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你不是在……”
王小陆和江澈对视,诧异地瞪大双眼。
他刚才分明在莲衣衣屋前看见江澈,怎么一会功夫,江澈又坐回柜台了?
“去收拾。”
江澈打断王小陆的话,指着东墙那一壶一杯的空桌,随后绕过他直奔莲衣衣的房间。
王小陆木讷地下楼梯,随手搂来一张案盘,握上那酒壶发出一声惊疑,“咋又没动啊?真是奇了怪了!”
他顾不得那么多,迅速将桌上几枚铜币抹进掌心,搓摩搓摩便知数量正好,随后飞快把酒馆门口的牌匾撤掉,而后来到两位青山宗修士桌前:
“两位仙师,可否再续上一壶佳酿?”
又是几枚铜币到手,王小陆面无表情,一点外财不足以令他动容,顺手的事罢了。
利落收拾完后,他没马上上楼,在楼梯口时不时张望江澈跑去的方向,眼珠子无神晃动,一副忧心忡忡模样,不像平时那般精神。
挣扎犹豫片刻,他合上双眼,抬脚走向住宿屋。
……
异客的目标,是莲衣衣房间的匣中剑!
一柄灵力微弱的剑,就连普通炼气修士都看不上的废品。
莲衣衣曾告诉江澈酒馆有一镇灾辟邪的宝物,江澈稍微一看就知道那宝物就在她的房中,只是其内的灵气隐若游丝,可以说是极下品的物件。
江澈知而不言,莲衣衣同他分享时高兴便好。
而今这异客本身怀有灵宝,江澈想当然觉得他不会看上那没啥存在感的剑器。
终究是想当然,人与人之间是有差距的,不说谁好谁差,光认知就大相径庭。
几步来到莲衣衣的房前,房门大敞开,江澈目光锁定剑匣,盒子已经被破开,里头空无一物。
窗扇摇摇晃晃在墙面碰来撞去,窗沿板上只有零星几片水斑,沿边的积雪被扫落一空,此异客行动迅捷,将将得手离去。
江澈踏过沿台板,翻身后跃立于瓦面白雪上,几个脚印突兀地出现在对面阁楼顶。
酒馆是四合院楼,南主楼三层,东西两侧两层住宿,北边则是酿酒的单层小屋。
江澈大概扫视一圈,院子里炊烟袅袅,工人们正辛勤劳作。
他抬手目视掌心,翻手外推,感受周身空间游荡的气息,在他的心识中,几缕异样的气团飘来,围着酒馆形成圈。
一圈……两圈……三圈……直到完全裹上酒馆。
令人胆寒的冷骨尖啸钻入耳中,夹杂着万千怨、恨、嫉、恶、仇、苦……这是天下人视若顽毒污秽的邪阴之气。
别叫了,吵!
江澈冷哼一声,俊脸无光,他本不想使用它们的。
酒馆的辟邪阵法还在,莲衣衣的宝剑尚在原处,异客想假象迷眼,那他就守株待兔。
毕竟,藏剑不被窃,何理擒贼客。
他去取胭脂粉那会,异客就有所动作。
这人貌似不能直接拿走灵剑,用了不知何手段消去剑躯残存的灵气。
灵气的变化逃不出江澈的心识,那时他才意识到,这异客是冲着这把剑来的!
现实总是匪夷所思。
当时隔着房门,背后是隐隐星火,异客对他的试探,比的是谁更有耐心。
该说不说,这位异客有远超修为的本事,心思同样缜密,能察觉到江澈早就在暗中盯查自己。
不过,现在局势不同了。
等阵法消失那刻,便是擒贼之时。
江澈目视前方,阁楼顶上哪有什么脚印,他一跃而下,轻稳落地。
时候未到,这会可以先帮忙干点活。
……
王小陆知道现在大家都在忙,但他还是不放心,四处走了一圈确保没人看见他。
他麻溜侧身钻进屋子,从兜里掏出两个小白瓶塞到被子里,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白瓶揣进兜。
出屋后,他扯扯衣襟,端端正正向厅堂快步走去。
老远看见江澈坐在收账台边掰算盘,他暗暗松了口气。
叩叩——
王小陆习惯性敲台面,见江澈抬头看他,他便指了指楼梯。
“我上去忙活咯。”
江澈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来到莲衣衣房前,王小陆一如刚才四处巡视一遍后,流利撬开锁进了屋。
轻轻合上房门,他拍了拍胸脯,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汗。
莲衣衣的房间布置素简,只有寻常家具,床榻、茶几、妆台……
茶几上放着平日里用的熏香,王小陆扇闻两下,满脸餍足。
他打开衣柜小心翼翼捧出剑匣,放在茶几上开锁、开盒,随后取出白瓶打开,将瓶中清液浇在剑躯上,最后把剑匣归置原位。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就在他提心吊胆打开门要离开时候,只觉脖颈处掠过一记凉风,便失去知觉倒在地上。
一道人影无声显现,装束体态和地上的王小陆无二,这人影俨然就是王小陆的模样!
人影将剑匣又从衣柜中取出,并未急于取剑离去,而是在一旁用食中指拂过剑身,好似如获珍宝、倾心欣赏。
直到触碰剑柄,人影才停下动作,他顿了顿,稍加思索后,按照某种规律按压剑柄三分段各处。
啪卡一声,剑柄如机关般打开,嵌着一块黄玉色泽的灵石,差不多有剑柄三分二长。
“王小陆”掌心凭空幻化出一个黑色囊袋,将圆柱灵石收了进去,但他仍立于原地并未离开,像在等待什么契机。
时间一丝丝游去,他手有动作朝剑匣一挥,匣中清液凝成一股钻进囊袋,流动中隐隐有灵光微微闪烁。
而那匣中剑则痛苦嗡鸣一声,剑身失色无光彻底成了凡器。
“抱歉。”
“王小陆”轻抚了下剑身,合上剑匣,推窗就欲遁去,却在窗开之时袭风扑面,他脸色霎变来不及抵挡,身体倒飞而出!
他这是撞上了自己对王小陆使用的偷袭招数!只有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损!
“等着你呢,小贼!”
江澈抓着屋檐两腿蹬在贼客胸膛上,接着跳进房间飞速去抓那空中的贼客,将其反手压在腿下。
“可别碰坏了我家掌柜的财物!”
贼客没有挣扎,江澈意识到不对劲,眸中影动,身下这人瘫软无力,无任何灵力波动,而且还是老熟人——王小陆!
“?……?”
江澈偏头看向窗户,另一个王小陆捂着胸膛脸色铁青发白,而他那躯壳里微微萤火忽闪忽明。
还好还好……
没打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