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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客栈: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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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客栈
    我站在长生客栈斑驳的朱漆大门前,抬头望着那块摇摇欲坠的匾额。夕阳的余晖将“长生“二字染成血色,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客栈大堂里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光影摇曳间,我看见柜台后站着一个佝偻的老人。他穿着一件褪色的青布长衫,脸上布满皱纹,像是一张揉皱的宣纸。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住店。“我放下背包,掏出身份证,“要一间安静的房间。“



    老人接过身份证,浑浊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盯着身份证看了许久,又抬头打量我,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原来是张先生,等您很久了。“



    我愣了一下:“等我?“



    “是啊,您不是提前在网上预订了房间吗?“老人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铜钥匙,“天字一号房,在二楼最里面。“



    我跟着老人走上吱呀作响的楼梯,木板的缝隙间渗出阵阵凉意。走廊尽头,天字一号房的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符纸,在穿堂风中轻轻晃动。



    “这是......“我伸手想揭下符纸。



    “别动!“老人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这是镇宅的,动了不吉利。“他的手掌冰凉,像是一块寒铁。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雕花木床,一张八仙桌,一面铜镜。我放下行李,打开窗户透气,却发现窗外是一片浓雾,什么也看不见。



    夜幕降临后,客栈里出奇地安静。我躺在床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我的房门外。



    我的心跳陡然加快。脚步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着门板。我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月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突然,铜镜里闪过一道白光。我转头看去,镜中映出的不是我的脸,而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她背对着我,长发及腰,正缓缓转过头来。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房间里一片漆黑,原来刚才是个梦。我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却发现铜镜的位置空无一物——那面镜子不知何时消失了。



    走廊里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跑动的声响,伴随着孩童的笑声。我贴在门上倾听,笑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我的房门外。门缝底下突然塞进来一张泛黄的相片,我捡起来一看,顿时如坠冰窟——照片上是我站在客栈门口的样子,但拍摄时间显然是在白天,而我明明是傍晚才到的。



    更诡异的是,照片里的我正对着镜头微笑,可我记得自己从未这样笑过。



    我颤抖着手打开房门,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地上散落着几张照片,我一张张捡起来,每张照片上都是不同时期的我,有的在客栈大堂,有的在房间里,甚至有一张是我在柜台前登记的样子。



    这些照片的拍摄时间跨度至少有十年,可我今天才第一次来到这家客栈。



    我冲下楼,想要找那个老人问个明白。大堂里空荡荡的,柜台后没有人,只有一盏油灯在黑暗中跳动。我推开后门,发现后院是一片荒废的花园,杂草丛生中矗立着一座古井。



    井边放着一面铜镜,正是我房间里的那面。我走近细看,镜中映出我的脸,却比现在苍老了许多。耳边突然响起老人的声音:“张先生,您终于想起来了?“



    我猛地转身,老人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手里捧着一本发黄的登记簿。他翻开其中一页,上面赫然写着我的名字,入住时间是十年前。



    “十年前,您在这里住过。“老人的声音忽远忽近,“您选择了长生,代价是永远留在这里。每隔十年,您都会回到这里,重新经历这一切,直到您真正记起那个选择......“



    头痛欲裂,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想起来了,十年前的那个雨夜,我为了逃避绝症的诊断,在这里与客栈做了交易。我用永世的轮回,换取了一时的长生。



    铜镜中,我的面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老人递给我一把铜钥匙:“天字一号房永远为您留着,这是您自己选择的长生。“



    我接过钥匙,看着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客栈的灯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是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梦。我知道,又一个十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