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黄的田野间,身子不过刚刚高过身旁麦穗的眼前缠布的少年挥舞着手中的竹竿,竹竿被削成利剑的模样,那竹剑被挥动的如刺似舞,气势如虹,挥舞起来倒真有几分剑道大家的模样。
“还是太慢了,石头,你这样子挥剑的速度,在真正的用剑高手面前只有被杀的命!”南宫命话语未落,左手化为一拳刺去,少年瞳孔骤然收缩,持竹剑横在身前,欲图阻挡,但南宫命却悄然以拳化掌,握住剑身,猛地一拔,打落少年手中竹剑,不等陈石头反应,又左手化拳向少年打去,陈石头应接不及,倒飞出去数米。躺在地上喘气不止。
“看好了!什么样才是真正的剑术!真正的剑术未必有多好看但一定是上好的杀人术。”男子紧接拾起陈石头掉落在地的竹剑,划出一道月芒斩向远处的层层麦穗,竹身凌过之处,麦穗簌簌滑落,如飘雪般被吹落,说来也怪,分明只是把随处折来的竹剑,在男人手上却锋利异常,锐利的简直不像话。
“这才是剑,石头你也练剑多年了,怎么还是没有领会到挥剑的第一步是握紧手中剑呢?怎可如此轻易地被我夺去手中剑?”南宫命将手中之剑挥动欲再次向倒在地上迟迟不肯起身的少年刺去,意图再喂几招剑技给陈石头。
“喂,那边的傻羔子们,把老子地麦子弄成什么样了啊,别让老子抓到你们?否则老子不拔光你们的鸡毛算老子是你们的龟孙!”一位正在田间耕作的汉子看到自己的麦子被人糟蹋成这样子,提着锄柄就要向二人抡去。
“不好!”南宫命慌忙丢下手中竹竿,拎起躺在地上慌张不已的少年,猛地跳入麦田深出,向其深处跑去,又悄悄绕了一圈回来,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咒骂声在麦穗四周不觉于耳,过去许久,才总算渐渐远去。
“看看,我南宫命不仅剑术卓绝,计谋也是高超,这个蠢货绝对不知道我们就藏在这……正所谓兵者诡道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汉子摸索着下巴上寥寥无几的几根胡须,装作一副料事如神的样子。
“可是师傅,你说我握不紧自己的剑,你刚刚丢掉剑柄的速度也不慢啊!我都还没爬起来呢,你剑都丢远快二里地了。”南宫命不住打断道男人的不要脸的吹捧,故作正经的说道。
少年说来也感到奇怪,这位男子明明是自己的父亲却从不让自己这么叫他,而是从小就让自己叫他南宫就好,练剑后更是让自己叫他师傅。更困扰少年的是明明自己的父亲姓南宫,而自己却为何姓陈,而且自己娘也不带陈字啊,自己怎会取这样个姓。
南宫命只是傻笑,伸起大掌摸了摸脑袋,假装没有听见少年的话,仍是絮絮叨叨:“这家伙老是色迷迷的盯着你娘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今天破坏他一点田地里的麦穗,也正好是算报复报复这家伙,出出一口恶气。”
这是陈石头跟随南宫命学剑的第三年了,石头当初怎么也不会想道自己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农家汉子般的父亲提起剑来会如此锋芒毕露,也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认真,再普通的利剑在其手上仿佛也有了生命般,总是一击碎敌,写意如龙。
陈石头剑术虽堪称进步飞快,也渐渐能在南宫命手底下走过数十招了。但少年却感到心头越来越不安,尤其是随着父母二人身边光球上的符文越来越多,少年也不只一次向娘亲提起自己的担忧,但是岚紫薇总是只会说是自己练剑过度劳累的所产生的幻觉罢了。
而且少年也渐渐感受到了自己父母与周边那些农家汉子的不同寻常,自己身边的朋友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自己即使失去双目的情况下,脑中却仍能通过墨色绘出眼前的画面,连先生也是如此,但娘亲知道少年的奇异之处后,仿佛早有预料似的,没有任何惊异,只是让少年开始学起剑来。更何况自己那个简直宛若书中神仙般,剑仙一样的爹,绝对不会是个简简单单的庄稼汉子。
少年又思索道:自己的母亲最近总是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而师傅近期教自己剑术的进度也明显加快了许多,明明是师傅自己曾经说过练剑要厚积薄发的,不可着急要徐徐图进……
南宫命絮絮叨叨一大堆之后,正要带少年离去,陈石头却推脱说要温习温习剑术,独自留了下来。
田野中的少年找到一处空地坐下,屏住气息,缓缓在脑海中凝聚眼前的景象,来探究困扰许久的一个秘密。
玄墨色的景物在少年眼中渐渐描绘出来,如同20世纪兴起的黑白电影般,但伸奇的是这部反映现实情景的黑白影像远超于常人视野所及之处,如若是少年用尽全心描绘,甚至可以看到数里外正在教书的先生。但是如此使用这种超出想象的能力会耗费大量心血,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已是如今少年的极限了。
但最近这黑色绘景中隐隐约有一高大的暗色虚影出现,那虚影模糊到不可分辨,用尽心神也仅能勉强看出是一道人形和其双目空洞中也似乎是一片虚无,如同自己的双目一般。
这几天陈石头是铁了心要对这虚影一探究竟,便不时会寻找独处的机会,试图用自己的能力描绘出那似乎就在眼前的人影究竟长什么样。
但是恐怕连少年自己也不知道,每当其用尽心力探究人影的庐山真面目的时候,双洞中总会有两股淡淡的、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紫焰缓缓燃起。
……
不出少年意外,这次仍是什么进展也没有,陈石头只得累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坏了,我忘记了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完,先生说明日要提问我的!”少年一屁股坐起,突然想起今日还有重要的事没有做完,猛拍脑袋,向家中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