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微风拂过村落,带来腐朽与潮湿的气息。李晷提着长剑,跟随三名青云剑宗的外门弟子,慢慢靠近村子。
村子的屋舍俨然,月光下是那么的安静祥和,如果不看满地的肉块和大滩的血迹的话。
浓烈的铁锈味一个劲的往人鼻子里钻,令人作呕。
李晷拿出自己的酒葫芦,抿了一口,烈酒带来的灼烧感,稍微压制了一下心中的怯意,为自己第一次的宗门任务壮胆。
“停下!噤声!”,离村子还有两里,带队的师兄示意大家停下。
“大家听我说,这次是只是黄级任务,调查一下这个村落发生了什么,收集一下线索即可。虽然简单,但作为大家第一次宗门任务,切不可掉以轻心,一切以安全为主,听明白了吗?”,带队师兄低声说道。
看见大家稍微冷静下来了,带队师兄点了点头,掏出四块黄色玉佩。“这里有一套子母暖阳玉,母玉放在我这里,子玉你们一人一块,遇到危险子玉发出光芒提示,我也会收到提醒,会尽可能赶来相助。去吧,小心为上”。
李晷将子玉捆住手腕上,点头领命。
三人缓缓向村内走去。
李晷举起长剑,眼睛一直留意着玉佩,情况一有不对,便准备发出警报。
村内道路几乎铺满了半凝固的鲜血,走在上面,滑腻的脚感让人不适。
一路的景象让李晷皱眉。
四散的肉块边缘并不规则,并像是刀剑切割开的,倒像是一个活体炸弹从体内爆开来,而且这些肉块是牛羊的尸体,而非村民的。
不知为何,李晷的心中有一股忧惧挥之不去。
如此惨状,若说是盗贼洗劫,却没有发现一处村民被害的迹象,有的只是牛羊的肉块和血迹。而大滩的血肉,却没有招来一只蝇虫。
并且从接近这村落开始,就再也没听见一声虫鸣鸟叫,也难怪不得朱师兄如此谨慎,连子母暖阳玉都拿了出来。
“师兄,如何?”,在村内小心探索了半个时辰,李晷一无所获。
“没有,感受不到任何的灵气残留,暖阳玉也没有探测到任何危险。”一旁的师兄皱了皱眉头,也是有些疑惑。
“可这样下去不行啊,没有定论或者线索,咱们这任务没法交差啊!”另外一位外门弟子显然也是没有什么发现。
“要这样说的话,还真有一个地方有点古怪”李晷突然想到。
“哪里?”“哪里?”
“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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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修在村子的边缘,是唯一没有被污染的地方,红色的大门紧闭,看上去干净整洁,只是两扇木门上的门神画像破破烂烂,好像被什么撕碎了一般,门柱的对联也残破不堪,只剩下“佑启后人”的横批还挂在门楣上。
“清风诀!开!”,同门师兄手作剑指,一道青色的灵气冲向祠堂大门。
“噗”,青色的灵气撞到祠堂的门上,仿佛一阵烟雾四散开来。
没有阿成预想中木屑横飞的画面,祠堂的门没有任何反应。
“奇怪,我清风诀怎么没效果?”,同门师兄满脸疑惑,打算上前推门。
“先别碰!有古怪!”李晷急忙拦住正准备用上前推门的师兄。“师兄你练气期五层使用出来的清风诀,都没有把这木门打碎,必有蹊跷。”
“那应该怎么办,村子里面都查看完了,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要说可能有线索的地方,就只有这个祠堂了。”同门停下脚步,显然是被李晷说动了。
“这样,咱们通知一下带队师兄,此地诡异,不能不防,或有危险,也能有带队师兄的救援,相信咱们还是撑得住一时半会的。”另外一名外门弟子给出建议。
“也好,先通知带队师兄,咱们离这祠堂远一点,等朱师兄来了再做定夺,哪怕说咱们胆小也认了,总比莽撞找死强!你说是吧师兄”,李晷边说边看向同门师兄,显然是被阿成刚才的鲁莽行为吓到了。
“哈哈,说的是说的是,我来给朱师兄传消息。”,同门师兄尴尬的扣扣脑袋,打哈哈的说到。
“咯吱...”
祠堂的木门缓缓开启。
李晷猛地回头,借着月光,看见一个身影缓缓从祠堂门后踱步而出。
那是一个穿着彩色衣服的“人”。
它的皮肤苍白,嘴唇乌青,深陷的眼窝被漆黑的眼睛填满,身上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它的动作很缓慢,每一步都像在挣扎前行。
然后,第二扇,第三扇,第四扇......
整个村落的门窗纷纷打开,一盏盏红色的灯笼在村落亮起,一个个穿着相同彩衣的“人”从黑暗中走出来,静静的站在街道上,一言不发,沉默的面对着李晷三人。
三人身上的暖阳玉开始闪烁黄光,黑夜中,仿佛三只萤火虫一亮一灭。
空气中的诡异与死寂让人无法呼吸。
“这...这...,刚才那些屋子里面不都是什么都没有吗?”外门弟子的声音开始颤抖。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好不...好!回家...吧!”,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来。
“归乡尸!!!”,李晷三人瞪大了瞳孔,心中惊惧不已。
“怎么办!怎么办!”,李晷心乱如麻。
“给我死!烈焰剑诀!火涌式!!!”外门弟子受不住压力,一剑劈向最近的一具归乡尸。
“轰——”
烈焰熊熊燃烧,将归乡尸吞没。
“去死!”外门弟子兴奋的大叫。
三人期待的看着被火焰吞没的归乡尸,心中生出一丝希望。
然而,几个呼吸的时间,火焰燃烧殆尽,归乡尸的彩衣依旧整洁,皮肤完好无损。
“不对劲!”李晷的心中一沉。
红灯笼下,被火焰吞噬的归乡尸缓缓的抬起头。
它的脸...
竟然变成了那名弟子母亲的脸!
“你回来了...孩子”
声音熟悉而温柔,但嘴巴却不见张开。
“哐当!”那名弟子的剑掉在了地上。
那名弟子双眼失神,身子一震,僵在了原地。
“娘?”他声音颤抖,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具“母亲”向前迈了一步,伸出一只手,声音更加温柔,“孩儿,跟娘回家吧......“
李晷心中猛然警觉,大喊:“别过去!”。
但是已经迟了。
那名弟子的手不自觉的伸向了“母亲“,牵住了“母亲”的手。
下一刻,他的身子一抖,全身开始迅速的干枯,皮肤褶皱,眼眶深陷,仿佛漏了气,眨眼间,便失去了生机,轰然倒地。
可是还没有结束,倒在地上的身体开始有规律的舒张收缩,仿佛在呼吸一般。
村子残留的血迹逐渐稀薄,死去弟子的身体却逐渐丰盈起来,几次舒张,那名弟子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身体正对着李晷,嘴巴抽搐出一个向上的弧度。
“师...兄...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