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灰烬站在《闪光之剑》后台的化妆间里，镜子里映出一张疲惫的脸，顶着一头鲜绿的头发，像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海藻。他皱着眉，拉了拉兜帽试图遮住，但化妆师迅速冲过来，一把扯下兜帽，手里的化妆刷挥得像在赶苍蝇。“别动！你这头发是亮点，得突出！”她兴奋地说，眼睛闪着职业的光芒。
“亮点？”雷恩嘀咕，声音里透着无奈，“这是系统给我的‘社会性死亡’debuff，不是时尚宣言。”
化妆师没理他，自顾自往他脸上抹粉，嘴里念叨：“绿头发，完美！观众爱看这种怪咖勇者。你昨晚的海选表演已经上了热搜，标题是‘写实派勇者横空出世’，粉丝都说你接地气。”她停顿了一下，瞥了眼他的破外套，“不过这身得换，制片人说你得穿上‘圣光骑士套装’，显得高端点。”
雷恩叹了口气。他昨晚误闯海选，用系统兑换的闪光术糊弄观众，意外晋级。现在，他得继续演下去，否则不仅丢人，还可能没法还清房租。系统S-666的任务失败已经让他够狼狈了——偷猎史莱姆没成，还被“绿色触手”追得满街跑，头发变绿只是开始，谁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惩罚？
化妆师递给他一套银光闪闪的铠甲，胸口镶着颗假宝石，廉价得像超市玩具。他套上后，镜子里的人活像个走错片场的coser。“这玩意儿能挡刀吗？”他问。
“挡观众的口水就行了。”化妆师耸肩，“上台吧，今天的剧本是‘单挑骷髅兵’，简单得很。”
雷恩被推到后台待机区，周围全是参赛者，有的在练习挥剑姿势，有的对着镜子调整发型。他注意到一个金发年轻人，穿着华丽的羽毛斗篷，手里拿着一把镶钻的短剑，正对着手机自拍，嘴里念叨：“粉丝爱心值还差十万，得多卖点萌。”雷恩认出他——“偶像派勇者”凯尔，节目里的流量担当，据说有个“人设塑造系统”，任务是收集100万粉丝爱心值。
“喂，新人，”凯尔瞥了雷恩一眼，嘴角一撇，“听说你昨晚挺火啊。不过别得意，观众喜新厌旧，你那绿头发最多撑三天热度。”
“谢了，我也不想火。”雷恩冷冷回道，转身看向舞台。灯光亮起，主持人高声宣布：“下一位选手，雷恩·灰烬！挑战任务：单挑骷髅兵！”
观众席爆发出欢呼，雷恩深吸一口气，走上台。舞台中央站着一具骷髅兵，骨头泛黄，手持一把锈剑，姿势僵硬得像个坏掉的木偶。雷恩眯眼一看，发现它眼眶里藏着微型灯光，明显是道具。他低声嘀咕：“这年头连魔物都得996？”
“开始！”导演在耳麦里喊。
雷恩举起借来的道具剑，摆出个自认为帅气的起手式。骷髅兵颤颤巍巍地冲过来，步伐慢得像老年散步，然后“咔嚓”一声，腿骨故意断裂，倒在地上翻滚两圈，发出夸张的“嗷嗷”声。观众哄笑，掌声雷动。
“这也太假了吧……”雷恩心里吐槽，但还是得配合。他挥剑砍向空气，假装用力过猛，踉跄了一下，博得更多笑声。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系统S-666的声音，语气比以往暴躁：“新任务：破坏虚假的战斗，揭露真相。奖励：未知。失败惩罚：随机肢体发光。”
雷恩一愣，手里的剑差点掉地上。“破坏战斗？现在？”他瞥了眼观众席，数百双眼睛盯着他，还有摄像机镜头像猎犬般锁定。他要是砸场子，估计明天就得上头条——“绿毛勇者精神失常，直播砸台”。
他咬牙决定先演完再说。骷髅兵爬起来，假装挥剑反击，雷恩顺势闪躲，然后用系统闪光术点亮道具剑，劈出一道耀眼光芒。骷髅兵配合得天衣无缝，骨架散了一地，头骨滚到台边，还眨了下灯光眼，观众尖叫：“太酷了！”
表演结束，雷恩鞠躬下台，耳边是此起彼伏的掌声。导演跑过来拍他肩膀：“不错啊，小子！这特效哪学的？下轮给你加戏，跟凯尔炒CP怎么样？”
“炒CP？”雷恩皱眉。
“对，观众爱看这个。你俩一个怪咖一个偶像，化学反应绝了！”导演笑得像个推销员。
雷恩没工夫理他，脑子里全是系统的新任务。破坏虚假战斗？揭露真相？这节目本来就假得离谱，哪来的真相？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回休息室冷静一下。
休息室里，几个选手在聊天。雷恩坐下，听到旁边两人小声议论：“你发现没，昨天淘汰的那个胖子，今天没见人影。”
“正常吧，淘汰了就回家呗。”
“不像，他行李还扔在宿舍，手机也关机了。”
雷恩耳朵一动，装作不在意，拿起水杯慢慢喝。另一个选手压低声音：“我听说，上季有个家伙淘汰后也没回去，家里报警都没用。星光娱乐说是私事，可我看不像。”
“别瞎猜，惹公司麻烦你也得消失。”第一个人警告。
雷恩放下杯子，心跳加快。选手失踪？这跟他没关系吧？他只是个混饭吃的过气勇者。可系统任务的“揭露真相”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瞥了眼窗外，远处是星光娱乐的高楼，霓虹灯闪烁，像一只吞噬希望的巨兽。
这时，凯尔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工作人员，耀眼得像行走的聚光灯。他看了雷恩一眼，笑得意味深长：“绿毛，准备好跟我组队了吗？导演说下一场是双人任务。”
雷恩没回答，脑海里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失踪是真的，凯尔这种流量选手会不会知道什么？他决定暂时压下疑虑，点点头：“行吧，反正我也没得选。”
凯尔拍拍他肩膀，走了。雷恩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系统任务、真人秀剧本、失踪的选手——这些事像一团乱麻缠着他。他叹了口气，嘀咕：“比起魔王，这世界更像个怪胎。”
雷恩站在舞台侧翼，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耳边是观众的嗡嗡声，像一群被糖浆黏住的苍蝇。今晚是《闪光之剑》的双人任务，他和凯尔被分到一组，剧本是“勇者与魔龙的决战”。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道具剑，剑柄上刻着“星光娱乐特制”，轻得像根塑料棒。他叹了口气，嘀咕：“这玩意儿连面包都砍不断，还决战魔龙？”
凯尔从他身边走过，羽毛斗篷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只开屏的孔雀。他回头瞥了雷恩一眼，嘴角挂着惯常的嘲讽：“别拖我后腿啊，绿毛。我的粉丝爱心值还差八万，得靠这场翻盘。”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弹幕飞速滚动：“凯尔哥哥好帅！”“期待双人配合！”
雷恩翻了个白眼，没搭腔。脑海里却回响起系统S-666暴躁的声音：“任务更新：破坏虚假的战斗，揭露真相。剩余时间：2小时。失败惩罚：随机肢体发光。”他揉了揉太阳穴，这任务从上场就没停过，像个倔强的债主催命。他想无视，但脑海里闪过“头发变绿”的耻辱，硬生生压下冲动。
“上台！”导演在耳麦里喊。雷恩跟在凯尔身后，走上舞台。中央是一头“魔龙”，其实是个机械模型，鳞片是喷漆塑料，喷火效果靠藏在嘴里的烟花管。它咆哮一声，喷出一团红色烟雾，观众席爆发出尖叫。
凯尔率先冲上去，挥舞镶钻短剑，摆出个标准的偶像pose，剑光划出一道弧线，完美配合特效团队的闪光。观众疯狂鼓掌，弹幕刷屏：“凯尔无敌！”雷恩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配角。他举起道具剑，试着模仿凯尔，结果剑差点脱手，引来一片哄笑。
“喂，认真点！”凯尔低声吼道，转身又朝魔龙砍了一剑。机械龙配合地后退，尾巴扫出一阵风，特效烟雾弥漫全场。雷恩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演完。他冲向魔龙，假装刺中腹部，龙发出夸张的哀嚎，瘫倒在地，灯光聚焦在他身上，观众欢呼不断。
就在这时，系统声音炸响：“破坏虚假战斗，现在！”语气急得像个暴躁老哥。雷恩一愣，手里的剑突然被系统操控，爆出一道刺眼白光，直冲魔龙头部。机械龙没预料到这招，头上的烟花管被引燃，炸出一串火花，模型摇晃着倒塌，零件散了一地。
观众席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这特效绝了！”“绿毛勇者太硬核！”弹幕刷疯了：“这是新剧情吗？”“星光娱乐牛逼！”
凯尔僵在原地，转头瞪着雷恩，眼神像要吃人：“你搞什么鬼？”雷恩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我……失误。”他心里却清楚，这是系统干的。他想解释，但导演已经冲上台，兴奋地拍他肩膀：“天才啊！这意外效果比剧本强一百倍！下周给你加独角戏！”
雷恩勉强挤出个笑，下台时腿还有点软。观众的掌声还在耳边回荡，可他满脑子都是系统任务。破坏战斗？他确实砸了场子，可“揭露真相”呢？他瞥了眼散架的魔龙，塑料鳞片下露出几根电线，没什么可疑的。
回到休息室，凯尔一把抓住他胳膊，拉到角落：“你故意的吧？想抢我风头？”
“没有，真失误。”雷恩挣开手，懒得争辩。
凯尔冷笑：“最好是这样。别忘了，我是这节目的顶流，你只是个新人。”说完，他甩手走开，留下雷恩独自皱眉。
休息室里渐渐安静，其他选手散去。雷恩坐在长椅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系统任务没完成，他得弄清“真相”是什么。这时，他想起上半场听到的对话——淘汰选手失踪的事。他起身，决定趁没人去宿舍翻翻线索。
宿舍在后台深处，一排简陋的铁床，空气里混着汗味和廉价香水味。雷恩找到胖子选手的床位，行李果然还在，一个破背包扔在枕头旁。他翻开背包，里面有几件脏衣服、一本《勇者再就业协会指南》，还有张皱巴巴的纸条。他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别信星光，他们会把你卖到黑市。——匿名。”
雷恩心跳加速。黑市？他听说过传言，有些富豪花钱猎杀“人造魔物”，但一直当笑话听。可这纸条语气太认真，不像开玩笑。他又翻了翻，找到胖子的手机，屏幕锁着，打不开。他正想再找，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赶紧把东西塞回原位，装作整理自己的床铺。一个工作人员走进来，皱眉问：“你在这儿干嘛？”
“找我的袜子。”雷恩随口胡扯。
“快走，宿舍要锁门。”工作人员挥手赶人。
雷恩离开时，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心乱如麻。黑市、人造魔物、星光娱乐……这些跟系统任务有联系吗？他回到休息室，凯尔正在角落跟经纪人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淘汰的都处理好了，别漏口风。”
雷恩耳朵一动，假装喝水，靠近几步。凯尔挂了电话，转身看到他，眼神一冷：“偷听？”
“没有，随便路过。”雷恩耸肩，转身走开，心里却翻江倒海。凯尔知道什么？他不敢直接问，只能暗自观察。
回到自己的座位，雷恩摊开纸条再看一遍。系统这时又跳出来，语气更暴躁：“任务进度：30%。继续揭露真相，否则今晚你胳膊会发光。”
“发光就发光，总比头发再绿强。”雷恩咬牙回怼，可心里没底。他瞥了眼窗外，星光娱乐的高楼在夜色中闪烁，像个吞噬秘密的怪兽。他决定明天再探，下场表演前得弄清黑市的线索。
夜深了，休息室空无一人。雷恩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脑海里却全是疑问。系统要他揭露真相，可这真相是节目假象，还是更黑暗的东西？他想起胖子那张纸条，突然觉得，这场真人秀可能比魔王还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