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浓黑的雾中,传来一阵小心翼翼踩着焦士的脚步声,一个像小孩一般矮小而瘦弱的人影在雾中晃来晃去,他看上去很紧张,动作绷紧僵硬,还微微颤抖,怀里的东西倒是没有一点颠簸。
“咕咚!”一个坚硬的东西发出很大的响声,然后咕噜咕噜地滚了起来。小人影一激灵,怀里的包袱差点掉了下来,然后慌里慌张的跑了起来,这么一慌糊里糊涂跑出了浓如墨汁一般的浓雾,整个人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出来了。
这是一个猥琐的家伙,瘦瘦小小却像猴子一手脚灵活。只见他脸上白得渗人,颤抖的双腿如同弹翼一般,在焦黑而几乎化为灰烬的土壤中灵活跳跃,一块块他没有发现什么异物,还算安全的地方跳梅花桩。
迷雾在他身后逐渐散去,天空是低压压的,是阴影弥漫的紫色,远处略有一丝鱼肚白,一只硕大明亮的眼睛在地平线上窥伺。地平线上荒芜人烟,寸草不成,几处残垣断壁顽强挺立,却抵挡不住那一点的晨光,那家伙却眯起眼睛,龇牙咧嘴地扭了扭头,背对着初生的晓阳。
“梧树,过来吧。”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梧树吓了一跳,退后了几走步,然后又迟疑地向刚刚出现在废墟前高大的黑影走去。
“大人,小人费九牛二虎之力把这东西抢过来,要是仅按之前规定的银两···恐怕,还须大人仅供出一点点银两给了小人,或许还能……”梧树清了几口气,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梧树,你还敢违命不成?”那个声音趋然严厉。
梧树吓得面色俱变,四肢瘫软地伏在地上。“不敢,不敢。”
“让我看看那孩子。”没等梧树说话,那个包袱慢慢升上空中,向旁边一歪,一块布掉落下来,露出婴儿肌黄寡瘦的脸。那张脸扭曲起来,发出响亮的哭声,身体在薄布中不住扭动,挣扎。
“哼,居然是个女孩。”黑影狞笑着将手一挥,婴儿重重落在地上。“即便那预言是真的,这女孩真有搅乱风云的本事,那也是出生到死都是待在闺阁中的大家闺秀,女子有男儿的本事,真是夸夸其谈。这样一个无法改变命运的人却如此小心翼翼,真是可笑可笑。”
梧树又一次吓得浑身发抖,他又了一次头,嘴里念叨着:“使不得,使不得,要是娘娘知道您说这些话,那可是大罪严惩啊!”
黑景轻蔑地盯了梧树眼,眼睛突然充斥着红光。“那好,”他的嗓音十分清晰缓慢,“我要让她知道,这个孩子,杀不杀,无所畏!”
梧树恐惧地叫了起来:“大人,那是天令呀!娘娘说过,要是有人要杀这个孩子,自然会有人阻止,并承担后果,这是天象!大人谨慎呀!”
“那只是娘娘为了保护这个孩子所说的套话,他们这样小心,只不过想保住她的性命从而得到大帝的欢喜就为了这样就费尽心思让他投胎重生,成天上宫女,仅为一个人一条命!”黑影的眼睛越来越红,越来越亮。“而现在,又有谁能阻止我!”他发狂似的瞪大眼睛扫视荒芜的土地,响亮的声音在那里回荡。
“我!”一个声音呼应。
黑影瞪大眼睛看向梧树,可显然不是梧树。
忽然一阵狂风呼啸,浓雾如万马奔腾,袭卷而来,黑色的沙土在天空中张牙舞爪。在不远处,云谲波诡的云雾中,一个短小精悍的人影在晨光的折射中摇晃。
连婴儿都不再哭泣,呆呆地盯着那个人。
他是一个很老的年轻人。
他的脸像一块光滑的木头,一道道刀刻出的皱纹像蛛网一般阡陌纵横,爬在他的额上,颊上,下巴上。脸上的植被很丰富,浓密的胡子遮掩了一部分的皱纹,却在根须上聚集着沧桑疲惫。眉毛很浓很粗,在那疲劳的眉背下,是一双眼睛。
这不是年轻的眼睛,也不是老的。那是一双鹰眼。它的目光锐利到能毫不犹疑刺穿人心,勾起最痛苦的记忆。没有鹰的温情,只有钢铁般坚硬的意志。
如果试图穿过那混乱的黄色眼瞳,打开针眼般粗细的黑色瞳孔,也许会被永远禁锢在冰冷的铁罩中。
一束晨光照射在那个人身上,使他不再如鬼槐一般虚无缥绣渺,梧树眯起了眼睛,然后又瞪大了。
那不是皱纹,那是伤疤。它们像山脊一般凸起,投射出的阴影使他的脸更加阴森可怖。他笑了,它们就开始蠕动,如同行动缓慢的蜘蛛层层叠了起来。
梧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一个人的微笑。
从影的口气带着狂喜:“好啊好啊,我总算把你引出来了。”
“没有人会看不出你那撇脚的把戏。”他的嗓眼发出沙哑的喉音,像是在笑,“我来不是因为那个孩子,而是因为你。”
“我?”黑影嘲弄道,在废墟前踱着步。光影在他脸上光怪陆离,模糊了脸的线条,可是梧树却感觉到主人正扭曲着面孔,散发着怒气。“我有什么让你等待的?原来玄天君主如此大胆,只因为我?好,那么这个孩子,你这个父亲将眼睁睁看着她痛苦的死去。”
黑影停下了脚步,一脸怒气地盯着玄无君主。婴儿悄悄升起了,梧树赶忙拉扯着婴儿的衣服,黑影的手青筋暴起,一股强烈的,灼热的冲击波让梧树摔在了地上,脸上烙出一道血痕。他哭泣着,瘫软在地上再也坐不起来了。而婴儿却一直向上升,最后停顿片刻,空气突然泛起了一道道涟漪“嘶嘶”冒着热气,一般无形的中击波包裹了婴儿。
“哇!”婴儿放声大哭。她脆弱的皮肤通红无比,冒着灼热的气,眼睛中挤出的眼泪被蒸发了,裹布脸颊被逐成了紫色。服变得焦黑易脆,只有纤维支撑的扩架,婴儿脆弱的身体已经在冒烟了。
玄天君主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张脸冷若冰霜。
黑影紧紧盯着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胳膊上的肌肉再次紧绷,冲击波逐渐变红,已经成为一个高温的大烤箱。
婴儿不住挣扎着,手指冒出十几个水泡。婴儿的叫声越来越弱,肚子上突然冒出一股细小的血流。她要死了。
“等等!”玄天君主突然厉声喝斥。
黑影看向了他,口气中有掩饰不住的得意:“你还想说什么,难道要跟我彻夜长谈,为了她?”
玄天君主泰然自若地走到黑影面前,几乎脸贴着脸。
“我们的确要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吧,“不过,”玄天君主高声说道,“不是为了她。”
他钳住长大的衣袖,向婴儿的方向一扫。
突然一阵巨烈的狂风呼啸着,将梧树狠狠推倒在地。风的呼啸声震耳欲聋,如同黄河之水滚滚而来,势不可挡地钻入他的耳膜。梧树只觉得耳朵像是被无数砂纸磨砾,,被一只无形的钳子狠狠加在中间随意揉搓,扭曲变形,然后突然一股热乎乎的东西贯入耳中,耳朵似乎麻木了。只留下叮声音在耳中滔滔不绝。
又一股强风将梧树狠狠按压在地上,风的那笑声似乎十分遥远,梧树的裂着,单薄的衣服疯狂的舞动,星星般的石子用尖锐的棱角在他脸上挖出道血痕。无数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浑浊的黄色和蠕动的白色,还有一些晃动的黑色风撕着他的头发,仿佛整个头皮都要了去,皮肤像是烂一样剧痛无比,覆盖着浅浅一层混浊的东西。膝盖狠狠陷在了地上,骨头哽吱的响声对梧树来说只是一片寂静。
寂静?
在狂风中的梧树只是沧海一粟,他像是被无数的海浪冲击,那声音是庞大的,即便是最痛苦不堪的时候,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有点奇怪。
梧树看着风小了,便踉踉跄跄站了起来,。梧树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全身软绵绵的像棉花一样,一阵眩晕让梧树站了起来。
站起来让问题更加显而易见了。
梧树环顾着四周,整个世界正被狂风肆虐着,沙土在天空组成一道无边无际的大网,向依旧顽强站立的梧树吐着舌头。近处的废墟早以不见踪影,几根木桩连根拨起,在空中疯狂舞动。一只烧焦的大锣被风鼓的一动一动,正敲响着凄凉的曲子。视线以内的土地上的一层土壤几乎都被风夺了去,留下翻烂的岩石和内土。这风如同恶魔一般贪娄连梧树的命都要夺了去。
梧树瞪大眼睛看着这场一片狼藉。一阵狂风刮过,梧树踉跄了一下,然后像是傻了一样,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他掏了掏耳朵,确定以后。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死鱼泡似的,脸越来越白,最后像死人一样青了。
他听不见了。
无论是狂风的怒吼还是破锣的响声,对他而言是静寂到诡异。一阵寒栗升上心头,梧树面色俱变,用手指使劲掏着耳朵。他悲伤地叫着,却发觉连自己那十分熟悉的声音都沉寂,不免万念俱灰。
梧树最怕耳聋了。
小时候,梧树的听觉就十分灵敏,大人们都说是一种天赋。于是梧树就听说耀臻将军要招一个侍从。便自告奋勇毛遂自荐进入了面试,因为将军名气大来面试的人很多,大家汇集的时候,对听觉灵敏的梧树来说不堪是一种折磨。对他的蔑视和自我的炫耀纷纷进入梧树的耳内,梧树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在他绝望之时,一个随从忽然出了高大庄严的军宅,一脸恭敬地打开了一张玉帛。大家像炸了窝似的叫了起来,兴奋极了。这个随从正是要替换的那个人,这次过来,估计要选拔了吧!大家跃跃欲试,梧树悄悄溜在一个角落里,捂住了脸。
原来随从递给将军报名单后,将军扫了一眼,皱了眉:那么多人?减,随便挑两个人过来,再让我挑一个。随从奉命立刻来这儿挑两个人。
大家一声沮丧,回家的回家,却还有一大群人士都在门口,妄想能被抽上。随从选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梧树。也不知道那人怎么了,眼尖到能从芸芸众生中将躲在角落里的梧树挑出来。此时梧树心里有些不舒服,自己梦想得到的职位在将军眼中却只是随便打发就完事的东西,禁不住在侍从挑人时藏得深些,免得遇见那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却偏偏被带到了主人面前。
军宅大得像个迷宫,梧树先穿过一条金碧辉煌的走廊,一望都不到头。上面华灯灿烂,照在镶嵌的黄金上却丝毫都不温暖,而是用石头般的脸冷冰冰盯着他,搞得他汗毛直立,恐慌地跟紧了侍者。侍从走得很快,在梧树眼前只有一条缥缈的影子,梧树冷汗直流,又因为跑得太快,赤裸的脚经常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打滑,一副滑稽的样子。另一个对手却不紧不慢的走着,一副泰然自苦的样子,汗浸湿了他的眼,看不清对手的模样,却从心底涌上一股挫败感。
终于到了。梧树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是一声惊呼。梧树像是跨进了一座皇宫中,巨大的拱形屋顶远得触也触不着,黄金辈翠如同瀑布般从屋顶一泻千里,亮内闪的珍珠星星一般镶嵌其中,底部是玉做的茶几,古色古香的茶具,一束闪亮的阳光倾泻而下,惊得梧树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那蓝天白云,压住心中的呼:这竟是露天的!
再一看,墙壁上都嵌有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窗户,有两个从屋顶伸至地面,形成两道闪亮的瀑布,蓝天白云几乎充斥着整个屋子,有些窗户上的景物很柔和,也很奇怪,一个是乌云密布图,另一个竟是几个一动不动的小人,面容安静。当时梧树还不知道什么叫画。
冷汗终于干了,梧树终看清了对手的模样,只是一个人类小孩,不免放下了心,转过了头,只觉得那小孩眼睛很奇怪。
“青依,我让你带两个,怎么是这些野小孩?”一个气若洪钟的声音高声说道。
梧树浑身一震,颤威威地转过身,冷汗又一次浸透了全身。梧树的心几乎要蹦到的嗓子眼了,手尖像是淋了雨似的,“嘀嘀嗒嗒”的流着汗。
一个黑影从深遂的角落中如幽灵显现了,他轻易地转过了身,梧树却觉得那刻太过漫长了。
然后,奇怪的事发生了。
在光打到他脸的那一刻,他的脸突然拉长了,然后一切都十分模糊,像水一流动起来。那张脸扭成无数不可思议的形状,大部分五官都消失在小流之中。渐渐的,化作浑浊的水流旋转成一个巨大的旋涡,脸支离破碎,每片都拉得很长很长,与水流融为一体,只留下淡淡地橙色。旋涡愈发的快了,梧树似乎跳进了那旋渴里,高速旋转着,头晕眼花..
“这小子是刚刚从水里出来的吗?一个落汤呆鸡的样子。”
混乱的橙色逐渐靠拢,化为一个人脸的样子,其他地都清淅的不能在清淅:落地窗,黄金,宝石,茶几,还有坐在旁边的耀臻将军,他穿着家居服,满脸舒服的靠在椅子上享受阳光,梧树看到他那细长苍白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茶壶,像蜘蛛一样,不免打了个哆嗦。
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梧树盯着他的脸。之前是这个样子吗?梧树艰难的回想着。将军一转身就出怪事了,实在记不得模样了。只是,这一定有问题,人的脸不应该是这副模样。
梧树急忙将视线转向屋顶:蓝天白云,包围它们的珍珠玛瑙闪闪发亮,它们的线条这样自然,真实,让梧树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他又一次看向将军的脸:他的脸不是线条柔美的东西,而是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包围着,王官隐隐约约,光线打乱了他脸上的线条,让他的脸看上去像一团稀薄的云。
梧树擦擦眼睛,将军的脸依旧面无表情,他像是望着自己,又好像没望着。
梧树呼出的气变得急促了,怪事,真是怪事。
“小子?”
梧树呆滞地看向叫他的侍者,他似乎很不耐烦。
“······嗯。”
侍者看了眼将军,小声又急促地说道:“将军问你呢!”
“问····什么?”梧树张嘴而出。
将军的脸像是挑了挑眉。他手一挥,侍者立刻顺从地过去,恭敬地将耳朵放在他将军模糊的脸旁。
将军说了什么,声音小得比蚊子还小。可梧树那灵敏的听觉突然启用了。
“我不是傻子,刚才只是失神了。”他一字一句的说。
“你是什么人,就敢私自偷听将军的话,还妄自反驳?!”侍者严厉喝斥。
将军绕有兴致的看着梧树。“好听觉,我这有一物可缩音,竟被你捕着了。只不过,”他又补了一句,“小子,听得太多,别误了终身哪!”
他哈哈大笑起来,侍者也窃窃地偷笑。梧树的脸滚烫烫的,他突然意识到将军留给自己的目光是轻蔑的,是侮辱的,从他的赤脚到旧衣服上,都散满将军无尽的蔑视和屑。
将军盯着羞愧难当的梧树,从脚到头看了个遍,在他嘲弄的目光下,梧树的头更低了。
将军的眼睛移向那个小孩。突然,将目光变作惊吓,将军的脸似乎白了,他直勾勾的无数盯着这个山谷山,如同龙蟠虎踞盯着小孩,小孩也毫不犹豫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像只鹰。
将军一言不发地走过来,拉着小孩大步流星走出屋子。
原来祥和的画面立刻不见了。
梧树捕捉到了那微弱的声音。
他们似乎在吵,吵着他不懂的东西。
将军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喝斥,小孩却是泰然自若的语调,一次次增高他的声音。他们争论像是棋逢对手,而小孩完全是个大人,不得不让人佩服。
他们俩突然同时提高了音量,激动极了。然后是一声拍桌音,将军跺着脚出现任梧树面前,他一脸怒气未消。
“你,”他对梧树说,“准备东西,从此就是我的侍从了。”
梧树从此井始他苟且偷生的一年。
这一切都像是恶梦。
“你将和其他人住在这里。”一个面色苍白,眼神凶狠的人不客气的说道。
梧树盯着这个山谷。山龙盘虎踞,高耸入云,挡住了天空,地上寸草不生,满目荆棘,弥漫着乌烟瘴雾。枯稿如木的干土映着天空红色的光,它们如同山岭一般错落罗棋布在山谷之中,阴森森如同狼牙闪着寒光,更多的地方只是阳影遍布,隐藏无数深沟险壑,荆棘丛生。这是一个不毛之地。
“进去!”那不客气的声音命令着。
梧树颤抖着进入那黑洞之中。
地面凹凸不平,潮湿易滑。梧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用手摸索着向下爬,那片不祥
“这儿。”前面微弱的灯光停下了,照映着领路人骷髅般的脸。
梧树爬进了那不足五个桌子大的矮小山洞。顶部摩擦着他的头,滴落着潮湿的
领路人冷冷地说:“好好干活,明天三点刻钟开始。”然后那灯光不声不响的向上原去,梧树看见他消失在那么大的天空中。
巴掌大。不够多,也不少了,没有再往下就好了。
它向几十个渐渐的,山洞洞壁亮起一个又一个的光,然后他们像梧树移动过来。顷刻,人如雨后春笋般眉了出来,他们停在了洞前的铁索上,有一些跳到了斜坡上。
他们都穿着破衣服,一脸憔悴,皮肤灰暗而塌陷工。
“你不该来到这里。”一个老人沙哑的说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有十几年没说话似的。其他人略有敌意的盯着他。
梧树什么也没说,眼泪“嗒嗒”留了下来。
“孩子,如果你再生活几天,眼泪会流光的,坚强,孩子,即然留在这里。”一个大汉粗鲁地说道。
人们交头接耳,梧树都听见了。他无力回话。
“我们都会死的,为了那个人的名声。”老人空洞的吟诵着。
然后,他们消失了,无数灯缓慢向上爬,停在自己该留的位置。
只一个人留下了。
他很年轻,衣服很新,他还是个孩子。
“我叫小维,”他亲热地塞给梧树一个蜡烛,“夜黑要用。明天开始干活了,祝你好运。”他扮了个鬼脸,,消失在黑暗中。
开始了,噩梦。
苦力们每天天没亮就要起来,爬上寒索,在寒风凛冽中干着长活。他们得提着几百斤的货物翻过十多座山,一旦脚扭和摔跤,会被狠挨上一鞭子,加重货物的重量。中午的太阳很足,天白花花的让人头晕,皮肤每上一次就会被晒破,然后被绳索紧勒,疼得无法步行,只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腿爬着行进。谁若是最后一个,会加上加倍的重量,挨上最厉害的鞭子,经受最厉害的辱骂,有时会在竖直的崖壁上爬行,没有踏脚的地方,只有条脆弱的铁索,每次都会有数人掉落,摔得粉身碎骨。这样的运一天的工资只是一支蜡烛,最多是较厚的布当床铺。梧树浑身的麻疲了,肌肉像死一样软弱无边,骨头里面都酸透了,每一次运华都是一次酷刑,他的肉深陷进骨头里,手几乎麻木了,只有疼,没有任何触感。
他看到一些人被监头称作废物,然后被他扔进意崖,狼哭鬼嚎不堪入耳。一些人试图逃跑,便被装上残的刑具,痛苦的死去,他们的血溅在那些铁杆上,铁杆每天都闪着寒光。有些人被关入最深的地下,永不见天日。梧树每中担辱负重,却一句话也不敢说,也不敢和别人说话,他生怕一旦和人交了朋友,下一秒朋友就会粉身碎骨。他只要走进那座山谷,看到那高大尖利的铁杆时,一阵车战栗会传遍全身,因为在他眼中,那冰冷的铁索已经成了一座座血肉模糊的身躯搭起的绳索,在鲜血未干的铁杆上飘荡,一声声尖叫依旧回荡在梧树耳中。这座山谷不再是初见时的神秘,当梧树揭开纱雾,也付出了代价-他将永远陷入了这恶魔地狱之中,见证那茹毛嘴血,惨无人道的事,它们将用那血腥的棱角磨砾他的心,在一声声惨叫中,梧树选择了逃避,低头。因为别无选择。
梧树带着挣扎的心,去迎合。为了活着,只能邪恶。
他灵敏的听力可以探测悬崖,听到危险(恶魔鸟有时会来抢货物)。他利用这种能力来讨好监头,看时攒下的蜡烛也会送给监头,监头逐渐满意了。梧树有时被扯进谋反的案子时,还是监头帮他拉出去免了酷刑,因为他的听力灵敏,其他人都没有特长,所以有时候梧树觉得自己像是在黑暗中紧抱着一根柱子,要是失去了它就要落进万丈深渊。为了活着,当梧树看到有人被狠狠宰割时,他不能去救,而是选择告诉监头,他们偷懒了,监头赞许的拍拍他的肩,却对他来说是沉重一击,同伴的怨恨简直让他无地自容。
屈辱的,这样活是没有意义的。
梧树曾想过要反抗,可他却害怕了。常期的地狱生活笼罩着他束搏了他,他不再是当时敢于反击将军的小孩了,对他来说将军已经十分遥远,宝石、落地窗对他而言更是触不可及。连目标都遥远到模糊不清,还有信心去反抗吗?
好多人都疏远了他,只有一个人留下了。
是小维。
虽然梧树竭力疏远和他的关系,但还是和小维成了朋友。
小维干脆和梧树一块儿住了。他们一起睡觉吃饭,无话不谈,无乐不欢。睡前,在蜡烛的婆娑光影中,他们头挨着头,咬着耳朵讲着故事,他俩投下的黑影长长的,融合在了一起。那微弱的蜡烛光似乎也变亮了许多。梧树有时会忘了心中的诫告,恢复最天真的一面,小维知道很多事情,他经常跟梧树讲一些什么天宫,仙女还有灵兽,梧树往往听了入了迷,然后不知不觉沉入了梦乡。半夜
一天凌晨,梧树感觉冷得发抖,寒风似乎都要钻入他骨子里了,五脏六腑都结成了冰。他挣扎着起来,脑袋晕乎乎的,动一下就疼痛欲裂。
他看向洞口,天还没亮,黑漆漆的蒙着红光。它的线条模糊了,一阵眩晕深入骨髓,他的头又开始疼痛,洞口变成了两个,又变成了四个,它们飘渺不定的晃荡着,然后猛然向下一纵,梧树像是坠入黑暗的深渊中。
梧树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了,一只炙热的恶魔正在吞哑着他的身体,扭曲他的皮肤,他身边的空气都烫得无法呼吸,身上所有的毛孔张大了,嗓子中正有一把地狱之火肆无忌惮,每吸一把空气就会加重那烧焦的感觉。梧树害怕了,他似乎看到自己那美丽的家园正离他而去,他将被永远囚禁在地牢之中。
“梧树!你怎么啦?”
潮湿低矮的洞壁一下子浮现在梧树眼前,小维的惊呼让他一下子放了心。
“你身体好烫,”小维肯定的说,“你还哭了,把我吓坏了。”
梧树的话被嗓子中灼热的火抵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头还是那么疼,但是似乎被小维治愈了许多。
一阵眩晕让梧树紧紧贴在了床铺上,一切又变得瞟渺不定,他依稀感觉到小维把自己的被子盖到他身上,然后点燃了蜡烛。
梧树只看见小维模糊的脸关切的看着他,握着他滚烫的手,紧紧的。他的话语模糊不清,却如同黎明一般温暖明高,在他心中流淌。
一股热水贯入梧树的喉咙,他知道那是小维昨天刚得工资时攒下来了,他攒了一年,才有了这么一壶。
他昏迷了,在模糊的视线中,小维的黑色身影一直守在那里,坚定如同他心底落下的那磐石。
在他坠入梦乡之前,他昏昏欲睡的脑海中闪出一行字:粉身碎骨。
接着他沉睡了,将那个词抛之脑后。等他醒来,他将深刻的认知那个他已经忘记的词。
“退了,退了!”小维高兴地叫嚷吵醒了梧树。他睁开了眼,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火不再燃烧了,梧树推开被子,皮肤上布满了冷汗,冰冰凉凉的。
一道微弱的曙光折射到了洞壁,梧树兴奋地跳出洞外,又要工作了。
铁索从洞口吊出,孤孤零零,光溜溜的,没有丝毫可以附着的东西。但已经人满为患了,无数苦力敏捷地跳跃在上面,脚丫似乎有黏胶似的,爬在上面就下不来了。梧树熟练的爬上晃晃悠的铁索,向遥远的洞光爬去。他感觉到手有些没劲了,脚也没有往日那么有力,在铁索上总是滑下去。他感觉到了小维关切的目光。
天蒙蒙亮,风呼啸的厉害,梧树力不从心,在快到地面的时候一个震颤,差点掉入了深渊。小维搭了一个手,将梧树拉了上来,梧树寒栗不已。
山谷中照旧放着十几堆厚重的货山,一个黑脸的家伙穿着皮毛外套,一脸臭气地喝道:“运货,有什么人请假?”大家都知道这叫什么“公事”,如果真有人请假,必定为挨上一顿鞭子。所以大家每一次都会静默,谁都不会去趟这片混水。
监头咳咳嗓子,正准备喊时,一声清脆的声音阻止了他。
“我!”
梧树心惊肉跳地看向那个傻子,是小维。
小维,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沙监头猛的瞪了小维一眼。“你?你为何要请假。你没有资格。”他用呼哑的声音恶狠狠的吼道。那苍老的脸一下子有了生气,红红的眼睛闪着贪娄的光。
“梧树他生病了,不能干活。”小维镇定的说道。
“是-吗?”监头的声音愈发理真气壮了,他混浊的眼球向梧树的方向看去,像死鱼泡似的上下翻动,打量着他。
“我不请假,让梧树他体息一天,他剩下的货物我来运。”小维坚定地维护着梧树。监头干巴巴的声音突然高昂了许多。“你认为我是傻子?一个人运两人份量的货物,搞掉悬崖的就更多,你只是借此来偷懒罢了。这小子没什么病,运货去,再加点份量。你,”他狠狠看向小维,“拖出去,早该来这么一顿了,今天后天工资全免!”
小维的脸一下子苍白了,他的眼神更加坚定了。他愤怒地走上前,厉声叫着:“挨就挨,但是要让他体息!”
“说话不讨好!”尖头恼羞成怒了,“拖出去,回去把梧树那半分你头上,运另一半,休息免谈!
小维微笑出着被人按在地。
一道鞭影下来,一道深深的血痕现在小维的身上,同时梧树的心也撕裂出一条口子。
监头的眼里出现了快意。脸陡然生机起来。无数的恨意从他的眼里涌出,鞭狂舞着,小维的身体被打得左晃右晃。
梧树想有一强烈的冲动,他想上去扒掉那张脸的皮,拳击那个身影,他想承受小维正在承受的一切。
可是他不敢。
他心中骂着自己,却像被束缚似的一动不动。
监头正鞭打着他的心。
那痛苦的鞭打声终于结束了,大家一哄而散,留下了苍凉和悲哀。
小维爬了起来,他伤痕累累的脸朝梧树绽开灿烂的笑容。
他踉跄了一下,一瘸一拐的跑向了梧树。
“没事,”他青肿的脸笑了笑。“至少你能少担点东西了。”
梧树什么也没说,扶着小维到了担货的场地。
半担货物如一座山压在梧树身上,它似乎比一整担的都要重。
小维伤痕累累的皮肤被绳子狠狠勒着,一大担子货物几乎要把他的腰压断了。他没力气抬头了,腿不住颤抖着,血染了他的裤子。
开始运货了。梧树的心几乎粉碎成末了。
小维走在了最后。他负着比山还重的货物,用破碎流血的皮肤触碰尖利的石块,赤裸的脚几乎要烂了,他每走一步,便是一窝洼血。梧树愿意替代小维的位置,被小维一把推开了。
这里的山陡峭险陵,怪石林立,荒芜少人。太阳将石子烧得滚烫,梧树的脚磨出了个水泡,一碰地就烧起来。梧树感觉头晕眼花,太阳白花花的,石头地都模糊起来。小维艰难的移动着,他俩相差了整整一个山坡。
时间太漫长了,梧树忘记自己翻过了多少座山了,他只是一直盯着小维,他时刻都有可能丧命。
黄昏了,苍白的晚霞挂在地平线上,他们只要翻过一座悬崖就收工了。
坚持住,小维。梧树相信小维,相信老天,他一定能把小维安全送回家的。梧树忐忑不安地抓住铁索,在光滑的峭壁上向攀岩,地面离他越来越远了,高空稀薄的空气让他呼吸困难,风将他的皮肤吹疼了。他什么也没注意,盯着步步艰难的小维,他像一只乌龟一样缓慢地爬着绳索,每一滑脚都让人揪心。
平地已经近在眼前了,梧树欢欣的心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伸出了手,攀到了最后一块岩石。
岩石突然巨裂地颤抖起来,沙子猛然溢了出来,整个悬崖都开始颤抖起来,大大小小的石头扑天卷地,沙子疯狂地钻着梧树的头。一声晨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石头如同流星一般从头顶袭卷而来,天空下子暗了,地狂吼着,悬崖出张出十儿道深渊一般的裂缝。梧树紧紧抱住了那块岩石,铁索不知何处。脚底的深洲发出连续的惨叫声,还有一个人在大吼大叫,那是监头。
梧树焦急的寻找着某个人。谢天谢地,小维还在,他紧贴在悬崖伸出的一根树枝上,货物已经不知所踪。他朝梧树笑了笑。
下一秒,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梧树骨头都要震散架了,突然大块石头离他而去,他坠落了,是那石头,是那沙子,直直坠入深渊。他的心脏似乎留在了上方,身体空荡荡的,耳膜正尖叫着。
声音如同炮响连续咆哮着。沙子石头滑过他的脸,风“”地直扑而来,不知哪里来的白光渗透着眼皮,梧树睁了眼。
他惊呼了一下,不是在坠落,而是被抛了起来。大地正在扭曲分裂,分布着无数蔓延滋长的黑蛇一般的裂痕,险峻的高山被大地挤压着,碎石如同枪林弹雨一团团落下,被地上那条裂缝贪娄地吞哑着。山谷已经不见踪影,一声巨响,那座高山顷刻粉身碎骨,倾泻而下,占领了悬崖,那哭嚎声愈发响亮了,监头的声音也不知所踪。
“梧树!”一个声音在巨响之中嚷了起来。是小维。
梧树心跳了一下,寻找着那个声音。然后梧树突然死死地盯到远处破裂的山脊上一个黑点。他没有理会身下向他拼命挥手的小维。
那个黑点不太清楚,梧树眯起眼睛,黑点的线条逐渐清浙了。
当他正要看清楚的时候,忽然一股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一切都被黑暗吞噬了,远处,风的呼啸声逼近着。
“梧树!”一个声音在风声中时斯吼着。
梧树发现自己距在了地上。他揉了揉眼睛,风在他耳中尖叫着,石头几乎嵌在他手上了,他看向四周,灰蒙蒙的天,沙子正在疯狂肆虐。
他已经蜷在地上很久了。
远处,一个黑影正在疯狂地向他挥手。他怒吼着。
梧树记不起来他是谁了。
“不要管他了,将军,我们还是另找地方谈吧。”一个气苦洪钟的声音冷笑着说。
空气突然爆炸了,一股强裂的白光席卷大地,梧树被整个抛在空中。见的呼啸声折磨着他的脑袋。
梧树感到月夜下有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抽了出来,是个包裹。
不是,竟是一个婴儿。
她的脸通红而滚烫,呼吸声如同烧焦的“丝咝”声。
在风声中,婴儿的眼珠睁开了。她那黑玻璃球一般的眼珠上映出星星点点的白光。別白光在黑漆漆的瞳孔中聚拢起来,它开始蠢蠢欲动,如同一只愤怒地怪兽挣脱着索链。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愤怒地说道:“你想好了吗?”
“这场好戏的开幕式多么精彩!将军,不要在痴迷于你的罪行了,第一个牺牲品,便是所你的渴求的!”
白光骤然侵占了瞳孔。一声巨响震得整个世界都瑟发抖,婴儿的身体从他的手尖滑过。她瘦弱的身体如同幽灵般飘飘而去,向远处一个清淅的身影逼近。
“不,不要,不····”
梧树向婴儿拼命抓去。
婴儿不是婴儿了,那里出现了小维的面庞。
梧树一下子清醒,也许,又坠入了迷幻境。他的身体紧贴崖壁,身下就是深渊,看得让人起鸡毛茶皮。几块碎石“扑通扑通”下来,他抬起头。
小维正咬着牙拉着他的手,他脸通红了,还想把他往上拉。梧树看到他手上的伤痕正“咕噜咕噜”往外冒着血
“起走吧。”梧树心中恳求。
“不走。”小维的声音在心底冒了出来。
然后,“嘎吱”一声。树枝断了。
梧树突然失重了,然后在一声石块碎裂声中,他突然被举起,抛向空中。
小维知道,树枝出现在石中间不表示它后面就是枝叶,最有可能是根。他也知道,高空推人是不可能的,撞碎崖壁也不可能。
可他做到了。同时也付出了代价。
梧树撞上树枝,他攀了上去,崖壁后是空心的,满满当当挤满了枝和叶。
梧树全身都要抽泣了,他拼命伸向深渊,瞪着中间那个小白点。随着白点的消失,他心中所有流质都像被吸光了。
他倒下了,他本也该追随小维的。
可昏暗中,他感受到树枝温柔地挽住他,将他拉进了石崖。
他听见树与叶的窈窃丝语,还有每树叶上流露的关切。他身下的树皮像是流动着泉水,拨动他的肋骨。每一动,身体一半都麻了。
微风变作树的叹息,柔韧的嫩枝抚摸着梧树的脸庞,他想起了母亲的手指。“多好的孩子啊,是啊·····多好的孩子啊……”一声叹息,一个层层叠叠的喃喃。他开始上升了。
石头纷纷落下。土壤几乎蒙了他一脸。梧树起来了,他看向眼前高大的身影,他朦胧的脸看上去不太高兴。
“你还这里?所有人都死了,你怎么逃····”他的声音突然像出录音带似的断断续续停了。
黑暗又一次翻腾而来,风不再哭嚎,一切寂静。
梧树睁开眼,他正浮在空中。
一切都是灰暗混浊的,闪着微光的物质正在涌动。所有的石块都浮了起来,在一块巨大的石板上,两个人对面而立。在周围,山林般黑压的人群如同雨后春筝般冒了出来。他们披查戴甲兵器闪着寒光。
“你偷控了天军?好笑好笑,这天军都是我的,只要一声令下,你便粉身碎骨。”耀臻将军大笑道。
“好啊,那给几个故人瞧瞧。”玄天君主高声嚷道,他拍了拍手。
十几个战士出了列。他们皆狼背熊腰,黑面亮眼。他们看也不看将军一眼,便在玄天君主脚下屈下了身,温顺地抬着头,眼直直盯着玄天君主,仿佛他就是所有世界的中心。
耀臻将军的眼睛闪过一丝紫光,那是一道恐惧的光芒。但它很快转魄而逝了。如此之外,他依旧挺立在那儿,脸保持着自信的微笑。
“君主何意?”
玄天君主的声音突然气若山洪,响彻云霄。周围的一切都在微微颤抖。那声音像锣鼓一般震得梧树五脏剧痛。“玉麒麟、黑旋风.....想必大人与诸等将士十分熟悉吧。”玄天君主滔滔不绝地吐出了一个又一个如雷贯耳的称号,每一个字从他唇上滚落,便会激起环环的气波,让所有昏暗而浑浊的事物质颠动起来。变
梧树环顾四周,整个空间都在颤抖着,那些涌动的物质突然张牙舞爪起来,化多端,边缘的微光闪烁不定。几声轻微的“时斯嘶”声,一部分的物质灰飞烟灭。
“这名号竟会造出这样大的影响。”他惊恐地寻思着。忽然脑中冒出了念头:这个世界不真实。但他马上打消了,这太诡异了。
玄天君主再次说话了,声音不再震耳欲聋。“看大人的颜色····想必,是要我拿出点证据吗?”
算不等将军回答,他便迫不及待地高叫,“玉麒麟,把那个拿来。”
一个面容彪悍的汉子端起一个木盒,没有表情地向他的统师走来。他递给了将军木盒,然后连一眼也不瞧,转头便要走。
“玉麒麟。”将军看着他的部将,声音沙哑但不失亲切地说。
那汉子头也不回地向玄天君主走去。
将军拉住汉子的衣袖,他痛心疾首地说:“你不认识我了吗?作了多年的战友,难道连声统师也不叫吗?”
汉子停了那么一下,然后挣脱了他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玄天君主干笑了几下。“别白费力气了,你暴虐的手段,难道还要与部将称战友?打开木盒吧,命运将在此刻颠倒。”
将军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木盒。
突然,木落地。将军的脸一下子扭曲了,惊恐、愤怒、仇恨在上面凝结成道道皱纹,青筋如同小蛇般蜿蜒行进,蔓延到了额头,像小山般凸起。他低吼一声,将粗红的手指握住剑柄,寒光一闪,指住玄王君主的喉头。
那如山林般的队一下子涌动了。玄天君主举起一只手,周围恢复了安静。
玄天君主的胸腔丝毫没有巨烈的起伏,他冷冷盯着将军愤怒的脸,眼神了响刀锋般犀利。
“将军,”他冷漠地说道,“现在只有我知道您想要的事,若您真要屈服于冲动,那就什么也不用知道了。”
颤抖的剑迟疑了下,抽了回去。然后出人意料地“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梧树看向主人。他像是疯了。
只见他篷头扑面,面如死灰,眼神涣散。他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几步,寒酸落魄坐在了地上,脸痛苦地扫成一个大疙瘩。
“不……怎么可能……”他眼神呆滞,若无旁人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你不可能经过法司批准,刑司,审司。判司,查案司,行文司五大司皆有我的耳目,主要的位置坐的是我的爪牙,无论怎样反抗,都在我的控制中!”他的眼神睛闪过一丝红光,照亮了他模糊的面孔、能隐约看见狰狞的面容。
“审司督令被我胁持,边界天军被我妹妹把守,判司要位是成延,你难道都要杀了他们?你杀了,无数人家破人忘,流离失所,最后死于非命,,你也会倾家荡产,,妻离子散,你不会有那个胆子,你手里还没沾过一滴鲜血吧?”
玄天君主那张脸依旧风平浪静,声音却极深地藏着一种激动。“那又怎么样?你不会懂得大义灭亲的。是的,我杀了他们,父亲太过软弱,我杀了他,儿子是你的木偶,他已经不可救药了,杀了他,我就能登上皇宫,享尽堂皇,妻子是一怪胎,她这个女子竟妄图奔上男人的位置,竟有比我更强的能力,这是耻辱,我必杀她!”
耀臻将军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眼中的红斑快速聚找着。他突然抬起了头,恶狠狠地说道:“那她统领的那几十万天军呢?你杀了是不是?那么天帝呢?你还敢杀不成?”
“不要再说了,”玄天君主冷冷地说,“我已扫清边界天军的乌障,现在他们焕然新,乃是忠我的人。而在天帝眼中,你就是一个无恶不赦,擅自毁灭天剑铸礼的奸人,还有什么要问的!”
将军的睛已经完全通红了,他大吼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狂野,震得整个世界都在摇晃,石头碎成粉末,“窸窸窣窣“地掉了下来。一声骨头的“嘎吱”声,那层蒙在将军脸上的云,摇摇欲坠,他的胳膊肌肉突起,暴出青筋。一束滚烫的水流从天而降,在冒着黑色的烟。那水流咆哮着奔腾而来,势不可当。当即将触碰到他时,忽然分散开来,一道水幕,将他包裹其中。黑烟愈发浓了,如同蛇一般环绕着巨大水球,夹杂着炽热的闪电。整个世界都炽热无比,烫的无法呼吸,浑身像被烈火炙烤一般。所有士兵都抱头鼠窜,乌压压挤成一片,如同蜂窝。只有一个人保持镇定,玄天君主泰然自若地盯着眼前庞大无比的水球,显得饶有兴致。在格树
“来了,来了,将军,您这是在逼我啊。”他低语道。在梧树耳中十分清淅。
在黑烟环绕的水球之中,一个巨大的身影一点点地形成,几乎充溢了整个水球。“嘶啦”一声滚烫冒泡的声音,那永球猛然收缩,依附在那个身影上。在闪电交加的黑云之中,他慢慢站了起来。
他不是将军了,他是个怪物。
他大得可怕,几乎充斥了整个石板。他的皮毛黑亮,烙着滚烫的火印,胆如同样子一般高大,嵌着令人胆寒的尖瓜。而他的脸……他的脸是黑暗,是腐朽的,恶臭的黑暗,是毒蛇,每望眼便会勾住你脆弱的皮肤,用毒牙钻透心脏,让骨头支离破碎,它会引起你最远始的恐惧,让你所有的一切都在颤抖,内心寒冷到茫茫黑暗,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捆住。梧树只看了侧面一眼,便毛骨悚然。虽然他没怎么看清楚,但那刻骨铭心的恐惧如同潮一般涌遍全身,他的头一昏,眼前的世界往下纵坠入了无尽的黑暗、记忆的深渊···
不对不对。他脑中有个声音在说。这是怎么回事,之前在记忆中的事怎能如此真实?不行,我不能再被迷惑,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一股新的恐惧涌上心头,不过不像之前那股那么深,也足以使梧树醒来。他睁眼“呀”了一声惊呼,刹那间后悔了。
怪物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它的身体突然如同瀑布一般流动起来,在空中了一团炽热的黑云。流速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闪电交杂在密不透风的黑云之中,“噼里噼里”地尖叫着,闪着炽热的白光,照得世界如同白昼。它卷起的龙卷风狠狠撞碎的了飘在空中的石头,让那些涌动的物质疯狂地打着旋,一块一块消失。在狂风的怒吼中,一个可怕的声音正在歇斯底里地尖叫。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奸人,杀父杀妻,连儿子也不放过,你···唯利是图····你,罪不可恕!”最后一个字让整个世界颠动起,“嘎吱”一声巨响,几乎要塌陷。与此同时,那股黑云加杂着在风暴雨,迅露不及掩耳之势向玄天君主冲去。玄天君所有的个都罚散
他的那奔逃,不见踪影。一股黑风刮过,那怪物立在玄天君主面前,如同主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怪物低头盯着他,脸露出一丝狞笑。玄天君主没有看他那可怕的脸,而是若有所思盯着怪物的前胸。的荣
“你用一刻就悔毁了我的宏图伟业,我的名誉,我的一切,我的荣华富贵,现在,我要把一切都还回来!”它举起爪子,大笑着向玄天君主撕去,风呼啸起来。梧树紧闭了眼睛。
一切都恢复了寂静,没有撕扯声,没有茹毛饮血的声音。
所有的士兵都围找过来,对着眼前的情景暗暗称奇。
木盒落在地上,是空的。在昏暗的空中,一个东西正闪着寒光,它悬浮在上方发出道耀眼的光芒倾泻而下,笼罩着挥爪的怪物。那怪物在光罩中乱踢乱打,拼尽全部力气撞击,却怡然不动。突然,一股光束从天而降,狼狠地撞击了它。怪物呻吟了一声,躺在地上渐渐恢复了人形。
耀臻将军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他篷头扑面,衣衫不整,浑身都是可怕的烧伤。一根手指断了,正汩泪流着血。他眼神呆滞,星星点点遍布着红斑,带着些讲的疯癫。他不是将军了,而是一个乞丐,饱受摧残。他慢慢抬起头,望向天空。
“愤怒为让人失去理智的,将军。”玄天君主高声说道,“愤怒让你忘了,凡是掌领天军的人,在职的所有时间都会被天剑保护,这一点,至少我还记得。”
耀臻将军仰天大笑。“你费尽心思,只为夺回这个婴儿?”
“这个婴儿是我的孩子,无论有没有都有决定她的权利,”玄天君主冷冷的说,“将军,这是您最后的遗言了,你还想知道什么我很清楚,实话实说吧,我在天帝面前诬陷范军士是受你指使才涉嫌毁灭天箭铸典的。范军士是确实曾属你门下,也确实涉嫌天剑铸典。但他在那时,已受我指控。”
将军一下子抬起了头,脸扭曲起来,隐隐显现闪电交加的云雾。“是你?”他咬牙切齿地说。愤怒使那拧在一起的脸抽着撞。
“我想,将军已经知道我要干什么了,对吧?”
世将军孤立在那里,一抹阴影覆盖了他的脸。天上起了响亮的闷雷,将士们忐忑不安地骚动起来。玄天君主从容地站在面,表情很难说透。
对方僵持着。一个声音响起了,它很虚弱,很可怜。
“你想要怎么做才能满足你那残酷的愿望?”将军低语着。他抬起了头,呆滞的眼睛依旧留着一丝鸳骜不驯的光。
玄天君主察觉到了那丝光。“天帝不会知道的。”他笑了,“这是我的世界,我创造了它,在这里,我的本性才可以肆无忌惮。”
他的话如同千斤巨石,重重砸向了将军的头。他低下了头,沉默了。有一种东西崩塌了。
玄天君主向他迈了一步,然后又迈了一步。他弯下身,在他耳边耳语道:“我想让你看一场好戏。”
他离开了将军。将军“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玄天君主登上了最高点。他一回身,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目光变得灼热而可怕,他不再是捕猎的鹰了,他是一只正在口咬猎物脖子的豹。
“天融地合!”他的声音震耳欲聋。
人们像被烫着似的散开了。一片巨大的篝火在衣甲之中慢慢升起,如同一轮燃烧的小太阳。
“天旅地转!”在洪亮的声音中,一柄奇特,锈迹斑斑地剑儿飞空气,悬浮在明亮的火焰之上。火光照亮了它雕刻精美,沉淀了数层灰尘的木柄。一道乳白的光在刻纹中闪闪烁烁,整片充溢了剑柄上横纵交错,变幻多端的纹路,它像是要溢出来了,如同困答一般拼命撕扯着牢笼。
火光映在玄天君主的脸上,将他阡陌纵横如同沟壑般的皱纹,,蠕虫一般的伤疤,高高耸起的眉脊和胜利在握的狞笑,用阴影勾勒得淋漓尽致。他火光下的脸,不像是一个人的了,更像是无数古老的铁器堆积的面孔。
世界的所有的聚光灯像都打在了他身上,他才是高高在上的主。那双鹰眼倒映在着闪烁的剑,目光几乎让所有人瑟瑟发抖。这场景转瞬而逝,他又变回了那个冷静的玄天君主,转过身走入火焰投下的阴影之中。
阴影中伏着一个灰暗的身影,微微颤抖着,绝望让他宛若灰扑扑的一堆破烂。“你知道毁灭天剑会有怎样的后果?”那个身影低语着。
玄天君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冷眼瞧着眼前蜷缩的人,皮肤着钢铁的颜色,正闪着寒光——那道光来自眼睛。
“黑旋风,”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应声出列,“杀了他。”
世界瞬间沉寂了,火焰燃烧的声音越来越大,每个人都在等,等得像是将军的哀号,或是他苦苦哀求,或是他满腔热血的怒吼。挤出深
然后从那个可怜的身影的发出的,只是从喉咙身处传来的笑声。他抬起了头,遍布伤痕的脸上一双红睛炯炯有神。
“我把你看错了。”
一切都悄无声息,只有那“啪拉”的燃烧声例外。玄天君主沉着地站着,眼神依归冰冷。
“你杀了你的至亲,什么耻辱,什么荣华富贵,在你眼中只是垃圾,人之常情,你仇视它,恩情、义在你心里又能有多高的地位?昔日与你亲密无问,无话不谈,今日却要杀我。你自以为有钢铁的心就能将性情中人牢牢掌控,随意驱速。你又图什么?难道在你眼中,天下是你的棋盘,到头来我只是一粒终究要废掉的棋子”
玄天君主无动于衷,冰冷冷盯着他。
将军盯着那双眼睛,那双固若金汤的眼睛。
突然,他大笑起来。
“是啊,我这感情的独白对你来说多么苍白无力。好笑,好笑,到头来我只沦为一只你脚下的蚂蚁,动一根脚跂都能将我碾碎。死,就死吧,连我都要沦落你的指掌问,这天下,也保不住啰....”
玄天君主背过身去,向那大汉点了点头。
寒光闪烁。黑旋风磨刀霜霍向将军奔去。他的眼中,只有冷酷。
将军面无惧色,挺起胸膛。他盯着玄天君主无情的背影。
去天君主的身影如同石头,岿然不动。
“君主!”
玄天君主的面部陡然严厉,他快速奔向火堆面前,脸上罕见的闪过一丝惊慌。
黑旋风的釜停了,锋刀锋只离将军的胸腔有一尺。
在天剑的雕花剑柄里,一道白光在纹路中撕扯咆哮着,它十分庞大,几乎覆盖了这柄剑。在强光中,那抹白光看上去更像形体,优雅的线条,金丝缠绕的角状小····曚胧的光中,一只眼睛慢慢睁开,金色的睫毛“扑闪”着,眼瞳放出清澈纯洁的蓝光。“呜···”那声音响彻云霄,让所有人为之一震。它如同大海的呜咽。
玄天君主的鹰眼瞪大了。“兽灵...”他喃喃自语。
颈一头洁白的兽已从火焰中冉冉升起,那优雅的脖劲,修长的腿,美得让人心波荡漾。千丝万缕金光从天剑中源源不断吐了出来,在空中疯狂舞动,然后骤然合拢,构勒出洁白兽腿的曼条。白光充溢了金色框架,恍惚间,那柔顺油亮的白毛,镶着闪烁湛蓝的光边,惟妙惟肖显露出来。它肌肉的滑动,让白毛“窸窸窣窣”的如同行云流水般流动,嵌进去的金线也像小蛇一般拉伸,旋绕。它像一片真实的影子。
玄天君主在那诗意的美中回过神来,刻不容缓的命令:“兽印!”
那静静燃烧的火堆猛然张牙舞爪起来,如同恶魔吐出的烈焰。几束较高火焰忽然化作炽热的铁索,在空中抢了几圈,飞快向兽灵挥去。第一道铢索鞭向兽灵,在那乳白的兽身“滋滋”作响,它哀吼了几声,拼命挣扎。无数道铁索接连而至,兽灵痛若撕咬着,摇摆着,让铁索叮可当当”的响,却无法挣脱。它发出的光越来越弱,身体正慢慢流入天剑。天剑摇摇欲坠,剑柄蜿蜒了一道裂纹。
骤然,火焰消失了,空荡荡的地,一柄贴满铁锈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
一片寂静。突然,将军的大笑划破天际。
“天剑已经精疲力竭了,君主,你失败了。”
他话音刚落。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整个世界破裂了。白光充斥了一切,席卷了广大的地盘。一切都虚无缥渺起来,白光波猛裂地撕扯着空气石粒疯狂地投掷不来,划破了薄薄的石板轰鸣在头顶震响,梧树呆了一下,突然重重摔到了石板上,他塞住耳朵,漫无目的地奔逃着。
“封!”他朦胧地听见那断续的声音。
一道灼热的光圈出现在远处。梧树踉踉跄跄地向它狂奔去。
光圈越来越近了,那燃烧的烈焰蚀着他的皮肤,他闭上眼,向那热气一头扎了进去。
他什么也没感觉到,没有灼热,没有烧痛。
一股清凉的晚风扑面而来。
他睁开眼。是那个平原,那个荒芜人烟的平原!太阳已经落山了,漆黑的天幕上点缀了几颗闪烁的星星。灰
在他周围,黑压压的都是闪亮甲的士兵,他们疲倦地瘫在地上,呼着粗气。
梧树怀疑自己的刚才的遭遇,是那么遥远.·.
“呼啦!”梧树怀了一跳。空气颤动了一下,撕开了一个口子。一个人从那灰色的裂缝野走了出来。是玄天君主。他后面跟着几个人。口子又闭合了。梧树瞄了一眼,里面什么也没有。
夜空中忽然划过一道白光。
所有人的神经又一次紧张了,可是什么也没发生。又顾作轻松地踏在地上。
玄天君主一直抬头望着。
“兽灵·...”梧树只能隐约听到几句喃喃。
他突然回过头,锐利地向梧树望去!
只看见他袍下的手摆了摆。
梧树突然像抽搐一样立了起来,脸不自然地抖动着,翻着白眼。
他的痛苦升上了极点,又一瞬间,他听到别人的哀毫口。
可他什么也不管了,他脑中的东西像是被人狠狠抽走了,玄天君主,法力空间···他脑中的景象一个个离去,走的比水干枯还快。他的脑袋像抽水机狠狠揉搓了一翻,空的可怕·.
“你在干什么?”将军那模糊的声音响起了。
“他们会忘掉一切的。”
他们的话一下子流失了,梧树什么也控制不住了。
抢走婴儿·····小维走后的那一年···画面突然闪现在峡谷深渊,破裂的地缝中一个小小的白点身上。
梧树的心被狠狠击打了一下。别走,别走,小维.....
忽然,一个飞旋的东西擦过他的衣服,他的眼前下子清朗了。他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举起利斧,向伤痕累累的主人挥去。
梧树张了张口。
他想喊“住手”,喉咙却像被石头被寒住了样,另一个声音从心底悄悄冒了出来,它是那么久远,稚嫩,唤起他心中最灰暗的角落。它在说:“杀了他,杀了他”。
一刹那间,世界寂静了。梧树在形彩色色的记忆中跌打滚爬着,拼命地向前踉跄地奔去。寻找着那个刚被阴光照到的灰扑扑的角落。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现实中,将军那看不出人样的脸,笑了。他的眼睛盯着玄天君主的摩眼,流露地竟是如水般的平静,从中一缕极细的亲切汩汩流动。
黑旋风倒在他们脚边,黑黝的脸显出不寻常的平静。他的手脚抽着搐,微微露出眼白。他身旁的利釜不见了
它握在玄天君主手中。
玄天君主挥起了利备。
利釜准确落向将军的腔颈,它应该会一下子将那脆弱的喉管斩断,可它没有,它停留在的往为一点的位置,鲜血顺着刀刃滴了下来。
他们俩都看向天空。
天空中出现一道光束。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天空中震荡:“君主,等等!”
梧树从昏迷中醒来,他脑子昏昏沉沉的,什么也记不起来
突然,他看见旁边躺着一个婴儿。她面容安静手脚通红。
从心中突然冒出一股怜悯之情,促使他抱起了婴儿。他轻轻捧着她,却不知怎么办才好。
“等等。”他扭过头,看向貌似很熟悉的一个陌生人。他衣着华丽,眼神锐利。
“把她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