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是被功德金光的嗡鸣声惊醒的。
洞府穹顶的三十六道预警符无火自燃,灰烬凝成个触目惊心的“劫”字。他翻身滚下石床时,《装死要诀》还粘在脸上,书页间渗出朱砂般的血渍,初代苟圣的笔迹在火光中显现:“九世功德劫至,装死无用!”
丹田处的金丹突然逆旋,淡金色龟甲纹爬满全身。功德面板在识海炸开血光:【功德圆满劫触发!需渡九重紫霄雷劫,或自毁根基重入轮回】。陆长生盯着“自毁根基”四个字,喉结滚动——灵田里将熟的雷纹米、地窖埋着的八百坛猴儿酒、攒了三十年的功德值,哪样都比命根子还金贵。
“清虚老儿误我!”他抄起玄铁铲劈开地窖暗门,那里埋着应对大劫的后手:九十九具幽冥宗顺来的替死傀儡、掺了化龙池水的避劫符、甚至还有半本从初代苟圣棺材里扒出的《瞒天过海秘录》。可当铲尖触及符纸时,功德面板弹出警告:【外物应劫,功德值减半】。
醉清风突然撞破洞门,驴嘴叼着半截焦黑的剑穗。这畜生浑身冒着青烟,尾巴尖的毛被燎成卷,蹄印里还嵌着天剑阁的剑纹玉屑。陆长生揪住驴耳细看,玉屑上残留的雷气与功德金光共鸣——福至心灵间,他往驴屁股贴了张引雷符。
“好畜生!”少年摸出珍藏的醉仙草塞进驴嘴,“带他们兜兜风!”
申时三刻,东南天际雷云翻涌。陆长生蹲在地脉观测井前,看着水镜中清虚子被九道紫霄神雷追得上蹿下跳。老道新炼的玄铁剑匣劈成开花馒头,月白道袍焦如黑炭,偏那劫雷似生了灵智,追着他怀中“陆长生命牌”狂轰滥炸。
“小友…咕噜…好歹师徒一场…噗!”清虚子的传音混着雷暴传来,被陆长生用《龟息诀》掐断。功德面板弹出提示:【祸水东引成功,功德值+99】,他咧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顺手往井里撒了把留影符——这等糗事够讹天剑阁三百年灵草。
暮色染红山峦时,西南瘴气冲天。十二具青铜棺破土而出,棺盖幽冥骷髅纹泛着惨绿。为首棺椁炸开,跃出个戴哭笑面具的侏儒修士,哭丧棒直指洞府:“九世善人何在?我家宗主…”
“在隔壁渡劫呢!”陆长生甩出三颗痒痒豆。豆荚炸开的粉尘混着细雨,化作牛毛细针刺向黑袍众。幽冥修士刚要掐诀,脚下突然塌陷——方圆百丈早被挖空,地底灌满化龙池水。龙血遇阴气沸腾如熔岩,哭丧棒上的怨魂触之即散。
侏儒修士暴喝结印,却见醉清风斜刺里杀出。驴蹄套着霹雳椒炼制的火云蹄铁,一记尥蹶子将棺椁踹回地脉。功德面板闪烁:【击退幽冥先锋,功德值+300】,陆长生却笑不出来——观测井中血云凝成巨掌,无视大阵抓来。
千钧一发之际,《装死要诀》无风自动。末页浮起初代苟圣的血书:“功德劫非劫,实为因果秤!”陆长生福至心灵,玄铁铲悍然劈向自身眉心。识海功德值如洪倾泻,凝成金甲神将迎战血掌。
两股天道之力对撞的冲击波,将百里山河震成绝灵之地。烟尘散尽时,陆长生灰头土脸地从废墟爬出。功德面板支离破碎,残存字迹闪烁:【功德归零…错误…】。玉骷髅的残躯躺在不远处,指骨仍指东方旭日。
三月后,青萍山脚立了块无字碑。偶有修士路过,会遇见戴草帽的老农在碑前种红薯。问他名号,只憨笑摆手:“就是个种地的。”唯天剑阁典籍添了桩秘闻:某日清虚长老洞府前,焦黑红薯摆出“多谢背锅”四字,留影石中隐约有驴叫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