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擂台的晨钟撞破雾霭时,七十二峰同时亮起阵纹。舒哲握紧新铸的木剑,剑柄缠着浸透洗星池寒露的符布——那是昨夜用《云长手札》残页浸制的镇魂帛。黛岫赠的冰玉碎片在怀中发烫,与擂台中央升起的青铜鼎共振出奇异的韵律,仿佛有万千魂灵在鼎中哀鸣。
“五宗问剑,祭兵!“
玄霄真人剑指苍冥,五道神光自鼎中冲天而起。赤炎阁的丈八蛇矛虚影最先凝实,矛身盘踞的九头蛇魔睁开十八只竖瞳,每只瞳孔都映着青铜棺的倒影。灵缈宫的方天画戟破云而出时,戟尖流转的月相竟与黛岫的白发同频,残月处缺角的位置,正是困龙柱第七根浮雕的刀痕。
当青龙刀虚影浮现时,舒哲的龙鳞疤突然炸开血花。他看见那残缺刃口处垂落的铁链,正与自己藏在坠玉川瀑布后的断刀锁链相连。楚昭然的天青剑袍猎猎作响,星璇境三重的剑气凝成七颗流星环绕周身,却在触及青龙刀影的瞬间被吞噬殆尽。
“阵起!“
五大神兵投影交织成五行结界,金木水火土五色流光在穹顶绘出二十八宿图。舒哲的瞳孔突然蒙上青光——通过龙鳞疤的感应,他看见结界能量沿着困龙柱阵图流动,每条阵纹末端都连着龙魂洞底的青铜棺椁。脊背第三道魔纹开始灼烧,藏在袖中的青釭剑残柄渗出黑血,在擂台青玉砖上蚀出“夏侯“古篆,每个笔画断裂处都涌出沥青般的魔液。
“第一阵,玄霄对赤炎!“
楚昭然踏着流星剑芒入场,剑穗留影珠闪过阴鸷红光。他的对手焚海脖颈处蛇鳞翕张,丈八蛇矛挂饰已与锁骨融合,随呼吸喷吐墨绿毒雾。舒哲注意到,每当结界能量波动,焚海耳后就会浮现青铜棺的饕餮纹,那纹路竟与星象台残碑的血瞳同源。
“赤炎阁焚海,请赐教。“少年嗓音带着蛇类嘶鸣,矛影未至,九道毒焰已封死楚昭然退路。玄霄宗天骄冷笑挥剑,七颗流星剑气组成北斗杀阵,却在穿透毒雾时被腐蚀成铁锈色。
舒哲的木剑突然脱手飞旋,在结界上划出七星轨迹——正是《云长手札》记载的“天罡借势“。楚昭然抓住破绽突进,剑尖距焚海咽喉仅剩半寸时,青龙刀影突然发出龙吟悲啸。整个结界剧烈震颤,五行灵气化作漩涡涌向刀影缺口,露出底下缠绕青铜棺的铁链。
焚海发出非人惨叫。他的皮肤寸寸龟裂,九头蛇魔真身破体而出,每颗蛇首都衔着人面蛛卵。楚昭然剑袍尽碎,露出心口处赤霄雷火符——正是前日炸开星象台结界的符种。观众席上的赤炎阁长老抚掌而笑,仿佛早有所料。
“魔物现世!“灵缈宫老妪的鸠杖刚要出手,却被方天画戟虚影拦住。黛岫的白发泛起月华,指尖在虚空划出冰鉴:“且看。“
此刻的舒哲正被卷入灵力乱流。青釭剑残柄自动归位,与木剑拼接成古怪长兵。当九头蛇魔扑来时,他本能地使出融合青龙刀与方天戟的“逆鳞戟剑式“。剑锋划出的月弧割裂三颗蛇首,飞溅的毒血却在空中凝成“建安廿四“的星图。
“果然是你!“楚昭然捏碎玉符,擂台下的困龙柱同时亮起。魔气顺着铁链汇入舒哲脊背的魔纹,第三道纹路瞬间爬满后颈。黛岫的方天戟虚影调转方向,月华凝成冰棺的刹那,她腕间的青铜锁链显形——正是星象台预见的“九棺噬魂链“。
结界裂缝中,初代宗主的声音突然炸响:“桃园歃血,五心同魔!“舒哲的神识被拽入幻境:月光下的桃园,刘备将酒碗递给关羽,碗底沉着九颗人面蛛卵。张飞的笑声如雷,背后的丈八蛇矛已生出魔鳞。
“问剑继续!“玄霄真人的敕令震碎幻境。舒哲呕出带冰渣的黑血,发现龙魂洞方向升起九道血柱。锁链崩断声穿透云海,那是初代宗主绝笔预言的“今日“——青铜棺椁开启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