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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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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
    京城作为中州最为发达的城市,经过上千年的不断扩张,已有方圆千里的范围。



    从天空鸟瞰而下,京城原本只是一片广袤平原中的芝麻一点,依傍着难渡河畔开枝散叶。



    如今,京城已然扩张到四面环山,扩无可扩的地步,难渡河仿若一道门槛,将京城分为上下两个部分。



    京城依旧叫京城,只是上城的贵族豪门将下城称为京垓城。



    于是京城人也就分为了京城人和京垓人。



    相比繁华的上城,京垓城倒是有了几分别样的烟火气。



    似水茶楼正建在难渡河畔,这是一处绝佳的地段,每天往来的商人与旅人都会经过这里。



    此刻正值晌午时分,茶楼里人声鼎沸,沈疏桐一人坐在茶馆的角落,翻看着手里的纸质卷宗,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她一身青绿色的衣裙,一看就是上城来京垓办事的。



    “客官客官,您行行好,给我老人家一些茶水充充饥吧。”不知何处走来一名老樵夫,岁月的风刀将他割得沧桑衰老。



    这样的老樵夫,已经很少见了。



    难渡河名副其实,湍急汹涌,哪怕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得时刻小心着渡河,谁会敢上这么一个老樵夫的船呢。



    老樵夫显然今天又没接上客,肚子饿的慌,看见光鲜亮丽的沈疏桐便来乞讨上了。



    “老先生你坐吧。”沈疏桐站起身招呼老樵夫坐下。



    “小二,再来三块肉饼。”沈疏桐并没有将桌上吃剩的茶饭给老樵夫吃。



    “客官您可使不得啊!我能吃点残羹剩饭就很感恩您了。”老樵夫有些不知所措,又站起身来



    “老先生,您先坐着,我并不是白送你吃食,我想向您打听一些关于京垓的人和事。”沈疏桐将老樵夫按下。



    “客官您尽管说,老朽定然知无不言。”老樵夫显得十分郑重。



    “三十年前,京垓苏家出了一名天才剑客,名为苏云鹰,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修炼至化境,曾一人一剑闯入上城大闹一番,不知老先生可曾知晓?”沈疏桐问道。



    “这您可就问对人了!”老樵夫眼中陡然燃起一些光芒,“当年他去上城的时候,我亲眼看着他脚踏江水从我船边走过。”



    “他如今还活着吗?”沈疏桐又问道。



    “当年他归来时,持剑的左手断了三指,一身修为大损,苏家本是京垓中的大户人家,少主颓丧之后,也就逐渐没落了,苏家人都散了,这苏云鹰也没再抛头露面,是死是活也就无从谈起了。”老樵夫说到此处,眼中的光芒消散了许多。



    “这样么,那他有没有留下后人?”沈疏桐再问。



    “没有。”老樵夫摇摇头,“他一生未娶。”



    “客官您要的肉饼来了。”小二端上一碟肉饼,便又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不过老朽前段时间好像听说到,有人就在这城北见到了龙极剑。”老樵夫仿佛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龙极剑是苏云鹰的佩剑,乃是一件孤品,回收此剑也是沈疏桐的目标之一。



    “具体是在何处?”沈疏桐将肉饼推到老樵夫面前。



    “老朽实在不清楚内情,先前是在演武台那边听说的,演武场来了个新人,所用的剑很像龙极剑,但却从未出鞘,大家看了之后,都认为那便是失传的龙极剑。”老樵夫细细道来,并没有动肉饼。



    “多谢老先生解惑,我有要事在身,便先告辞了。”沈疏桐知晓线索之后不再停留,起身去店台结账。



    老樵夫这才看见沈疏桐身上也带着一把剑,看上去比正常的剑短上一截,却有着流苏装饰。



    京垓的武师是没有这种习惯的,只有上城的武师才会如此装饰佩剑。



    万物之灵生于天地,能够吸收天地灵气,从而展开修行。



    但人族中,只有极少部分能够修炼,绝大部分人连吸收天地灵气的能力都没有,这部分能修炼的人便被叫做武师。



    老樵夫将肉饼揣入怀中,走出茶楼,拐进一条巷子里。



    巷子四通八达,老樵夫轻车熟路地穿行,来到斜对面的另一条街,穿过一片住宅,走进一间破屋。



    “小川,吃饭了。”老樵夫坐在桌边,脸上浮现出猥琐的笑容。



    苏泽川在床上打坐,紫金色的灵气他在周身氤氲流转,宛若流水。



    他闭目凝神,一头长发无风自动,一道剑意在他心底流转。



    苏泽川今年十二岁,早已成为了一名武师,如今已有金泉修为。



    “师傅你又偷东西了?”苏泽川睁开眼,看着啃着烧鸡的苏云鹰问道。



    “烧鸡是偷的,你要嫌弃你别吃。”苏云鹰又撕下一条鸡腿送进嘴里。



    “老混蛋你把鸡腿给我放下!”苏泽川大急,连忙冲到桌前。



    平常苏云鹰偷来烧鸡的时候,鸡腿可都是一人一条,只是苏云鹰经常偷吃。



    “晚了!”苏云鹰一口下去,骨肉分离,吃得满嘴油光。



    “算了,不跟你计较,我吃肉饼。”苏泽川抓起两块肉饼,并在一起啃。



    “这肉饼是一位上城来的好心姑娘给我的,你之后再遇到她,记得也要一点吃的,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老是偷东西我良心也很不安的。”苏云鹰摸出一块馒头就着烧鸡吃。



    “你怎知道我会遇到她。”苏泽川不解。



    “她就是冲着龙极剑来的,现在龙极剑传给你了,她不找你能找谁?”苏云鹰解释道。



    “呵呵,京垓那么大,想找到我可不容易。”苏泽川不以为意。



    “我告诉她你在演武台了。”苏云鹰淡淡地说道。



    “老混蛋你卖我?”苏泽川的目光顿时有了几分怒意。



    “慌啥,她的修为不过是金泉,跟你一样,你又不是打不过。”苏云鹰视若无睹,“那么多人都看到你上演武台了,她从别人那也能打听到,我告诉她还能换三个肉饼吃,血赚。”



    经过苏云鹰这么一说,卖徒弟似乎并不可耻,反而光荣



    “倒也是,正好我也要走了,就让她在京垓慢慢找吧。”苏泽川竟觉得手中的肉饼更香了。



    “话说,我等会要跟那刘家的三少爷武斗,以防万一,你把剑上的禁制解除了吧。”苏泽川站起身,从识海内唤出龙极剑,手中凭空多了一柄长刃。



    龙极剑与普通的剑不同,只有单面开锋,剑格是龙头形状,剑柄修长,整把剑比普通的剑长上一截。



    苏云鹰点点头,伸起缺了三根手指的左手,运起灵力一挥手,苏泽川顿时感觉此剑已经尽在掌握。



    “此剑如今也算彻底传给你了,还望你不负此剑威名。”苏云鹰有些感慨,但也只是感慨一瞬,随后继续大快朵颐。



    “那我就先去演武场了。”苏泽川把剑收回识海,抓起最后一块肉饼便走。



    感受到苏泽川的气息不断远去,苏云鹰的嘴角这才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



    幼年时,苏云鹰在家族诸位长辈期待的目光下,成功在脑内开辟识海,成了苏家有史以来第一个有修行资质的人,并且是极其罕见优异的九曲资质。



    少年时,苏云鹰拜师学艺,家族经商数代,家底丰厚,父亲作为族长,大力支持,苏云鹰的修为突飞猛进,很快一路突破到第五境化境,离通神之差一步之遥。



    通神乃是武师的一大分水岭,达到通神便可化凡为仙,成为一名武仙,不入通神皆为凡。



    苏云鹰因此名动京垓,成了当时京垓里的第二位化境强者,可以说是站在了武师的顶点,武仙不出,化境武师便是世俗中的最强者。



    青年时,苏云鹰轻狂放荡,一人一剑前往上城,得罪了上城的一位达官显贵,被四位化境武师追杀,身受重伤,持剑的左手被砍断三指,修为大损。



    中年时,父母寿终,家族也彻底散了,苏云鹰成了一名樵夫,倒不是他喜欢跑船,而是想看着上城,时刻警醒自己复仇。



    但随着时光流逝,苏云鹰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复仇的勇气了。



    他老了,他的身体老了,但他的心却没老。



    他从走了不少门路,弄到了传说中的夺舍之法。



    哪怕牺牲他人,哪怕做出夺舍他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也在所不惜!



    苏云鹰这样宽慰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谋害徒弟的行为合理化。



    这个夺舍之法需要一个朝夕相处的人作为容器,苏云鹰这才收留了有修行资质的小乞丐,虽然不及自己,但也是合适的夺舍目标。



    这龙极剑已经被苏云鹰布下暗手,今日的武斗也是苏云鹰早已暗中安排好的,刘三少爷实力强劲,必然要用到龙极剑。



    苏泽川一催动龙极剑便会被中招,识海被污染。



    识海受到污染之后,正是苏泽川最虚弱的时候,他必然会回来找他这个师傅,这时就出手探入苏泽川识海进行夺舍。



    “可惜了,我的识海快要枯竭了,寿元无多了,只好现在就动手。”苏云鹰心中暗笑道,“至于那个来找龙极剑的上城姑娘,倒是个麻烦,不过现在也来不及了,我夺舍这个傻徒弟之后就立马离开京垓。”



    苏云鹰还沉浸在自己的谋划之中,突然一道剑意趁其不备袭来。



    苏云鹰甚至来不及涌现下一个念头便被这道剑意击碎了脑袋,一时间脑浆血水飞溅。



    “老东西还在算计我呢。”苏泽川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苏云鹰的无头尸体身后。



    “龙极剑意我早已领悟,而这龙极剑也总算到手了,真不枉我潜伏五年。”苏泽川的身形拔高,将身上的烂布衣服撕下,敛息手段撤销,显露出二十多岁的模样。



    他当然不止二十多岁,而是用了驻颜的手段。



    苏泽川在屋中一阵搜刮,随后化为一团黑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