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初逢
楚昭然在九幽裂谷边醒来时，怀里还抱着那盏冰雕。裂谷里刮上来的风带着铁锈味，吹得人后槽牙发酸。他摸出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啃着，瞅见冰雕的裙角不知啥时候结出朵冰花。
“这地方瘆得慌。“
他对着冰雕嘀咕，手指在冰面上哈了口气。雾气凝成的霜花突然组成个箭头，直指裂谷深处冒着青烟的洞口。
刚摸到洞口，里头就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楚昭然猫着腰往里瞧，正看见个扎红头巾的姑娘抡着铁锤砸青铜齿轮。那姑娘耳朵尖尖的，尾巴上还缠着绷带——是个妖族。
“看够没？“
姑娘头也不回，一锤子砸得火星四溅，“要买兵器去前头黑市，偷师可是要挖眼的。“
楚昭然刚要开口，怀里的冰雕突然发出蓝光。妖族姑娘手里的锤子当啷落地，瞪圆了琥珀色的眼睛：“你怀里抱着个死人？“
“是活死人。“
楚昭然侧身躲过她抓来的手，“再说我就...“
“让我瞧瞧！“
姑娘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这冰纹走势，分明是墨家失传的玄冰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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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甲残城
姑娘自称阿箐，是妖族最后的偃师。她拽着楚昭然七拐八绕，穿过布满机关的隧道，眼前豁然开朗——整座山腹被掏空成巨大的工坊，生锈的青铜齿轮悬在头顶，蒸汽管道里还咕噜咕噜冒着泡。
“瞅见那台织布机没？“
阿箐指着半间房大小的铁疙瘩，“能用星辰之力纺出捆仙索，可惜现在只能补袜子。“
楚昭然摸着冰雕在工坊里转悠，发现每台机器上都刻着墨九的名字。
阿箐蹲在齿轮堆里翻找半天，掏出个沾满机油的布包：“喏，你师祖留下的。“
布包里是把钥匙，还有张皱巴巴的图纸。图纸上画着个三头六臂的偃甲，胸口位置的空缺形状，正好和千机引对得上。
“老头二十年前就说会来个戴冰雕的傻子。“阿箐尾巴扫开满地零件，“跟我来，带你看个好东西。“
地下二层堆满报废的偃甲，中间杵着个两人高的青铜棺。阿箐踹了棺材一脚，盖子嘎吱滑开，里头躺着具布满线路的机械骸骨。
“这是用天外陨铁打的骨架，能扛住雷劫。“她敲了敲骸骨心口的凹槽，“就差个能当心脏的宝贝。“
楚昭然怀里的冰雕突然蓝光大盛，冻得阿箐直跳脚：“哎呦喂！你这冰疙瘩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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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异动
半夜楚昭然睡得正熟，忽然被咯吱声惊醒。冰雕自个儿飘在半空，正往青铜棺方向挪。他蹑手蹑脚跟到地下二层，瞧见冰雕正把寒气往机械骸骨里灌。
“大半夜的折腾啥呢？“
阿箐揉着眼睛从通风管钻出来，尾巴尖还挂着蜘蛛网。她突然噤声——机械骸骨的手指动了一下。
楚昭然摸出千机引，金针刚冒头就被吸进骸骨掌心。冰雕“咔嚓“裂开条缝，沈青璃的声音飘出来：“戌时三刻...坎位...“
“闹鬼啊！“
阿箐蹿上横梁，尾巴缠住钢索直打颤。底下机械骸骨已经坐起身，眼窝里亮起幽蓝鬼火。
楚昭然壮着胆子往前凑，骸骨突然抬手按住他天灵盖。大量记忆涌进来：墨九在熔炉前捶胸顿足，天机阁主往傀儡里塞进带血的符纸，还有沈青璃跪在冰棺前刻阵...
“这是...墨九的回忆？“
他喘着粗气跌坐在地。骸骨胸腔突然弹开暗格，掉出半颗机械心脏，上头刻着“诛神兵“三个小字。
冰雕这时候彻底裂开，沈青璃的虚影飘出来，手指点在机械心脏上：“去归墟...找另外半颗...“
虚影说完就散了，留下块冰晶掉进楚昭然掌心。阿箐从梁上探头：“我说，你这相好的到底是死人还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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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风波
第二天阿箐带楚昭然去黑市淘零件。说是黑市，其实就是裂谷崖壁上凿出来的破窝棚，摊主个个裹得跟粽子似的。
“瞧见那个独眼龙没？“
阿箐用尾巴戳他后背，“专卖仙盟流出来的破烂，要小心他...“
话没说完，楚昭然腰间的千机引突然发烫。独眼龙的摊位上，半块青铜罗盘正闪着微光。他刚摸出块灵石，斜地里突然插进来只戴金丝手套的手：“这玩意爷要了。“
来的是个锦衣公子，腰间玉佩刻着天机阁的徽记。楚昭然瞳孔一缩——这人的声音跟雷劫中那个天机阁主一模一样。
“凡事讲究先来后到。“
他按住罗盘。锦衣公子嗤笑一声，袖中窜出条银蛇直扑面门。阿箐的尾巴突然横扫过来，铁锤砸得银蛇七寸火星直冒。
“在九幽地界动武？“
四周摊主齐刷刷亮出兵刃。锦衣公子脸色铁青地退开，临走前阴恻恻道：“咱们归墟再见。“
楚昭然买下罗盘时，发现背面沾着干涸的血迹。阿箐凑过来嗅了嗅：“是妖族童男的血，这帮畜生又拿孩子炼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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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交心
当晚楚昭然在工坊拼罗盘，阿箐拎着酒坛子晃进来。“喝点？“她尾巴卷着酒杯，“上好的竹叶青，能壮胆。“
三杯下肚，阿箐的话匣子打开了：“知道我为啥躲这儿吗？十年前仙盟抓妖族幼崽当器灵，我妹才八岁...“她突然把酒坛砸向墙壁，“所以老娘见不得小孩受罪！“
楚昭然摸出冰晶把玩，里头封着沈青璃的一缕青丝。“我这位...算是死过十三回了。“他苦笑道，“每次以为抓住了，结果都是镜花水月。“
阿箐尾巴拍得铁砧咚咚响：“要我说，直接杀上归墟抢回那半颗心！管他什么轮回宿命...“话没说完，警报铃突然大作。
两人冲上瞭望台，只见裂谷对面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锦衣公子站在飞舟上喊话：“交出千机引，饶你们全尸！“
楚昭然摸出刚修好的罗盘，指针正疯狂转动。阿箐突然大笑：“来得正好！老娘新造的轰天雷还没试过呢！“
冰雕在此时泛起涟漪，沈青璃的虚影再度浮现。她手指的方向，机械骸骨正自行走向武器库，每一步都震得齿轮簌簌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