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没有选择朝姜流离开的方向跑去,那边地势开阔,根本不利于躲藏。
她向着反方向狂奔,寄希望于杂乱的灌木丛,能为她争取逃跑的时间。
她跌跌撞撞的向前,喉咙里翻涌着铁锈味。
灌木丛的荆棘划破少女的袖口,柔韧的枝条在月色中张牙舞爪。
“拜托,拜托!”
再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
少女的脸上,早已被惊慌占据,在心中疯狂的祈祷着!
哥哥,请保佑我!
父亲,母亲,请保佑我!
嘭!
叶落,星隐,第二声枪响绽放猩红!
“啊!”
少女吃痛,带着惯性踉跄扑倒。
膝盖重重撞在凸起的树根上,掌心蹭过粗粝的树皮,指甲缝里嵌满潮湿的苔藓碎屑。
这颗子弹,精准的贯穿了少女的小腿,打在了前面的常青树上。
三米来高的小树剧烈震颤,片片青叶被无情抖落。
少女蜷缩在地,中枪小腿传来的剧痛,让她浑身颤抖,贝齿紧咬。
宛如受伤的小猫,在月色中低声呜咽。
“明明只要待在城里,你就能活下去,为什么要偷跑出来?”
潮湿的夜雾漫过脚踝,乌图鲁厚重的靴底碾压杂草,一步一步,缓缓逼近。
“按照约定,只要你待在城内,他们就不会对你动手。”
“然后呢?向他们摇尾乞怜么!”
猩红在鹅黄的裙面扩散,少女脸色变得越发苍白。
夏日的风,也不能驱散体内的寒冷,旺盛的生命正在一点点被蚕食。
蒙着血丝的眼球,死死盯住眼前这个魁梧的男人。哪怕少女此刻浑身颤栗,那浓浓的恨意和不甘,也清晰的传达了出来。
“看来,这就是你的遗言了。”
乌图鲁面无表情,手中莱西西里的制式短枪,在月色中直指少女眉心。
到此为止了么……
果然,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好……
少女神色枯槁,像是即将凋零的玫瑰。
握紧胸口的菱形铁牌,脑海中是那座温馨的小院。父母依偎在一起,爱护自己的哥哥,背着巨大的行囊从远处走来,每当这个时候,自己都会期待新的礼物。
哥哥,是你来接我了么……
随着走近,月色下的身影,也不再朦胧。
嗯?
身影越发的清晰,少女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嘴唇哆哆嗦嗦,有些不敢置信。
“姜流?!”
腿上的剧痛,时刻提醒她,这不是幻觉!
乌图鲁转向姜流,持枪而立,粗犷的脸上,多了一丝警惕,“这里没有人需要交易。”
行商遍布天下,散是满天星,聚时一团火。若非必要,没有人愿意得罪他们。
姜流点了点头,而后指向少女,“这位小姐是我的商品,我要把她带走。”
“出价,这个商品我买了。”
“抱歉,非卖品。”
乌图鲁垂目凝神,幽深的眸光让人胆寒。
“听说,行商通常都有很多保命道具,不知道你有多少件?”
“要不你试试?”
姜流向前,一步,两步,步履坚定。
“你在与谁为敌?”
突兀的声音响起,只有乌图鲁能够听见。
下一瞬,声音陡然变得急促!
“快逃!会死!”
乌图鲁一惊,手中莱西西里的制式短枪,瞬间燃起银色的烈焰!
“咦?”
乌图鲁脑海中的声音惊疑不定,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而后惋惜道,“原来,你已经死了。”
三步,四步,两人之间已不足四米!
喀嗤铿!
乌图鲁听到了耳边传来一声轻吟,直至两人错身而过,那把莱西西里的制式短枪,都未能举起。
“刚才那是什么招式?”
乌图鲁转身看着姜流,手中的莱西西里制式短枪,已是黯淡无光。
“杀人技。”
乌图鲁鼓掌,忍不住赞叹,“通俗易懂,雅,实在是太雅了!”
保持着对姜流敬意,虚心请教,“您刚才用的是什么武器?”
姜流单手抱起已经昏迷的少女,另一只手扭碎了一件奇物。
“死人,没必要知道。”
看着姜流二人在金光中被传送走,乌图鲁扼腕叹息。
下一刻,他跪倒在地,整个身子宛如积木一般,滚落开来。
显然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然而,不久之后,却再次有人赶来此处。
竟然是乌图鲁!
此时的场面颇有些诡异,一个是宛如积木一般,四分五裂的乌图鲁,一个是立身在旁,静静的看着自己死亡现场的乌图鲁!
乌图鲁陷入了沉思,他刚才已经检查了地上的肉块,切面平整光滑。对方显然是一位用刀或者剑的高手。
在一地残骸中翻找,片刻之后,乌图鲁终于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脑袋。
只是在此深夜,一个人拿着一个脑袋对视,更是同一副面孔,若是正常人看到,怕是会失声尖叫,昏厥在此。
乌图鲁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一场战斗,不,不对!这应该称之为,单方面的虐杀。”
这个声音仿佛一个扭曲的合成音,正是之前在乌图鲁脑海中的声音。
“是谁?”
“一个行商。”
随后继续将当时的场景和对话陈述了出来。
乌图鲁皱眉,对方显然比自己想象的还棘手。
“你是说,在他斩出那一式之前,‘我’就死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
扭曲的合成音一顿,最后叹息一声,“是的,你死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亲自体会一次好了。”
在乌图鲁的催动下,【名】的力量,启动!
【国度--王之叹息】
主动效果:在一小时内逝去的亡者,可抽取其死前二十四小时内的记忆。
负面效果:24小时内,随机触发50%的概率体验亡者死前的痛苦;80%的概率痛苦翻倍; 90%的概率痛苦翻三倍,并且无法获取全部记忆。
----王之冠铭刻辉煌,王之躯亦要背负痛苦,弱者不配为王。
乌图鲁接受了记忆,站在旁观的角度,虽然只是一刹那,但实际上他已经在记忆中,重复追溯了上百遍,只为看穿那,不可思议的一招!
喀嗤铿!
这一次,乌图鲁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奥妙,亦是忍不住鼓掌。
果然是不可思议的一招!
乌图鲁从记忆中退了出来,由衷赞叹,“是时间!他斩在了未来!”
喀嗤铿!
乌图鲁一怔,哪来的声音?
脑海中,有道惋惜的声音响起,“你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