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在饭菜里放蘑菇啊?这位姑奶奶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呢?
“没事的,等我教会你玩手机就不会无聊了。”
斜阳穿过蕾丝窗帘,此刻暮色渐沉,蓝灰色的沙发上交织着光的纹路。沈墨坐在云凝一旁,这是二人两天以来离得最近的一次。
前提是这位仙帝意识清醒的时候……
“诺…”云凝把揣得热乎的手机递给沈墨,又靠得近了些,眼里满是求知的欲望。
感受到右手臂处传来的那不对的柔软感,沈墨感觉天都塌了!这是什么对干部的考验吗?哪个干部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咳咳。”沈墨重整了心神,好不容易让自己和二弟冷静下来。
好在云凝的悟性很高,她只是认知有限而不是傻。能当上仙帝那还能是傻子吗?云凝很快就学明白了手机的基本操作,甚至都会在应用商城里下软件了!
只是手机图标设置得蛮大的,像一部老年手机。
“我把我的电话副卡交给你,帮你下载了微信。以后我不在你就可以微信找我,不会打字也没关系,现在都能语音输入。”
“千里传音?”
“嗯,差不多。还有下面这个插孔是给手机充电的,没电手机就歇菜了。所以出门前给手机充满电是这个世界里的生存必备原则…”
“没事儿,这个好办!我会雷法!”
云凝洋洋得意的插嘴道。什么《雷龙动墟》、《龙电碎天诀》…咱都会啊!为啥必须在家充电呢?本座可是能随时随地随手充啊!
沈墨看着眼前傻乐的女孩,颇有一种看傻子的关怀。
“得用专门的充电线才行,你一顿雷法打下去,手机不爆炸那就有鬼了!”沈墨扶了扶额,他总觉得这少女迟早某一天会捅出篓子。自己得尽快的让她了解地球的规则……
时不我待啊!
“哦?”云凝拉长了语调,举起了手中的拳头,“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欸,欸!小的哪儿敢啊!臣只是在劝谏圣明的陛下……”
还好自己平常古装剧没少看,沈墨都觉得自己穿越回古代,别的不说,当奸臣拍马屁肯定还是很有一套的。
“不要称呼我为陛下!”云凝语气低沉,警醒道。
“那就叫龙皇?”
沈墨继续贱兮兮的溜须拍马。
“啪!”
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传来,回应沈墨的是云凝一道重重的巴掌。
剧烈的疼痛感把沈墨拉回现实,眼前的女孩眼神仿佛像是能吃人的,蓝色的瞳孔里不再是明亮的蔚蓝,而是深邃的危险。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害怕,但是眼里却充满了恨意。
“对不起。”
云凝慌忙起身,背对着沈墨,用取物术丢给他一粒褐色的药丸。
“我没其他什么药,这粒解毒丹也能够止痛消肿,你直接服下吧。”
“对不起!”
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丢下最后的歉词,纵身一跃跳出了窗户。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在慌乱时只想逃避,找个安静的角落蜷缩着身子。
尚还在发懵的沈墨连忙跑到窗户旁查看情况,可往下望去却不见少女的踪影。
“是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乱说话!”
他大吼道,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
“我之后再也不开玩笑了,云凝!”
……
或许这位仙帝早已一跃进了云层,早就听不见自己的呼喊了。但这样吼出来心里踏实些,不是什么为了做样子,而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想要弥补愧疚。
黄昏逐渐落幕,晴朗的天空中日月同辉。
倩丽的身影端坐在顶楼的天台,云凝其实并未远走,只是在天台上遥望着城市天际线。沈遥远的地平线吞下落日,墨的每一声嘶吼她都听了进去,和煦的晚风吹起少女的长发,她的眼中蓄满湖水,泪珠随着脸颊滴落。
上次感受到除了娘亲之外的善意是多久呢?是自己儿时那位说话细声细气的小侍女吧?为了满足自己的贪玩,不过从宫外带了个拨浪鼓和木马,就被那位以铁血著称的父皇剥皮抽筋,当做血食。
甚至还给她和娘亲各送了一份龙肝龙髓……
她对沈墨有诸多容忍,因为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好源于真心。出于自己的身份也好,还是痴迷于自己的样貌也罢,女孩都不在意。
她其实从不是一个强势的女孩,仙帝的修为和强势的性格都只是龙宫里的生存之道而已。撕下这层伪装,她只是一个被锁在龙宫红墙黛瓦里所谓的小公主。如果不是借着天赋异禀,她与她的娘亲早就被她的父皇当做血食……
龙本性淫,她不过是父亲大人众多子女中的一个!为了纯净自身血脉,他的父亲可以将他众多的子女妻子一一献祭!
所以龙皇这个名字…她怕!她厌恶!她恨得深入骨髓!
“你没有错…谁都没有错。”云凝低声喃喃。
……
整个小区里都回荡着沈墨发了疯似的呐喊,他很快就引来了邻居们的开窗谩骂。
“楼下的发疯了?!”
“哪个傻子这么没素质!”
“是没爹娘教吗!”
……
忍受着谩骂的沈墨自顾自的坚持了许久
最后他还是关了窗,一头倒在沙发上。他感受少女尚还残存的体温,心情宛如过山车般的跌入谷底。
头顶的白炽灯晃的他睁不开眼,闭眼后的黑暗里又漂浮着一块块彩色的光斑。莫名烦躁的沈墨索性关掉了灯,一个人躺在夕阳的余晖里。
半边脸颊已经渐渐红肿,麻木感让他感受不到疼痛。沈墨知道云凝已经十分克制,否则现在他已经被血溅五步了。
将那粒褐色的解毒丸捏在半空,沈墨没有吃下去。他知道云凝还中着毒,这颗解毒丸对她来说很重要,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愿意丢给自己。
女人这种生物总是很奇怪,无论是什么物种,她们都十分感性。容易被感动,所以许多女孩被黄毛的三言两语骗了去;容易生气,所以被冠以母老虎的称谓……
但其实,女孩是脆弱的啊。
即使茶如高中时代的唐菱均也有脆弱的时候,晚自习下课后的路灯下,那个女孩常常对男孩流着泪诉说心事。
沈墨相信唐菱均的眼泪不是装出来的,不会像她的爱一样。
他并不了解这位来自异界的女孩,不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她的伤疤。或许是自己的话揭开了女孩某层厚厚的血痂,少女不过是吃疼反击而已。
一切都是自己作的,无论从前还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