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在梧桐树上扯着嗓子嘶鸣,水晶吊灯在陆沉舟眼底折射出细碎流光。他屈起指节轻叩红木餐桌,目光掠过桑黎下巴沾着的米粒,喉间溢出低笑,抬眼的时候,他心想,
“怎么会有这样可爱的女人。”
于是他又指着自己的下巴提醒她,
“这里。”
话音戛然而止在空调冷气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指向自己线条凌厉的下颌。
桑黎茫然眨眼,发梢随着摇头动作扫过锁骨,泛着珍珠光泽的指甲无意识抠着青花瓷碗沿。
可她就是不懂。
陆沉舟只好起身,精致的黑色皮鞋碾过波斯地毯,檀香气息蓦然逼近。
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她下巴时,吊灯忽然晃出暧昧的光晕。
桑黎的脸瞬间红了,
“你!干嘛啊?就不能说出来吗?非要亲自动手。”
桑黎猛地后仰,釉色天目盏撞出清脆声响。绯色从耳尖漫到脖颈,像窗外烧透的晚霞跌进白瓷。
“咳咳!“角落里的陈秘书攥拳抵唇,镜片后眸光闪烁。
陆沉舟慢条斯理扯过餐巾拭手,鎏金袖扣擦过水晶杯沿:
“怎么,陈秘书,你是慢性咽炎犯了吗?需要润喉糖?七月流火,倒适合炖枇杷膏。”
张妈端着蟹粉狮子头进来时,正撞见桑黎用筷子尖戳着碗底。
桑黎突然抬头,琥珀色瞳孔映着满桌珍馐:
“你们真的不吃点吗?张妈手艺不错。”
“当啷“
银匙跌进冰裂纹碟中。
陆沉舟抬眼刹那,桑黎仓皇垂首,碎发间露出的耳垂红得滴血。
陈秘书说:
“不了!”
当她再次悄悄看向陆沉舟是,她忽然没了那副傲慢劲儿。
她总觉得陆沉舟能将她看穿。
是啊,她就是在装,因为这么多年了从没有人为她做过饭,而她却总是在讨好别人。
泪珠坠落的瞬间,那晶莹的的泪光刚好闪过陆远舟的眼眸。
陆沉舟手中茶盏泛起涟漪。
他凝视着少女单薄的肩线,喉结滚动:
“吃饱了?“
当桑黎吃完最后一口饭时,她知道,幻想应该破灭了。
桑黎霍然起身,身体掠过哥特式椅腿。
她望着玄关处巴洛克镜框里扭曲的人影,声音轻得像叹息:
“谢谢你救了我,我可能也报答不了你的救命之恩。”
陆沉舟没有说话。
直到她走到客厅门口。
陆沉舟发话了,
“你就不想问问我的目的是什么吗?”
桑黎转身,直接问道: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陆沉舟一挥手,陈秘书便将那平板递到了桑黎的跟前。
而此时医院的监护病房躺着一个和桑黎一模一样的女子。
桑黎指着自己问他:
“是我?”
陆沉舟点头。
于是桑黎问他:
“说吧,怎么做?”
陆沉舟说:
“做个交易,换个人生。”
桑黎踉跄后退,蝴蝶骨撞上多立克柱浮雕。
陆沉舟起身逼近,龙涎香混着危险气息将她困在阴影里。
桑黎觉得他是傻了吗?非要找苦受。
于是她好奇的问他:
“怎么交易?”
陆沉舟说:
“你颈后的胎记。”
桑黎问: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就知道太阳灼烧时会痒。”
可桑黎还是疑惑,
“然后呢?”
“和我的戒指。”
他抬手。
陆沉舟红着脸,尴尬的拍了一掌。
桑黎脱口而出:
“一拍即合。”
可话一出口,桑黎才感觉的不妙,她心想,这是能说的吗?
荒唐!
桑黎扬手挥开他,当视线撞进男人深渊般的瞳孔,她突然怔住,那里跳动着某种近乎绝望的炽热。
但是她还是送了陆沉舟四个字:
“你有病啊?”
因为她有被他冒犯到。
可陆沉舟却一脸严肃的说道:
“不开玩笑,我真的有病。”
桑黎又坐回了原位,她觉得他不是会撒谎的人,于是她双眼再次凝视着他。
陆沉舟开口:
“你是不是还想知道我是谁?”
桑黎说:
“你说呢?”
于是陆沉舟回道:
“我是你们即将上任的总监陆沉舟。”
“什么?”
桑黎一个巴掌拍在餐桌上。
“你是故意跟踪我的吧?想搞办公室恋情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吧!”
那声音之清脆,陆沉舟和陈秘书看着她的疼而爽爽发出声响。
“哎呦!”
为了避免尴尬,桑黎还只能强忍疼痛。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以这样的场景与总监相见,小说都写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