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光的子夜飘着机油味的檀香。
萧战天后槽牙发酸，机械佛珠在他颈动脉处突突直跳。街角全息转经筒正播放机械舍利促销广告，合成梵语混着老式柴油发电机的轰鸣，把霓虹佛塔照得像个漏电的圣诞树。
“操！“
《天工开物》残页突然在胸口发烫。羊皮纸渗出墨绿色浓液。，这是他亲手从昆仑山核爆废墟扒出来的遗物——“20年前的女娲补天”事故唯一存活的物件。视网膜不受控制的闪现记忆残片:液态金属吞没实验室时，隔壁工位的张工正在吃韭菜盒子，那些金属钻进他七窍，从眼眶里开出一朵青铜莲花。VR眼镜突然爆出刺耳蜂鸣。
“老大!我勒个DJ！快看印度洋炸锅了！”赛博山鬼的直播画面疯狂抖动，这个把脑机接口改装成佛顶髻的网红正趴在无人机上，镜头扫过缅甸湾时，海面鼓起直径三公里的水泡。
萧战天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倒是有趣！”随即扯断脖子上那串指骨佛珠。整整37颗灵气病患者的遗骨砸在柏油路上，碎成带着荧光的齑粉，他翻身跃上朱雀战弩的瞬间，机械义肢关节迸出两簇火星——这具移植了应龙逆鳞的右臂，每逢月亏就会分泌酸性黏液。蒸汽战弩撞碎雨云时，他看见神话正在分娩。板块裂缝中爬出的巨人通体流淌青铜冷光，每步脚印都蚀刻着《山海经》异兽图。当它抬起右脚，萧战天听见东南亚海底光缆集体崩断的哀鸣。战弩的蒸汽连发炮管开始预热，镶在弩身的浑天仪突然弹出卦象——大凶，归妹卦。
萧战天猛地扯开胸前的《天工开物》残页，露出布满血管的机械心脏。蒸汽喷嘴喷出的白雾在空中凝结成“困“字符咒，他踩着朱雀战弩的青铜饕餮头颅，对着月吼：“给老子死！神要杀人，还需要理由？“（机械音混着蒸汽泄漏声）弩箭裹挟着液氮与符咒破空，在夜空中划出《天工开物》的篆字弹道。
盘古引擎转身的刹那，他看清巨人瞳孔里跳动的倒计时：2049年12月31日。这个日期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就像去年在曼谷黑市挨的那发降头子弹。
量子火焰从巨人掌心喷涌而出。炮弹在半空熔成铁水，十六进制代码在烈焰中显形——那些分明是刻在商周龟甲上的甲骨文，此刻却组成了防火墙指令。
“姓萧的！我跟你说今天你是在找死！“
苏九黎踩着符咒全息影像砸下来时，萧战天闻到了苏州评弹混着机油的怪味。这娘们永远裹着那身滚金边旗袍，此刻裙摆的电子纹路正扭曲成诡异图腾——像极了他去年在澳门地下赌场见过的《推背图》赝品。
“给姑奶奶腾地儿！“
玉簪寒光闪过，战弩操控台迸出两簇电火花。萧战天左半边身子瞬间麻痹，这不是普通的低温冻结，是昆仑山巅那种能把活人生生冻进冰河纪的酷寒。他吐出口带冰碴的血沫，瞥见簪头刻着微雕的先天八卦图。
“你TM......“
脏话被蓝色电弧堵在喉头。那女人涂着丹蔻的指甲突然炸开，无数幽蓝光点聚成蝶群，疯狗般扑向盘古引擎的膝关节。萧战天右臂应龙鳞片“咔咔“翻起，缝隙里渗出的黏液泛着尸臭——和怀里《天工开物》残页滴落的墨绿液体一个尿性。
警告！警告！共生系统开始过载。
他牙龈渗血，后槽牙咬碎了半颗。这具移植了应龙椎骨的机械臂正在造反，纳米级的八卦阵在皮下乱窜，推演出他娘的大凶死卦。
合成女声刚吐出半个字节，战弩核心舱就炸成了被捏爆的啤酒罐。萧战天感觉下巴挨了记泰森重拳，三颗带血丝的臼齿飞出去嵌进佛塔砖缝。吐出的血沫里混着半截小指——切口整齐得像机床铣出来的，估计是刚才抓操作杆太狠。
视网膜投影仪闪烁两下，最后的成像画面里，自己龙化的左手正掐着苏九黎青筋暴起的脖子。余光瞥见赛博山鬼直播屏，那张靠硅胶垫高的帅脸定格成遗照格式，美颜滤镜还倔强地给他P着往生极乐的光圈。
“操......你大爷......“
机械臂突然反关节扭曲，五根合金指爪插豆腐似的捅进沥青路面。萧战天跪趴在地像条被雷劈的野狗，眼睁睁看着龙鳞缝隙喷出墨绿黏液——这些玩意正顺着臂骨往心窝里钻，活像他上周在夜市吃的云南烤竹虫。
墨绿黏液顺着血管倒灌，记忆闸门被轰出新的缺口。
萧战天的鼻腔里炸开腐乳与铁锈混合的腥甜，他踉跄着撞翻佛塔香案。供果滚落时发出机械齿轮的咔嗒声，檀香炉里飘出的不是青烟，而是带着CPU焦糊味的蒸汽。
“操！“
他盯着实验室墙上的爪痕——那些扭曲的金属凹痕竟与他机械臂上的青铜鳞片严丝合缝。胸腔传来齿轮咬合的钝响，机械心脏的搏动声与人类心跳诡异地形成复调。
“快输反代码！“
苏九黎的尖叫刺破耳膜。这娘们的旗袍裂开成蝴蝶状，露出底下布满管线的脊椎。她的玉簪尖端迸发蓝色电弧，精准刺入萧战天后颈的神经接口，却在接触瞬间发出刺耳的蜂鸣。
“你大爷的！“
萧战天瞳孔收缩成针尖状，他看见苏九黎的虹膜里游动着无数微型机械蚕，正将她的瞳孔编织成《天工开物》的书页。混沌炉轴突然暴走，纳米八卦推演出荒谬结论——这娘们的生物波长竟和他胸口的残页完美共振！
缅甸板块塌陷的轰鸣中，137个萧战天从虚空中走出。最年长的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西装翻领别着“女娲补天计划“的胸针。他的机械义肢正将某个平行时空的自己按在量子坟场的墓碑上，金属手指陷入对方胸腔时，带出一串由二进制代码构成的肠子。
“又TM轮回？“
萧战天啐出带血的钢牙，机械臂突然失控插进地面。墨绿黏液顺着管线倒灌，他的视网膜上浮现出实验室监控画面——白大褂的自己正往机械心脏里塞韭菜盒子，隔壁工位的张工啃着包子嘟囔：“老萧，你这机械臂怎么跟盘古引擎一个德性？“
“测试结束啦，哥哥。“
穿白大褂的小女孩从盘古引擎胸口爬出，她踩着机械齿轮组成的莲花座，手里握着半块青铜浑天仪。当她咧嘴笑时，鲨鱼齿间漏出的不是口水，而是正在自我复制的纳米机械虫。
“去你爷的测试！“
萧战天的机械臂贯穿苏九黎胸膛，却只扯出半块青铜浑天仪。女人的旗袍碎片在空中重组为《推背图》第四十七象，图中手持浑天仪的圣人突然转头，露出与萧战天一模一样的机械义眼。
“欢迎来到封神终局——“
三百个萧战天的低语从四面八方涌来，海水吞没仰光的最后瞬间，他对着天空竖起中指：“去……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