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篷船切开江面浓雾时,苏清欢正在用银簪搅动药汤。萧云澈抱剑倚在舱门边,看她把血珠滴入沸腾的陶罐——自从得知要赴凌烟阁,这已是她第三次放血制药。
“姑娘在防什么?”他抛出青铜令牌,刻着“凌烟”二字的凹槽里残留蓝渍,“昨夜你偷偷在上面涂了牵机毒。”
苏清欢的簪尖骤然抵住他喉结:“那你为何不揭穿?”
“因为我也换了船夫的缆绳。”他轻笑指向船尾,本该系着麻绳的位置,如今缠着浸过鱼脂的牛皮索。
船身突然剧烈摇晃!两岸峭壁响起机括转动声,数十根腐木顺着暗流撞来。萧云澈揽住苏清欢的腰跃上桅杆,下方船舱已被撞出裂口。
“抓紧。”他割断风帆绳索借力荡向悬崖,听见她在呼啸江风中低语:“凌烟阁的迎客礼,向来是九死一生。”
江滩芦苇丛里埋伏着七具尸傀。苏清欢将药粉撒在剑锋:“攻膻中穴,那是控尸蛊的命门!”
萧云澈旋身斩落扑来的腐尸时,瞥见她用金铃操纵毒蛛缠住尸傀关节。当最后一具尸体坠入江中,他突然扣住她手腕:“你怎知凌烟阁的尸傀弱点?”
“十五年前...”她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我娘亲就是死在这种傀儡术下。”
残月从云层后露出一线,照见她后颈淡红的傀儡钉痕——与尸傀头顶的钢钉一模一样。
破晓时分,两人站在凌烟阁千阶石梯前。苏清欢突然将药囊塞给萧云澈:“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解开系带倒出三粒药丸:碧绿的避毒丹、猩红的燃血丸、漆黑的龟息散。“缺了第四味。”
“什么?”
“当日你救我用的金疮药。”
她抓起龟息散拍进他口中,却在指尖相触时放缓力道:“咽下去,阁中迷烟会致幻。”
药丸划过喉管的苦涩让萧云澈皱眉,更让他心惊的是苏清欢眼底的悲怆——仿佛踏入此门,便再不能见人间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