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2日,太阳炽烈。
侦探和助手并肩走在街道上。
急匆匆的握手后,贝尔没有松开手,而是直接拉着新助手出了门。
说是附近有案子要办。
沉闷的行进中,路毅望向两边。
纽约的道路相当狭窄,自己所在的这个社区也不例外。
而且,这个拉丁裔社区不是很富有的样子。
来来去去的路人不是白人,就是拉丁裔,着装沉闷单调,基本都是大衣或正装。
“走了大概七分钟,一共看到了三场争吵,两起斗殴,和一次偷窃……”
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路毅读书时,在美国的医学机构交换过两年,中途在纽约待过三天,去过一次纽约历史博物馆。
总体来说只有一种感觉。
假如洛夫克拉夫特从没在纽约待过,那他一定写不出克苏鲁神话。
现在,路毅同样这么觉得。
如果不是贝尔关于国境线的高论,他几乎以为自己只是穿越了时间。
穿越......
路毅偷偷放慢了脚步。
此刻,侦探小姐洁白的后颈在前面显露无遗。
从签下合同到现在,她一共暴露了十二个可供偷袭的破绽。
但,路毅一次也没有出手。
主要原因是,他是个生性温良的人,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指令,随意夺走他人性命。
次要原因是,他的金手指非常垃圾。
很难说动手后,最后被埋进地板下的是谁。
正想着,前方的贝尔忽然回过头:
“对了,昨晚你接的电话,是墨西哥那边打来的吗?”
“他们让你干嘛?”
路毅连忙严肃了表情:“无可奉告!”
贝尔顿时露出同情的表情。
“不管怎样,他们是把你当炮灰在用喔?不必理他们,南境马上要出乱子,你的老东家也顾不上你的。”
路毅没有回话,信息不对等,说多错多。
于是,他赶紧转移到下一个话题:“所以,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贝尔的视线又多停留了一会,才将头转回。
“近日,这个拉丁裔社区发生了多起幼童失踪案,我这几天都在附近调查。”
所以才刚好撞见我穿越?
昨晚,邻居好像也提到了深夜的怪物......
前方出现岔路口,贝尔调转方向,选择了侧方那条更狭窄的小径。
路毅赶忙跟上。
不在人流量大的路上走总是件好事。
“多数感”对人来说,就像水之于鱼一样,只有失去时才有深刻感受,他不喜欢当人群里的少数。
昏暗的小道里,贝尔严肃了表情:“正式开始之前,我还需要确定一些事情。”
“你的‘身份’是什么?当间谍前加入过社团(Clan)吗?”
路毅心中咯噔一跳。
终于还是到这个环节了。
“身份”、“社团”当然不可能是字面意思,大概率是和神秘或者超凡相关的名词。
这个问题,不能随便糊弄。
思来想去,他决定实话实说:
“上司没和我说太多,我只接受过医疗方面的培训,在开锁、窃听方面有些先天特殊能力。”
“也就是说,刚入门咯?”贝尔微微点头,“很好。”
路毅不清楚“很好”是什么意思,但那道嘈杂的声音没有出现。
应该混过去了吧?
“总之,你作为助手只管收集线索,最后的推理交给我就行。”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
“此案的犯人已经明晰,这一趟我们主要做收尾工作。”
等等?
路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凶手已经找到了?
从之前贝尔展现的推理水平来看,不会自己办的第一件案子就是冤案吧?
为了继续保有一颗清白的良心,也为了不惹麻烦,他决定多嘴问一句:
“那,绑架犯是谁?”
“我的前任助手。”
“……”
路毅后悔了。
这还不如不问!
“她曾经是个阳光开朗的好人,对人友善,热情大方。”贝尔继续说。
“但最后发生了些意外,她异变成了异常实体。”
异变?
听这意思,这个世界的超凡者有可能堕落成怪物?
是滥用能力会失控,还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路毅咽了口唾沫:“什么意外?”
贝尔脸色严肃:
“她服用了太多迷幻药。”
她露出感伤的表情:“墨西哥的情况我不了解,但对于纽约的超凡者,导致异变的第一诱因就是药物滥用。”
“第二名是抑郁症,第三名是投资失败,第四名是离婚,第五名是长期闭门不出。”
“能力失控只能排在第六名。”
呃,好有美国特色的回答……
路毅想想自己,感觉应该还好。
他没钱买药,没钱投资,没钱结婚,也没钱宅在家里不出门。
妈的,有钱真是一件危险的事!
如果能成为超凡者,似乎只用注重心理健康就行……
不过,有一个问题他很好奇:“请问,我是您的第几任助手?”
“第三任。”贝尔即答。
“第一任助手是位热爱艺术的年轻人。他长得很漂亮,因此和法院里的某位大人物有些……不宜公开的恋情。”
“签订合同后的第三天,他就身中五枪自杀了。具体情况还没有查清。”
“第二位助手是单亲妈妈,她的丈夫在给布鲁克林大桥做修缮工作时去世了。我们一同解决过一个丢猫案件。”
“上个月,她唯一的孩子去世了,她说她要一个人待一会。”
“然后事情就发生了。”
说到这里,贝尔停下了脚步。
路毅跟着站定。
他抬起头,眼前是一间低矮的废弃仓库。
周围是几栋五层高的楼房,它被夹在中间,离人流量大的道路很远,像嵌在这个拉丁裔社区里一样。
毫无疑问是城市规划失败的产物。
仓库外壁上,大量的红色颜料散发着铁锈的腥味,有人用它们在蓝色的墙壁上绘画了一串又一串莫名其妙的文字,看起来非常夸张。
正门入口紧闭,门面上的红色符文尤其多。
面对着紧闭的大门,路毅心里忽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贝尔将发丝撩到耳后,微微叹息:
“她就在里面,墙上的是我教她的符文。”
“她写得很好,我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