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掺杂构筑的幻境,如同墨水般不断在眼前融合、分离,似水似火,无休无止。这是幕中所能看到的一切,也是世间人类所能看到的一切……
一串冗杂又不可辨听的呢喃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遥远如太古佛陀的吟诵,这是世间人类所能听见的一切。
这一切被人唤作幕,意思是隔绝一切,如同被人用幕遮住双目、堵塞双耳一般,只剩混沌。
这是神族赫拉尼古斯对世人的罪戒。
但赫拉古尼斯为保证人类仍有能力阻拦那些叛离神界者的反抗,将自身的能力汇集人间,赐予部分神选中的恩赐者,这些人被称为开幕者。
而这些开幕者也因此有了能赦免少部分追随者免受幕的惩戒。
只有携带神眷的新生者才可能恩受眷顾,享有接触神所创造的一切的权利……
幕纪元258年
北方王国首都莱斯特
这一日,上城界的灯光格外昏暗,一群身穿白袍,不知性别的侍从游曳在街区的街区中,他们是侍从,是赫拉古尼斯降临罪界的替身,没人知道他们从何而来、何时出现,只知道每当有幼童将降生,他们便会在幼童降临日来到孩童母亲的身前,举行那遥远、神秘仿佛如上印加人通神的古礼。白色是传说中幕中虚影赫拉古尼斯的颜色,是这个世界最忌讳的色彩,而这些神最虔诚的奴仆竟然身着白袍而来,足以见得他们的身份非凡。
相遇的人群纷纷退到道路两方,不断在胸口挥划五星状,向马上的白衣侍从呢喃古老的贺辞,恭迎神之使者的到来。
但这群侍从并没有任何反应,他们是神的侍从自然没必要回应这些神所罪责之人。
这群臣是来迎接北方之国大皇子的降生,北方之国之赫拉尼古斯忠实的仆从国之一,这位极有可能成为新皇的孩童自然值得侍从亲自到来举行开幕礼。
阵阵马蹄声从街道深处传出。
一行身着重甲的亲卫猛地将马蹄悬勒在少年面前,烈马涌出的丝丝热气化成白雾。
为首的甲士微微欠身,双手挥划出五星光芒,“内廷侍长南宫命在此恭迎神主旨意的到来,陛下在皇城恭迎诸位尊者的到来…..”
侍从在甲士的保护下,缓缓向远方的皇城加丝特罗驶去。
加丝特罗是当今皇帝北昭王一手所建立,北昭王武功卓绝,一手带领帝国的铁甲大军横扫北陆蛮国,将无数背叛赫拉尼古斯神谕的叛神之人灼烧钉死在十字之上。这座加丝特罗便是其用诸国财富构建的宫城,也被世人戏称为黄金之城,足见其建制的奢靡。
但侍从对人间的财富提不起任何的兴趣,犹如雕塑般站在金粉雕饰的皇城大殿内,等待北昭王的拜见。
一抹身形高大、穿着富丽的男人走进殿内,汉子筯肉虬结如岳,露出的肌肤上爬满骇人的伤疤,汉子抱起双拳,“我北昭王陈林,特来此恭迎诸位尊者。”
为首的侍从只是将帽檐摘下,露出一副森白如雪、雕刻有数道暗红色血纹的面具,这幅面具没有留有任何孔洞,犹如紧贴的第二层肌肤,将侍从面容的一切藏匿于面具之下。微微点头以示回应。
一股呢喃从面具之下传出,玄如太古印加人通神的尊礼,“吾等奉谕而来,通古神开幕之礼,今请汝领吾前去进行礼幕。”
陈林咧了咧嘴巴,有点怒于这些家伙的故作玄虚和无礼,但不敢有显在脸上,只是赔着笑容,带一行人向后宫深处走去…..
女子眉烟如月,发丝如虹,任世上多么冷血的汉子在这幅玲珑精致的脸庞前感到一丝心颤,褐色的发梢上别着几只碎玉发夹,脸庞两边的绯红如霞,虽早已被侍从令人服药睡下,但嘴边仍带有丝丝笑意,美妙恰如那一抹春光。
但侍从并没有过多停留在女人绝世的面庞,只是顺着女人的曲线缓缓滑向那微微凸起的小腹,仿佛那才是世间的绝色,情不自禁的将双手伸向捏向女人的腰腹。
陈林忍受不了这样炽热如色徒般的举动,猛地将侍从双手钳住,缓缓领起,出人意料的是这样逾越的举止并没有引起侍从的愤怒,其只是微微摇头,制止身后前来的随从,“是我过于无礼了,但我从这女子身上感受到了如同赫拉托尔斯般的气息,不由想向前膜拜……”
陈林听闻后,愤怒消散了几分,将那侍从丢下,为首的侍从的双目缓缓亮起幽冥般的绿芒,“现在,开幕礼正式开始……”其身后的几位随从随即双手挥划五星光芒,同样有一阵绿芒传向天穹。
一道通体翠绿的蛮牛缓缓从虚空中钻出,踏空而来,蛮牛身上坐着一位身型巨硕的高大男子,男子全身裸露,巨汉筋肉虬结如龙,一人一牛缓缓穿过宫门屋顶,降世到众人之前。
幕释放
生命之神
掌管生命与繁衍之神
厄斯贝门斯
这位赫拉托尔斯之族的地位最高的几位侍神之一,掌管新生者开幕仪式的神衹竟亲自前来为还未降世的孩子举行开幕礼。
诸位侍从匍匐在那巨牛身前,不断祈祷、呢喃,恭贺这位尊贵的古神的亲自到来。
但厄斯贝门斯并没有理睬眼前的侍从和那震惊到不知所措的陈林,只是凝望着那女子的小腹,一阵绿光从女子腹中钻出,飞至厄斯贝门斯早已伸出的右手之上,那凸起的小腹竟重回了紧致、平坦的模样。
绿光在手间飞舞,厄斯贝门斯缓缓抽出一抹黑白交混的墨团,无尽的线纹在墨色表面泛起银鳞般光芒,墨团被缓缓注入绿光,这墨团便是幕,是生来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禁锢,也是决定一切命运的源头,出人意料的是本该被墨团浸染的翠绿光团,此刻正将吞噬的黑暗缓缓析出重归原样,反复试过几次皆是如此,这是前所未闻之事。
古神厄斯贝尔斯也有些吃惊,熄灭掌中躁动的荧光,瞳孔缓缓转为数重交织的棱镜,棱镜中映射着绿光中还未出生的孩童,试图以此来揭开这方怪异的缘由。
棱镜中的孩童似乎并无任何特殊之处,只是静静的沉睡在那,似乎做得一场美妙的长梦,小嘴不断张张合合,但孩童的双目却被一团怪异的紫焰包裹。
厄斯贝门斯的瞳孔急速旋转,那紫焰缓缓消散,这紫焰之下竟是空空如也的两个小孔。
这幼童竟是天生无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