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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青春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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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余震中的抉择
    防空警报仍在尖啸,操场上蒸腾着梅雨季特有的湿热。林深松开苏晴的手腕时,少女白皙的皮肤上已泛起淡红指痕。他望着初三教学楼外墙那道狰狞的裂缝,爬山虎藤蔓像血管般在断壁残垣间抽搐。



    “所有班级清点人数!“教导主任的破锣嗓穿过嘈杂,秃顶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林深看见张建军正搀着崴脚的英语老师,老教师藏青色的确良衬衫后背洇出汗渍,勾勒出脊柱嶙峋的轮廓。



    苏晴忽然拽了拽他袖口:“你的手...“少女指尖点在他渗血的虎口,那是拽倒储物柜时被铁皮划破的伤口。林深恍惚想起2023年参加人工智能峰会时,苏晴的经纪人曾递来同样印着卡通兔的创可贴,说这是她生前最后的作品。



    “初三(2)班应到48人,实到...“班长颤抖的报数声突然中断。林深猛地转身,看见周浩正扒着摇摇欲坠的楼梯扶手往里冲,运动鞋踩在碎玻璃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浩子!“林深的声音劈了叉。记忆如倒带的录像——2016年深秋,就是这个傻子为了救困在电梯里的工友,被钢缆绞碎右手。此刻周浩的后脑勺在阳光下泛着青茬,校服衣摆沾着上午体育课踢足球时的泥点。



    教导主任的哨子几乎怼到林深脸上:“不要命了?!“他灵活闪过挥舞的胳膊,翻过警戒线时听见苏晴的惊呼。碎玻璃在脚下爆裂成水晶花,走廊里弥漫着石灰粉的刺鼻味道。



    二楼女厕所传来微弱的猫叫。



    林深踹开变形的大门时,看见三个初一女生蜷缩在洗手台下。粉色Hello Kitty书包卡在坍塌的隔间门板间,断水的水龙头滴着暗红液体——其中个子最小的女孩额头正在渗血。



    “抓紧!“他把消防栓里的软管甩过去,结绳手法是前世在荒野求生节目里学的。当最后那个扎羊角辫的女生被拉出废墟时,承重梁在身后轰然坍塌,扬起的粉尘里飘着半张《还珠格格》贴纸。



    周浩在楼梯口接应,两人架着女生往外冲时,林深瞥见走廊镜框里自己的倒影。少年清瘦的面庞沾满污渍,眼神却透着28岁灵魂特有的冷冽。这种割裂感让他想起苏晴在舞剧《双生》中同时扮演天使与恶魔的模样。



    操场上响起零散的掌声。林深弯腰喘气时,苏晴默不作声地递来矿泉水瓶。阳光穿透塑料瓶身,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斑,他忽然意识到这是2008年还没被曝光的“水源门“问题产品。



    “你早就知道。“苏晴说话时盯着他掌心结痂的伤口,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色的蝶影。林深拧瓶盖的动作顿了顿,听见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呜咽。



    唐笑笑举着DV机穿过人群,酒红色卷发像面招摇的旗。“英雄救美啊?“她镜头对准林深还在渗血的膝盖,“这段要是卖给市电视台,能换半个月网吧通宵费。“



    林深突然伸手挡住镜头。取景框里闪过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虎口处的创可贴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下面狰狞的伤疤——那是前世为苏晴挡酒瓶留下的纪念。



    “内存卡给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唐笑笑挑眉后退半步,索尼DV的红色指示灯在掌心明明灭灭,如同她藏在甜美笑容下的利齿。



    僵持被突然爆发的哭声打破。林深转头看见那个额头受伤的初一女生正被母亲搂在怀里,中年妇女印着超市促销广告的围裙上沾满面粉。男人抡起巴掌要打,被保安架住时还在嘶吼:“让你逃课!让你躲厕所抽烟!“



    林深摸出震动的诺基亚,程小雨的短信带着颜文字跳出来:“大佬你上电视啦!(≧?≦)?网吧包厢给你留了卡布奇诺~“他望着操场上临时架起的新闻采访车,突然拽起唐笑笑的手腕:“不是说能卖钱吗?带你去见真记者。“



    苏晴的矿泉水瓶突然倒地。水流渗进开裂的水泥地缝,倒映出支离破碎的天空。林深回头时,少女正弯腰捡拾散落的作业本,脖颈后的医用胶布边缘翻卷,像只垂死的白蝶。



    临江晚报的采访车正在喷吐尾气,女记者补妆用的美宝莲水晶唇彩在阳光下闪烁。林深把唐笑笑推到镜头前时,听见她后槽牙摩擦的轻响。



    “当时我们看到林同学冲进去...“唐笑笑忽然转向镜头,泪珠恰到好处地悬在眼眶,“他后背全被血浸透了,还在喊'先救女生'。“林深低头看着自己只是擦破皮的胳膊,对这位未来传媒女王的演技有了新认知。



    张建军在人群外围剧烈咳嗽,攥着的手帕绽开红梅。林深想起他办公桌抽屉里那摞没批改的竞赛卷,最上面那张贴着苏晴的证件照,背面用铅笔写着“想去上海舞蹈学院“。



    “小林同学是怎么预感到危险的?“记者的话筒突然怼到面前。林深望着镜头后方的苏晴,她正在帮医务室老师分装纱布,手腕上的咬痕被创可贴遮成暧昧的月牙。



    “上周地理课刚讲过地壳运动。“他露出优等生的得体微笑,“而且我注意到鱼缸里的锦鲤异常躁动。“这个解释让匆匆赶来的校长擦去满额冷汗,围观人群响起恍然大悟的赞叹。



    程小雨就是在这时骑着粉色死飞冲进校门的。少女急刹时轮胎在积水路面划出半圆,马尾辫上别的魔兽世界部落徽章叮当作响。“深哥!“她甩过来个U盘,“你要的《穿越火线》外挂程序!“



    林深接住时感觉苏晴的视线针刺般扎在背上。医务室帐篷里飘来碘伏的味道,和记忆里巴黎医院消毒水的气息重叠。他突然想起今天本该是苏晴父亲来领工资的日子——那个赌鬼此刻应该正在厂区超市赊账买酒。



    “最新消息!“记者突然提高音量,“本次地震震中在汶川,临江只是波及...“人群爆发的惊呼声中,林深摸出手机编辑短信。诺基亚键盘的物理反馈真实得令人心颤,他给母亲发了条“今晚去小雨家复习“。



    唐笑笑凑过来时带着香奈儿五号的味道,这是她母亲梳妆台上唯一的正品。“你刚才撒谎了。“她压低声音,DV机镜头盖开合发出子弹上膛般的脆响,“鱼缸在教师办公室,而你那会儿正在...“



    林深突然伸手帮她拂去肩头的爬山虎叶片。少女僵在原地时,他贴着她耳畔轻声道:“你弟弟在少管所还有三个月刑期吧?“这个秘密要到2018年唐家争夺遗产时才会曝光。



    操场广播突然响起校长哽咽的声音:“全体师生默哀三分钟。“林深闭上眼睛,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泣声里混着程小雨嚼泡泡糖的轻响。五百公里外的废墟下,他前世资助过的那个羌族女孩此刻正在黑暗里攥紧铅笔盒。



    当苏晴把折叠整齐的校服外套披在他肩上时,林深嗅到淡淡的苏打水味道。少女指尖残留着医用胶布的黏性,在他锁骨处留下转瞬即逝的触感。远处建筑工地的塔吊开始缓缓转动,像极了命运转轮再次咬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