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砚一边轻拍着裤兜里的小钱钱,一边哼着小曲儿,志得意满地往停车的地方走去。然而,当他走充电桩前时,整个人瞬间傻眼——小电驴不见了!
地方肯定没错,这个充电桩上显示还有38分钟剩余时间,和他刚才扫码的时间完全吻合。但他还是不死心,从街头走到街尾,来回搜寻了几遍,可依然没有见到他心爱的小电驴。
这辆车可是他为了方便到林静的心理咨询中心,特意花了两千多块买的,才骑了不到1个月,还是蜜月期呢!
刘砚简直欲哭无泪,前脚刚靠吃虫子挣了几千块,转眼就损失了一多半,这运气,简直了!
他拨通了报警电话。
这年头,除非你是外宾,否则想靠警察帮忙找回丢失的车辆,其概率基本等同于大海捞针。但凡事都有个万一,有一线希望总要试试才甘心的。
电话接通,那一头传来略显机械的女声:“您好,这里是瑞州市110报警服务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刘砚急切地说道:“我车被偷了。”
“请报一下您的车辆型号和车牌。”
“小马牌电动车,车牌号码是……瑞临5A……238,对,就是这个。”
那边的语气瞬间轻松了许多:“哦,是两轮电动自行车吗?是在哪个位置丢失的?”
刘砚并不清楚这条路的名称,于是走向路口寻找路牌,但走出几步,突然又停住了——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他转回身,就见距离自己扫码的那个充电桩不到10米的地方,停着一辆高大的摩托车,那蓝白相间的涂装,霸气方正的尾部和侧边三个大旅行箱,还有酷炫的杆式警用闪光灯——这不正是几个小时前在马路上遇到的那位女警的座驾吗?
真相大白了!肯定是那位女警一路追过来,没逮到人,就把车子给拖走了!这女人果然阴魂不散!
大意了!大意了!
他后悔不迭,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那位女警的身影。按理说,她把摩托车停在这里,人应该也在附近才对,难道故意留着车子恶心他?不会这么损吧?
“喂?喂?您还在吗?”
“在在!警察同志,我知道我的车被谁偷走了。”
“这样啊,那您还需要报警处理吗?”这是问公了还是私了。
“报!当然要报!我要举报一个骑警,举报她……她都不说一声就把我的车拖走了,她这是……是野蛮执法!”
“骑警?您的意思是有一位骑警将您的电动车拖走了?”
“对!”
“您有违章行为?”
“没有……她就是公报私仇!”
“这么说您与那位骑警有私人恩怨?”
“呃……倒也谈不上什么恩怨,我不过是在等红灯的时候看了她几眼而已。”
“只是……看了几眼?”对面的语气变得有点八卦起来。
“不然呢,她一身警服,骑着警车,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才招惹她啊!”
“除此之外呢,有语言和肢体上的冲突吗?”
“没有……她就问我了一句,看够了没有。”
刘砚听到那一头似乎有偷笑声,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尼玛这是拿我逗闷子呢?他不耐道:“可以了吗?记录完了吧?”
“所以,那是一位女骑警对吗?”
“是。”
“你知道她的姓名吗?”
“不知道。”
“可以稍微形容一下她的样子吗?”
“长头发,样子嘛戴着头盔看不到,长得好像还行,身材也……唔,还可以吧……喂!录完了没有?”
又是隐隐的闷笑声,然后那边又问道:“那她驾驶的车牌号您记得吗?”
“瑞警G235。”
“记得这么清楚?”
“车子就在我旁边,当然清楚了!”
“那她人也在旁边吗?”
“人不在。”
“……所以……您的意思是您并没有亲眼看到她拖走你的车,只是恰好她驾驶的警车在现场,您由此作出的推测?”
“她一路追着我过来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好吧,你所说的这些我已经全部记录,稍后会安排警力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请保持电话畅通,以便随时与您联系。”
电话挂断,刘砚不由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报案都这么繁琐的吗?这要是遇到坏人了,等打完电话,人要干的坏事早干完溜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那女警过来,眼见快到下午上课的时间,只得怏怏离开。
就在刘砚离开不到10分钟,一辆灰色的捷达在路边停下,一位扎着马尾的女警从后座上下来,驾驶位也下来一个寸头、身材魁梧的小伙子,他向女警伸出手,笑道:“嘉文,今天辛苦你了,带着我们跑了几个街区。”
女警嘉文伸手与对方一触即分,说道:“不辛苦,职责所在嘛,而且这可比我巡街轻松多了。”
副驾驶位的车窗伸出来一个脑袋,是一个中年人,他也笑着对嘉文说道:“小徐,我和小金这两天会将今天走访的店铺再仔细甄别一下,完了说不定还需要麻烦你带我们去其他街区看看,毕竟新城区这边你比较熟。”
嘉文点点头:“我没问题,路警官,金警官,需要的话随时打我电话。”
“随时?万一影响你和男朋友约会可不太好吧?”中年的路警官笑着说。
嘉文爽朗地笑笑:“案件比天大,再重要的事也得让路,再说我还没男朋友呢,可以24小时随时候命!”说完朝两人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转身朝停摩托车的地方走去,马尾一甩,格外利落。
年轻的金警官目光恋恋不舍地跟着嘉文高挑的背影,路警官打趣道:“再看,再看眼珠子就掉地上啦!没听见吗?人家还没男朋友,年轻人,你还有机会!”
小金高兴起来,朝路警官竖了个大拇指,对他三两句话就帮忙套出女孩的个人感情状况表示钦佩,然后美滋滋地上车走了。
这边嘉文刚从尾箱取出头盔戴上,手机铃声就响了。她叹口气,只得又将头盔摘下,掏出手机接通:“小敏,什么事啊?什么!有人报110,说我拖走了他的电动车?没有啊,一定是搞错了,我上午一直陪宜水来的两位同行……呃,这事不能说,反正我今天没处理过违章车辆。”
再听下去,嘉文就怒了——什么?说她公报私仇?说她一言不合就拖人家车?哪有的事?!这不是诬赖吗?
更可气的是,同事说话的时候明显是在忍着笑,这有什么可笑的?!但很快她就知道别人笑的原因了。
报案人说起因是与她在等红绿灯时发生口角,她还问那人“看够了没有?”
想起来了!她眼中射出寒光,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是那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