
“放心，我只是糊弄他们的。“阿力拍拍他的肩膀，“等他们发现上当，早就找不着人了。“
“可是...“
阿力的话突然顿住了。他看见不远处的屋顶上，一个灰衣老者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边。
那是村里的“疯子“李师傅。据说他以前是个武馆师父，后来走火入魔，整天在村里晃荡，时不时就对着空气打拳。但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着异样的光芒。
阿力心里一动。他从小就对功夫感兴趣，平时没事就偷学别人的招式。虽然三脚猫功夫，但应付一般的混混还是够用。只是他总觉得，自己学的都是花架子，真要遇到高手怕是一招都撑不住。
这李师傅虽然疯疯癫癫的，但那身形变化，快慢结合，绝非等闲。难道他真的会什么绝世武功?
正想着，李师傅已经消失在屋顶上。只留下一片瓦砾，无声地滑落。
当晚，阿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觉得李师傅的眼神里藏着什么秘密。而且今天那几个地痞来历不明，居然一点都不怕他这个村里有名的刺头，反倒像是在试探什么。
“咚咚咚。“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阿力警惕地打开门，月光下站着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人。他穿着件旧夹克，手里捏着根没点着的烟，整个人笼罩在一股神秘的气息中。
“小子，想不想发财?“对方开门见山地问。
“您是...“
“叫我老麻。“中年人递过来一张照片“认识这个人吗?“
阿力定睛一看，照片上赫然是白天那个光头男。更让他吃惊的是，照片里的光头男正跟一个戴墨镜的神秘人密谈，桌上还摆着一个印有外国文字的箱子。
“这...“阿力心里一惊，难怪那光头男今天处处透着古怪。
“聪明人不用说太多。“老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明天这个时候，茶馆见。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话...“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动作轻盈得像只猫。阿力站在门口，攥着那张照片，只觉得夜风阵阵发凉。
正要关门时，忽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阿力警觉地转身，就见李师傅不知何时出现在月光下，正对着空气打着一套诡异的拳法。
那身影忽快忽慢，时而如游龙般流畅，时而又似毒蛇般狠辣。最奇特的是，他每个动作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仿佛在演练着某种杀人技。
“好功夫。“阿力忍不住赞叹。
李师傅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来。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如刀：“小子，你很有趣。“
“师傅过奖了。“阿力嬉皮笑脸地说，“我就是个混日子的。“
“是吗?“李师傅冷笑一声，“那你刚才对付那几个混混的招式是从哪学来的?“
阿力心里一惊。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没想到被这老人看出门道来。
“您老人家明鉴，我就是从电影里学了几手。“阿力打着哈哈。
“呵。“李师傅不置可否，“那你知道自己用的是什么路子吗?“
“什么路子?“
“蛇形。“李师傅眯起眼睛，“阴狠毒辣，讲究一击致命。不过你学得不伦不类，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阿力心跳加速。他确实喜欢模仿蛇的动作，觉得又快又狠。但从没想过这竟是一门真功夫。
“师傅，您能教我吗?“
“教你?“李师傅突然大笑起来，“你配吗?“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走了，留下阿力一个人站在月光下。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衬得夜色更加深沉。
第二天一早，阿力刚推开杂货店的门，就看见旺财急匆匆跑来。
“阿力!阿力!不好了!“
“怎么了?“
“昨天那个光头，死了!“旺财喘着粗气说，“在镇上的河边发现的，脖子上有两个小洞，像是被毒蛇咬的!“
阿力心里一沉。他想起昨晚李师傅说的话：蛇形，一击致命。
难道...
正想着，街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茶馆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为首的正是照片上那个戴墨镜的神秘人。
他们径直走进茶馆，片刻后，老麻从里面走出来，朝阿力使了个眼色。
阿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平静的生活即将被打破。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反而涌起一股兴奋。
也许，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机会。
而此时，村口的老树下，李师傅正盘膝而坐，手中把玩着一枚泛着寒光的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