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英,来自广东的一个普通家庭,曾经是家族的骄傲。
以最低分考入了清北大学的考古专业,这在亲戚朋友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然而,毕业后的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疫情后的就业市场萧条,考古专业的就业机会更是少之又少。
杨英满怀希望地投递简历,却一次次被拒绝。
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考古学家,探索历史的奥秘,但现实却让他不得不低头。
杨英躺在出租屋玩着手机,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只见电话上显示的是妈妈。
“英子,最近在做什么啊?这么久都没给妈打电话了!工资够用吗?需不需要妈给你打些生活费的?“
“妈,我最近挺好的,工作也稳定,嗯……还是在考古队,挺忙的。”
“那就好,别太累了,注意身体。你爸那天去村上吃酒还在夸你,说你给咋家光宗耀祖了!”
听到这话,杨英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了一样。
“嗯,最近挺好的,你们也注意身体。”
“你目前谈对象了没啊?如果谈了工资不够妈给你拿!”
“妈……没呢……这么忙,哪有时间……”
“你要抓紧啊,到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瞧瞧”
“嗯……”
“还有你爸在李侯家公司上班这么多年,李侯他爸挺照顾咱们的,你要是在单位还是要多关心关心你那个同学,没事多帮帮别人做些事,我们啊,要学会感恩!”
“知道了妈,我要去上班了……”
“那改天再聊啊,路上骑车慢点……”
挂断电话后,杨英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滑落在床上。
“光宗耀祖……”他苦笑了一声,低声自嘲道:“光宗耀祖?我连生活都过不下去了,还光什么宗耀什么祖啊!唉!”他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脑海中回荡着母亲的话。
杨英伸手拿起泡面,吃了一口,却觉得味同嚼蜡。
“这难道就是我的生活吗?每天就这样在送外卖,我也就住在这样简陋的地方,连告诉爸妈真相的勇气都没有。”他放下筷子,双手捂住脸,心里一阵酸楚。
回想起大学时的自己,那时意气风发,满怀对未来的憧憬。
“杨英,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伟大的考古学家,去发现那些埋藏在地下的历史宝藏。”可如今,却成了一名穿梭在扬州街头的外卖员,靠微薄的收入勉强维持生活。
“杨英,你到底是怎么混才混成这么样的?”他喃喃自语。
眼眶微微发红,心里充满了对自己的失望和对现实的无力感。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外卖平台的提示音:“新订单已生成,请尽快接单。”杨英看了一眼屏幕,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床上站起来。他拿起外卖箱,推开门,冷风迎面扑来,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没时间想这些了,送外卖去,能活下去就不错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骑上电动车,发动引擎,穿梭在扬州的大街小巷中。
街道上的霓虹灯闪烁,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孤独。
一路上,他骑着电动车缓缓前行,耳边是呼啸而过的汽车声和街头小贩的吆喝声。
冬日的寒风夹杂着些许湿气,刺得他的脸颊微微发红。
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几只麻雀在电线上蹦跳着,似乎也在为这阴沉的天气感到无奈。
路边的行人形形色色,有的三五成群,欢声笑语,手里提着刚买的热腾腾的早餐;有的低头匆匆赶路,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街角的便利店里,店员正忙着整理货架,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已经有些褪色的二手外卖制服,袖口处还沾着几滴未干的油渍,心里一阵刺痛。
电动车后座的保温箱里装着几份热气腾腾的外卖,但那股香味却让他感到一丝苦涩。
“如果我能找到一份和考古相关的工作,哪怕工资低一点,好歹专业也对口啊,唉!”想到这杨英紧了紧电动车手把。
绿灯亮了,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将杨英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他下意识地拧动电动车的油门,车子缓缓向前驶去。
寒风迎面扑来,像一把无形的刀子割在他的脸上,他缩了缩脖子,试图用衣领挡住些许冷意,但心里的那股寒意却无处可藏。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街道依旧喧嚣,车辆川流不息,行人匆匆而过,仿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而他却像一片随风飘荡的落叶,找不到真正的归宿。
他的目光落在电动车的仪表盘上,电量显示已经不足一半,他心里盘算着:“今天还得跑几单才能凑够房租?电动车的电池是不是又该换了?这个月的生活费还能剩下多少?”这些现实的问题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心里苦笑着问自己。
曾经的他是家族的骄傲,是亲戚朋友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那个被寄予厚望、被无数人羡慕的清北大学生。
还记得大学毕业时,父母脸上洋溢的自豪和期待,母亲甚至偷偷攒钱给他买了一套新西装,希望他能穿着它去面试,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然而,那套西装现在却挂在出租屋的衣柜里,落满了灰尘,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
“如果当初选了一个热门专业,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了?”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在他脑海中闪过,但很快又被他否定了。
他知道自己从未后悔选择考古专业,那是真正热爱的东西,是他愿意为之付出一生的事业。
可是,热爱真的能当饭吃吗?他苦涩地摇了摇头,现实早已给了他答案。
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他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暂时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可这句话说出口时,他却感到一阵心虚,仿佛连自己都不相信。
生活虽然早已被外卖订单填满,但内心深处始终燃烧着一团火,那是对考古的热爱和对梦想的执着。
每当夜深人静,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洗去一天的汗水后,总会从床底的小箱子里拿出大学时的笔记本,翻开那些泛黄的纸页,仿佛回到了课堂上。
“隋唐时期的陶器纹饰……嗯,这里提到的花纹和我今天在市场上看到的那个吊坠有点像。”他用手指轻轻划过笔记上的文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光亮。尽管现实让他疲惫不堪,但每当他沉浸在这些文字中时,内心的焦虑和不安似乎都被抚平了。
一天,杨英结束了一天的外卖工作,骑着电动车经过扬州的古玩市场。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停下了车,走进了市场。
这里是他最近常来的地方,虽然他买不起那些昂贵的古玩,但每次看到那些带着历史痕迹的物件,他的心中都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也许这里能让我找到一点和考古相关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线索。”他心里想着,慢慢地走过一个个摊位。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开着一家古玩店,店铺的门面很不起眼,门口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写着“古今斋”三个字。
店主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正低头擦拭着一只青铜器。
杨英的目光被一个青绿色的吊坠吸引住了。
吊坠的表面刻着复杂的花纹,隐约能看出隋唐时期的风格,正是前段时间看到过的那个。
“老板,这个虎形吊坠多少钱?”杨英试探性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柜台里的吊坠,那古朴的纹路和精致的雕工让他心跳加速,仿佛它正诉说着千年前的故事。
柜台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低头擦拭着一只青铜器。
他听到杨英的声音,缓缓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杨英身上的外卖制服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落回到吊坠上。
“小伙子,这可是好东西,隋唐时期的,八百块,不能再少了。”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隋唐时期的?”杨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再次仔细端详着吊坠,心中暗自惊叹这件文物的精美与历史价值。
然而,当他摸了摸口袋,感受到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时,兴奋的神情顿时黯淡了下来。
“老板,我是真心喜欢这个吊坠,但我现在手头紧,五百块,行吗?”
老者闻言,放下手中的青铜器,双手撑在柜台上,目光深邃地看着杨英。他的眼神中似乎透着一丝探究,甚至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欣赏。
“小伙子,你是学考古的吧?”
杨英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是的,老板,您怎么看出来的?”
老者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看你刚才看吊坠的眼神,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普通人看这东西,最多觉得是个古董,值点钱。但你不一样,你看它的眼神里有热爱,有敬畏。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见了。”
杨英被老者的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腼腆地笑了笑:“老板,您过奖了。我确实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大学学的就是考古专业,只是……毕业后没找到合适的工作,现在只能跑外卖。”
老者听了,微微点头,似乎早已料到。
他低头看了看柜台里的吊坠,又抬头看了看杨英,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思片刻,忽然叹了口气:“算了,看你是真喜欢,就卖给你了,五百块。”
杨英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又有些不敢相信:“老板,您真的愿意卖给我?这可是隋唐时期的文物啊,五百块是不是太便宜了?”
老者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小伙子,东西虽好,但遇到懂它的人才是真正的缘分。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喜欢它,也懂它的价值。既然它能遇到你,那就是它的福气。再说了,钱是死的,人是活的,东西到了你手里,或许能发挥更大的价值。”
杨英听了这番话,心中感动不已。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小心翼翼地递给老者:“谢谢老板!”
老者接过钱,微微一笑,将吊坠递给杨英时,手指在吊坠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似乎在确认什么。他的目光在杨英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语气平静地说道:“小伙子,这吊坠可不简单,保管好了,说不定哪天它会带你找到属于你自己的路。”
杨英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老者,想问些什么,但老者却已经低下头,继续擦拭着手中的青铜器,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杨英拿着吊坠,心中既激动又疑惑。
他低头仔细端详着吊坠,隐约觉得它的纹路中似乎藏着某种特殊的含义,但一时又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没有多想,将吊坠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向老者道了谢后,转身离开了古今斋。
而在杨英离开后,老者抬起头,目光透过店铺的玻璃窗,望着杨英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低声自语道:“关陇集团的人果然没看错,或许这小子真能替我们做点什么……”
回到出租屋后,杨英将吊坠放在桌上,打开台灯,仔细端详着它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手指轻轻触摸着吊坠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它穿越千年的历史气息。
“如果这真的是隋唐时期的东西,那它背后一定有一个故事。”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然而,现实的声音很快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看了看桌上的吊坠,又看了看墙角堆积的外卖箱,心里一阵苦涩:“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还在做这些白日梦?就算这个吊坠是真的又算个屁啊,就算是真的又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他用力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但内心深处的声音却在反驳:“不。如果是真的,那就值钱了,或许我就咸鱼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