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凌晨,网吧里的灯光昏黄黯淡,像一层陈旧的薄纱,轻轻笼罩着略显杂乱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味,混合着泡面的香气,以及少年们青春的躁动与疲惫。狭小的空间里,一排排略显陈旧的电脑桌椅紧密排列,似乎在无声诉说着无数个日夜的喧嚣与寂静。
此刻,网吧里没有过多的人声嘈杂,只有清脆的鼠标点击声和沉重的键盘敲击声。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屏幕内的虚拟世界中,眼神专注而执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在网吧无人注意的角落里,X独自坐在电脑前,身影显得格外孤单。他急促地呼吸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脸上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屏幕上的 QQ聊天框内,一段倾诉烦恼的文字,像有魔力一般,让他的心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想要抬手输入回应的信息,手指却像被钉在键盘上,怎么也动弹不得。也不知过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在他的感觉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屏幕上的那几行字。
突然,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身体微微颤抖,僵硬的手终于抬了起来,一字一顿地敲击在键盘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发送出去,X眉头紧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他以近乎祈祷的姿势端坐在电脑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祈求奇迹的发生。但仅仅过了一分钟,同样的四个字回复,如同对他宣判的死刑,让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把他拖入了无边的黑色梦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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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X,醒醒,别睡了!”一阵急切的催促声在 X耳边骤然响起,室友阿波用力摇晃着X的床,床板被摇得吱呀作响,仿佛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惊扰。X猛地从混沌的梦境中惊醒,眼神还有些迷茫,尚未完全从睡梦中缓过神来。
“得去上课了,今天早八可是思政课,听说老师挺严厉的,咱可别第一天就迟到,万一因为迟到被老师给盯上,这一学期的课时可不好过了!”阿波的声音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X瞬间像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他动作迅速而机械,穿衣、洗漱、背上背包,这一系列早已演练过无数遍的动作,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仿佛被深深镌刻在了他的 DNA里。阿波看着 X这般利落的操作,不禁咂舌感叹:“人才啊,真是一分钟都不浪费,看来这大学又是遇到了一个神奇的阿波。”
出了宿舍门,X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望向天空,不禁感叹,九月的昆明和家乡长沙果然有着天壤之别。阳光轻柔地洒落在他身上,全然没有长沙那种让人浑身燥热、仿佛被火烤一般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而惬意的轻抚,那股舒适感缓缓流淌在他的全身,仿佛为他疲惫的身心注入了一股清泉。“这就是春城的魅力所在吧。”X心中暗自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别傻笑了,快跑几步,都说了要迟到了嘛。”阿波急促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把X从感受昆明美好环境的心境中抽离了出来,X急忙跟上了阿波急促的脚步,往山下上课的阶梯教室冲去。
“在这种大教室上课,以前还真没有过呢。”X带着些许期待和新奇,与阿波并肩快步走进了预定上课的第一阶梯教室。教室里早已人头攒动,同学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充满活力的青春交响曲,在空气中肆意回荡。
“我们还是坐到后排去吧,你瞧前排都没人坐,咱可别坐前面当这个出头鸟了。”阿波伸手拉了拉 X的衣袖,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后排拽去。X随意地扫了一眼教室,发现大部分同学都默契地选择坐在教室的最后几排,前三排座位上只有两个女生孤零零地坐着,显得格外冷清。X暗自摇头,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嘀咕,老师进教室看到这场景,会不会心里有点失落呢?但转念一想,老师肯定身经百战,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想必早就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了吧。
两人找到后排座位坐下后,没一会儿,一阵刺耳的上课铃声从教室后方的墙上骤然响起。“坐后排的坏处这下可找到了,提示铃就在教室后的墙上,打铃的时候震耳朵。”X半开玩笑地跟阿波打趣道。
“各位大一的同学,我是你们本学期思政课的老师……”思政老师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圈讲台下的同学们,站在讲台上开始了那套已经演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自我介绍,就像 X这一路学习生涯中遇到的所有老师一样,言辞间充满了公式化的痕迹,让X几乎都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
“真是无聊,思政课真是一门可有可无的科目,纯粹就是凑学分的一门课,而且听学长说这思政课没什么挂科风险,正常上课不迟到,考勤拿满就基本能过,那个X啊,我睡会儿,你帮我看着点。”阿波上课还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哈欠连天,眼皮也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X白了他一眼,心中暗自腹诽,这才刚上课呢,就困成这样。对 X来说,初进大学的新鲜感正浓,这第一节课对他而言还充满了未知的吸引力,自然不至于像阿波这般困意上头。
似乎是感应到了课堂里弥漫的哈欠声和逐渐蔓延的困意,讲台上的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突然提高了音量,说道:“今天同学们都是大一新生,很多都是第一天上课,我们让每个同学到讲台上来,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增进同学们之间的相互了解,正好今天还没点名,我就按名册顺序来,点到名字的同学上台说说自己来自哪里、什么专业、有什么兴趣爱好。”
“喂喂,该醒了,老师开始整活了。”X用手肘轻轻推了推身旁已经进入梦乡的阿波,示意他赶紧清醒过来。阿波睡眼惺忪,抬头看了看X又看了看讲台上的老师,茫然的脸上写满了问号,显然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老师让每个同学自我介绍,我看名册上你的名字挺靠前的,别睡了。”X耐心地解释道。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瞬间让阿波垮下了脸,他无奈地托着腮坐了起来,嘟囔着:“这老师真爱整活。”X此时也无暇顾及阿波的抱怨,心里开始盘算着自己的名字也比较靠前,还是得赶紧想想等会儿上台说什么才好。
“真是的,老师真爱整这些花样,我在台上都不知道说什么。”阿波快步从讲台上走回座位,幽幽地坐了下来,满脸不爽,那表情仿佛在诉说着自己遭受了莫大的委屈。其实阿波的不爽也情有可原,毕竟这堂课里,除了另一个专业的一小部分同学,基本都是他们认识的同班同学,这种自我介绍似乎显得有些多余。
“听了这么久,好像都是云南本地的同学,外省的没几个,更别说我老家湖南的了。”X也随即上台完成了自我介绍,回到座位,压低声音对阿波说道。
“那当然了,你们湖南来这边上大学的本来就少,我们班就你一个,你还指望别的班别的专业有很多你老乡啊?”阿波一只手托着腮,脸上露出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话音刚落他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又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X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睛下意识地看向台上准备发言的女生。她一头披肩黑发,柔顺地垂落在肩头,穿着普通,却难掩身上那股独特的气质。女生脸上没有一丝紧张,反而带着些许从容,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个同学肯定不是我们班的,之前没见过,而且给人一种自信的感觉,印象里她好像就是坐在前排的两个女生之一,看起来应该是个好学生没错了。”X心里暗自给台上的女生一个不错的评价,在他看来,优秀的人总是值得被认可和欣赏的。
随着女生缓缓开始自我介绍,X惊奇地发现,她的谈吐不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魅力,话语间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觉。直到她说出自己来自哪里,X恍然大悟,难怪自己对她有熟悉感,原来是口音的缘故,这个女生竟然也是湖南来的。
突然,一种奇妙的感觉从 X心中涌起,那感觉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他连忙摇了摇身边已经半闭着眼、快要睡着的阿波:“喂,台上这女生,有点意思诶。”
“嗯……嗯?哪个女生?”阿波从神游状态中猛地惊醒,坐直身子,目光顺着 X指的方向集中在台上的女生身上。
“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呀,长相也就一般,身材嘛……”阿波一边打量着女生,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X白了阿波一眼,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这个女生也是湖南的,跟我是老乡,而且你看她谈吐从容,一看就是好学生,别人都坐在教室最前面,难道不有意思吗?”
“不是哥们,你的关注点怎么和别人不一样呢,你看女生都关注这些啊,真是个怪人。”阿波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看着 X,仿佛 X来自另一个星球。
X也不在意阿波的调侃,目光仍紧紧停留在已经完成自我介绍、正缓步走回座位的女生身上。“对了,这个女生叫什么来着?”X突然问阿波。
“啊?你自己关注这么久,自己没听到啊,你问我,我更不知道了。”阿波一阵无语,但他眼睛骨碌一转,突然像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旋即给了 X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然后又趴了回去,继续与自己那滔天的困意做斗争去了。
X则木讷的继续的看着台上一个又一个同学自我介绍,可他的思绪早已飘远,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下课铃响起,因为这堂课老师安排同学们做自我介绍,时间似乎过得异常快。X从神游中回过神来,惊讶地发现身边的阿波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个家伙,刚还在呼呼大睡,下课铃一响就跑得这么快,上课不积极,下课跑第一,真是拿他没办法。”X一边抱怨,一边背上背包,慢慢走向教室门口。下一节课要下午才有,这种课程安排也让X不禁感叹,大学课程的安排比高中合理多了,没有了高中及之前学习阶段课程的紧密和紧凑,时间更加分散,让大家有了更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这也是他向往大学生活的原因之一。X正考虑着这会儿是先回宿舍休息,还是直接去吃午饭再回宿舍,突然一声带着戏谑调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一下,别丢下我呀,跑这么快干嘛?”
X转头望去,只见阿波一脸坏笑地凑到他身边。“干吗去了,一下课就不见你人,我还以为你急着回宿舍打游戏呢。”X看着阿波不怀好意的表情,心中满是狐疑,心想这小子怎么神出鬼没的,而且他脸上这个诡异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见你上课那阵有点魂不守舍,我看出了点端倪,大家都认识没多久,以后还要一起在同一个宿舍相处四年的,所以我就索性帮你一把,当送你一个见面礼了。”阿波晃了晃手中的手机,一串电话号码出现在屏幕上。
听着阿波这话和看着他手机上的电话号码,X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你记得这电话是谁的?”
“我先问你,你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是谁?不要骗自己,遵循本心,你第一个想到的是谁,那这电话号码就是她的。”阿波对着 X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越发显得浓郁,一股计划得逞的得意充斥在他的话语中。
“不是,你记的这个电话,不会是,那个女生的吧?”X的声音颤抖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所以说嘛,你第一个想到的是她,那就是她的喽。”阿波一脸得意,那炫耀的表情仿佛自己完成了什丰功伟绩般。
“你,你是怎么问到的?”这时 X的脑子已经有点乱了,不可否认他在课堂上确实对那个女生有了一点兴趣,可阿波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我就找到那个女生说,我们宿舍有个也是湖南来的,跟你是老乡,他说看你长得挺漂亮,并且听了你的自我介绍觉得你很特别,很想认识你,所以让我找你要电话和 QQ号,怎么样?”
“你……我什么时候说这些话了,什么就很漂亮,怎么就挺特别,你……”X一时语无伦次,又气又急。
阿波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你确实没说过这些话,但你的眼神不会骗人,我看人很准的,你就是这个意思。喏,这是那个女生的电话和 QQ号,要不要你自己看着办喽,但你别说,她还真对你也有印象,还记得你的自我介绍呢。”阿波把手机在X眼前又晃了晃,“对了,她的名字是 Y,可别忘了存备注哦。”
“你这家伙……”X一把夺过阿波的手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自己手机记下了上面的手机号和 QQ号,“以后别自作主张了,我想要自己不会去问吗?”
看着 X嘴硬的样子,阿波跟在他身后,低声说:“以我对你目前的了解,我敢断定,你会去问才怪了。”
“诶,别走这么快啊,等等我,是回宿舍还是去吃饭啊,喂,慢点!”一阵微风吹过校园的上山路,X快步往山上走的身影和阿波在后面追逐的身影后,似乎命运的齿轮也开始缓缓转动,一段新的故事,正悄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