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外飘来零星的槐花,碾过碎石的颠簸让顾昭膝头堪堪抵住裴娘子裙裾。
她欲起身时,绣青竹纹的披帛缠上他腰间螭龙玉扣,丝帛摩擦的簌簌声混着车辕吱呀,在两人衣袂交叠处酿出三分春醪般的醉意。
裴姐姐这解结手法——“顾昭喉结随马车颠簸轻滚,话音被裴娘子骤然抽手的动作截断。裂帛声惊破一车凝滞,青竹披帛断作两截的刹那,她散开的交领滑落半寸,漏出的肩颈比帘外掠过的槐花瓣更皎白。
斜刺里灌入的天光将二人影子绞缠在厢壁,顾昭撑住厢板的手掌擦过她腰侧,丹色裙带蹭过他腕骨青脉时,裴娘子耳尖红晕已染透珠珰:“顾公子再乱动,当心被这玉扣绞了手指。”她指尖抵住他掌心欲推,却被新一轮颠簸晃得失了重心,发间银簪撞在顾昭锁骨,叮咚一声溅起满车桂花头油的暗香。
“这光影倒像戏本里的桥段——恶霸囚了落难千金。”
车帘漏进的碎光在裴娘子鬓边游弋,颠簸将顾昭的鼻息推近她耳后三寸,那处肌肤沾着桂花头油的暗香随脉搏轻颤。她反扣他手腕的力道虚浮,丹蔻抵住的脉门突突跳动如擂鼓:“若我是戏文里的千金——“尾音被骤然腾空的马车截断,顾昭护住她后脑撞向厢壁的刹那,唇瓣擦过她微凉的耳珰
“裴姐姐这发簪…”他喉结滚动的震颤透过相贴的颈侧传来,话音湮没在她陡然仰首的喘息里。马车轮碾过碎石迸溅的火星似落进眼底,裴娘子散乱的云鬓扫过他喉结,痒意顺着青脉燎至腰腹。
她惊喘的气音裹着蜜合香呵在他唇间:“顾公子此刻…倒真像强掳千金的恶霸。”语未尽,又一轮颠簸将未尽之言撞成唇齿交缠。顾昭撑在厢壁的手掌擦过她腰间束带,捻金线的纹路烙进掌心,如握了把滚烫的星子
车辕吱呀声里,裴娘子咬破的胭脂在彼此唇间晕开铁锈味的甜。顾昭指腹抚过她唇角残红,忽将染血的拇指按在自己喉结:“裴娘子可知,西岭猎户驯狼时…”暗哑嗓音随掌心下移,“都要先予三分甜头?“”她腰侧薄衫下的肌肤骤然绷紧,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竟比碾过青石的车轮更灼人
车辕碾过碎石的震颤催发银簪第九声清响,裴娘子齿尖咬入顾昭下唇的力道,恰似衔住枝头将坠的槐花瓣——三分狠戾裹着七分欲坠的温软。
顾昭扣住她后颈的掌心沁出薄汗,桂花糖的甜腻混着血腥气在唇齿间攻城略地,竟比虹吸堰的暗流更叫人沉溺。
“裴姐姐这…慢些…”顾昭未尽的话语被新一轮颠簸撞碎在喉间,玉带钩“铮“地弹开,裴娘子散乱的衣襟漏出一线桃红心衣,糖粒滚过锁骨凹处的窸窣声,与车外惊起的夜枭啼鸣竟成合奏。
她为稳住身形攀附他肩背的刹那,丹蔻嵌入肌理的刺痛,反教他喉间溢出声餍足喟叹:“原来这'扬鞭',倒是裴娘子亲自执辔
裴娘子突然扯断缠臂金钏掷向车帘,珠链崩断的脆响惊破一车凝滞,裴娘子染血的指尖顺着顾昭喉结滑至锁骨凹陷,血珠蜿蜒如朱砂绘就的合欢纹:“我裴氏及笄礼要浸透三根银针——“尾音被碾过碎石的颠簸撞碎,她腕间渗出的血竟与糖霜混作胭脂色,在顾昭襟前晕开一片旖旎
“巧了,我顾家弱冠需饮三杯血酒。”顾昭翻身将人压进厢壁阴影时,车帘外忽掠过半截褪色红绸。
“客官们当心!前头到’胭脂扣’弯道咯!”
还未等顾昭有近一步的动作,车夫的吆喝声裹着血腥传说不合时宜的劈入车厢——传闻百年前有新娘在此咬断负心人咽喉。
不等顾昭多想,掌心肌肤便隔着裴娘子腰封金线传来灼烫。
裴娘子趁机旋身跨坐顾昭膝头,散落的衣带缠住他的手腕
“顾郎可知,这'胭脂扣'弯道最爱吞吃薄幸人的七情?”
裴娘子旋身跨坐的力道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散落衣带缠住他的手腕宛若情蛊锁链。她蘸着糖霜的指尖在他心口勾画血色弯月,银簪寒光映着窗外忽明忽暗的流萤,竟似百年前新娘衔着的淬毒利器:“祖训说这簪子专剜负心人的肝胆......“簪尖抵住他搏动的颈脉时,车辕恰好碾过森森白骨,腐朽婚轿里传出的泣血戏文,与两人交缠的呼吸诡异地合拍。
顾昭咽下喉间腥甜,忽将染血的拇指按在她唇上:“裴姐姐这'剜心'手法,倒像在教我怎么啜饮美人血。“他指腹摩挲的节奏与马车颠簸渐趋同频,惊觉她发间银簪暗刻的竟是顾氏密纹。
“哎呀,客官,你们坐稳咯这车…………”
车夫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车身开始剧烈摇晃,车身剧震的刹那,朽木崩裂声如百骨齐鸣,车辕断茬刺破夜幕的脆响里,顾昭揽住裴娘子腰肢撞窗而出。
两人纠缠着滚落陡坡,断簪在泥地上犁出的血痕蜿蜒如朱砂符咒,与坡底半倾的腐朽婚轿构成诡异阵图——褪色轿帘上鸳鸯交颈处,正对着他们凌乱衣襟间裸露的锁骨凹陷。
顾昭后腰撞上轿中暗格,褪色锦垫下赫然露出半幅合卺杯碎片。裴娘子银簪挑破他掌心,血珠坠入杯中残酒,轿底突然浮现朱砂写的生辰八字——竟与二人真实生辰相差整甲子轮回!“六十年前那对殉情鸳鸯,等的原是转世替身?”顾昭反手扣住她腕间命门穴,摸到脉象竟与轿帘鸳鸯眼珠跳动同频。
疾风掀起残存轿帘时,月光将二人交叠身影拓在斑驳彩绘上,竟与百年前那对怨侣的姿势分毫不差。
朽木爆裂声中,轿壁夹层倾泻出数百张人皮影。那些影人脖颈皆缠红线,在阴风中摆出二人此刻纠缠的姿势。裴娘子忽然嗤笑撕开领口,锁骨下方赫然纹着皮影匠世家的「牵丝印」:“顾公子可识得这控影术?当年那对怨侣的皮,正是我裴家先祖剥的!”
她发间银簪突然刺入自己心口,渗出的竟不是血而是朱砂。顾昭襟前玉扣应声崩裂,露出内层藏着的龟甲罗盘——盘面裂纹正与轿顶塌陷处重合,显影出“申时三刻,鸳鸯血煞“的谶语。
轿顶突然坍落的木屑如纸钱纷扬,远处车夫嘶吼裹着阴风劈面而来:“快逃!这轿子专吞痴男怨女的精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