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吵。”
“谁和你是亲家了。”
石门安全打开,铁扇仙子轻移莲步出来,言语不冷不热。
猴王隐约觉得她有一丝开心得意,瞧那端庄步伐,分明有压抑不住的雀跃情绪。
什么情况,把人折腾一夜,自己美美睡了一觉,很爽是吧,好吧,猴王转动目光,瞧见佳人展开扇面半遮绝代朱颜,他承认她有些眼馋她的宝贝了。
“当然是亲家,我给仙子掰扯掰扯。”
“你有姊妹旧住花果山,现居骊山是也不是,是就对了,当年花果山紫云洞猕猴王感念水帘洞主照拂之恩,拜娲皇为干姐姐,我又与猕猴王是结义弟兄,换算一下,你我不是亲家是什么!”
“无赖。”
铁扇仙子有些无语,许久不见,她差点忘记这家伙在菩提树下顿悟得道之前,是个惯会放刁耍流氓的主。
挥剑忘情的禅宗祖师,到底什么时候又变回这幅嘴脸的,昨天吗?
也是,若非猴王心动,世上哪有什么风能吹走他。
“我当某人有大毅力大志气,原来道心不坚啊!”
没头没脑的一句,听起来好像在讽刺谁,但看某人嘴角上扬,猴王是横竖不解其意。
但看对方默认了姐弟关系一般,便试探道:“姐姐。”
铁扇仙子喜他叫得甜,应道:“有事?”
“好姐姐,我观此间民生累受火焰山之苦,遍想周天能人异士,只有姐姐的宝贝可以根除,所以……”
猴王话说一半就不再言语,他倒是想借铁扇仙子的宝贝耍耍,奈何才拉上关系,还没熟到能随便借走对方家底的份,就像他不会轻易把猴毛借给旁人一样,天知道那人是不是大科学家刘备,不但有借无还,还根据猴毛研究出针对主人家的生化手段之类等等。
“这有何难。”
“难的是你怎么请我出手?”
不说猴王如何顾虑,铁扇仙子直接豪爽应下,如果不加条件的话。
“我请你吃饭。”
猴王心直口快,蹦出这么一句自己都觉得不牢靠的话,在铁扇仙子的注视下,可怜他连龙宫里的定海神珍都还没拿走,除了水帘洞家业,哪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只能思索有什么对她比较新颖的东西。
思量许久,猴王忆起了自己最近所想。
早年他一路寻觅长生之道,一没摸着西牛贺洲,二没见着菩提祖师,反而在南瞻部洲装圣贤吹逼抬杠太多年,愣是混成与老庄论道的佛家创始人,世尊为孙子。
如今他亢龙有悔,已经没了当初为了长生可以不当人的想法,反而只想好好再做一回人,遂有请教灌口郎君一事。
“长生日漫漫,不飞升为神圣,何以解余生?”
“调琴对酒,游戏人间。”
猴王毕竟是个穿越者,当时第一反应是好久没玩电子游戏了,苦于科技还没发展起来,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玩到。
此刻他又想到这里,心痒难耐,瞥了眼铁扇仙子,恨不得马上弄出来一起玩玩,当是请对方出手的条件。
“啪!”
猴王右手捏拳,狠狠锤击左手掌心,福至心灵道:“是我糊涂了,我乃齐天大圣,有无穷变化,只有老孙想不到的,没有变不出来的,儿子生老子这种事对我来说也只是个念头的问题啊!”
“好姐姐,你若是出手消了此山火气,我带你看些宝贝玩耍,保证是这世上除了我,再没有人见识过的新鲜事物。”
“如何?”
“好。”
铁扇仙子把折扇递给猴王,说道:“你朝西方连扇五十四扇,即可补全火焰山四时七十二候气。”
“让我来?”
“真的假的?”
猴王有些惊讶,指了指自己,反复确认。
“不然呢,你想让我扇五十四下不成。”
她说得随性,猴王只当仙子娇气,掂了掂重量,区区一千四百四十斤,也不以为意,纵身跃上云端,使尽筋力,一口气连扇五十三下,最后一下楞是心累得难以扇动起来。
至于原因,猴王脑筋一转也就明白了。
盖这般灵宝与他的如意金箍棒一般,介乎道与器之间,其进退攻扬,随消随长,皆有变化自然之妙。
不同的是,定海神珍承载的是生命之重,若是性命修为没到如猴王这般坚固的,即使拿得动一万三千五百斤,也是舞不起来的,至于这柄铁扇,背负天时之重,纵然持有者法力无边,没有对应的法则,莫能挥动,也就猴王倚仗性命修为冠绝千古八荒,硬生生靠蛮力连续挥动了几十下。
“我这柄扇子是天庭仙神共铸,上有二十四骨,昼夜阴晴俱在其中,虽三界圣贤,不可量度。”
“你能扇这么久也真是厉害,既然神疲力倦,最后一下就交给我吧!”
“去去去,只要老孙想,就没有能用玩的精力。”
猴王尽气力扇完最后一下,但见方圆八百里,有火处秋雨潇潇,无火处秋霜摇木,真个好道器,效果拔群。
“给,此番多谢姐姐了。”
猴王把扇子还了,说道:“若是眼下无事,姐姐可同往花果山。”
他想到为了借扇而生出来的一个构想,也不思去附近牛兄弟家做客了,十分猴急,恨不得马上回家搞事。
二人同驾祥云,漂洋过海到了花果山。
只见山中硕果累累,果实堆积成丘,一片丰收光景。
群猴在此逍遥,任性天真,左右没有案牍丝竹之劳乱,或饮泉摘花,织衣编帽,或砌沙塔抛弹珠,或扑飞蝶荡秋千。
闲来攀枝跳树,喜时折草量天,迟起早眠,好不自在。
正是烘炉名利桃源地,三千梦幻理想乡。
水帘洞前,溅玉生烟,十数只猴子在这玩耍,忽见瑞光满地,即抬眼望去,果有五色云气临近。
眼睛乖滑的早看了个明白,高呼道:“大圣爷爷,是大圣爷爷回来了!”
“看我给大圣爷爷擂鼓!”
“把号角给我,我来吹乐!”
“这个给你,我拿这个。”
几只猴子打打闹闹,争做一时卷帘将,举起两枝月牙铲,直把飞瀑做帘帷,拉开天悬白练,喜迎大圣回返洞天福地。
“大圣爷爷,大圣爷爷!”
面对猴孙辈的拥簇,猴王笑着抱起几只小猴儿:“哎呦,是哪个捣蛋的挠我痒痒。”
欢声笑语中,从一只小猴抱住猴王大腿当挂件开始,全无架子的猴王在顷刻之间,成为了小猴子们的架子。
饶是猴王七尺二寸,在普遍三尺上下的小猴儿中,有着鹤立鸡群的身长,也架不住身上挂十几只猴儿。
几只没挂上去的急了:“大圣爷爷,你变大些,我也要抱抱。”
“好好好,都有份。”
好猴王,他把腰躬了躬,长了三尺,约莫一丈高低,身形也壮硕了不少,一个人扛起了十几只猴儿。
铁扇仙子孤立在旁,突然觉得花果山和从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