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过来吃早饭吧。”
睡眼朦胧的推开房门，少女头发乱蓬蓬的，脸上类似妆容的伤痕不见了，素白长袍之上的金色纹路也不再闪烁。
沈墨估计是没电了。
他昨晚在沙发上应付了一晚，今早叫了份豆浆油条的外卖，他可不敢放着这姑娘一个人在家。
“不用。”少女摇头，她打量着四周，眼神里充斥着疑惑与好奇，“这是哪里？我记得人族属地可没有这等地方。”
这少女还真有意思，先是什么道域，又是什么人族属地的，看来醒来后也依旧中二得不轻。
但现在沈墨不想接她段子，他得赶紧找到女孩儿的家人然后把她送走，待会自己还得上线直播。
“你手机呢？或者你家长电话是多少？”
“手机？电话？那是什么？”
“……”
沈墨觉着自己根本跟她交流不了，这孩子指定是脑子烧坏了。
但他不得不感慨，世界上原来真有这么入戏中二的人，还在代入呢。
“那你叫啥名？家住哪里？”沈墨抿了口豆浆。
“哈？你居然不认识我？我可是云凝唉！”少女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也对。你是人族，玄劫天君那家伙宣传我的画像可太丑了，不认识本座倒也正常。”
好了，现在沈墨百分百确定这孩子是脑子坏了。
“那你待会儿自己回家吧，外面就是公交车站，自己会看路牌吧？”
云凝蹦跳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她双手抱着脑袋，后仰着身子看着沈墨，令本就高耸的雪峰更为醒目了。
云凝似乎已经没了昨晚初遇拔剑那般的戒备之心，一双璀蓝色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
“我家可是在龙渊道域唉，我都飞不回去，你们这儿真的能让我回去？”云凝语气里满是不相信。
望着沙发上的少女，沈墨眼神有些怜悯。不过也理解，谁还没有年少中二的时候呢？他当初还自诩是界主一般的人物呢，直到被数学打压一番后才觉得界主可能不该有这么笨才对。
“你那柄剑不见了，要不要我待会再帮你找找？”
对于此事沈墨反倒有些说不上理，虽然不是自己弄丢也不是自己偷的，但面对眼前长相如此“纯良“的少女，沈墨心中却有些说不上的不占道理。
嗯…光是看着就觉得少女的道理很大了。
不过云凝的行为可配不上她这副天真的长相，回想起昨晚那离自己只剩0.0001公分的剑锋，他还是心有余悸。
“哦，你说'霜寒'啊。”云凝眨巴眨巴眼睛，右手在空气里盈盈一握，一柄镶嵌着冰晶与水晶的蓝色长剑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在这儿啊，昨夜我中了九天万神殇，她帮我护住心脉去了。”
“……？”
不对！等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
虚拟投影技术？
沈墨瞪大眼睛，他难以置信的盯着着少女手中紧握的长剑，就连手中的油条都掉在了桌上……
云凝眨巴着眼睛，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这一定是魔术对吧？一柄半米多长的剑就那么水灵灵的在空中凭空出现了？
这科学吗？物理学不存在了？
“你这……这是魔术吗？”沈墨声音有些颤抖，在拍节目？整蛊路人的综艺？
“什么魔术，这不就是很简单的取物术吗？”
云凝有些不明白为啥这么大惊小怪的，没见过法术吗？按理说人族会点小法术的可到处都是啊，特别是涉及天道一类的算命，那可街头巷尾到处都找得着。
不过她也感到奇怪，她从未见过灵力如此稀薄的一方天地，哪怕是刚学会开辟洞府的修士，其中蕴藏的灵气也比这儿浓郁上百倍。
而且这屋里那么多方方正正的新奇物件她之前从未见过，特别是沈墨手中的那块类似黑色玉牌一样的东西，居然还能发光发声？
“取物术？！”
沈墨觉得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像是学了一晚上高数，第二天一早感觉天旋地转那般。
这真的不是什么整蛊节目吗？玄幻小说照进现实了？
这么说，云凝之前所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其实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什么道域天君之类的家伙？
等等！看来昨晚那柄剑上纹路里流淌的鲜血也都是真的，意思是眼前的“纯良”少女其实昨晚刚杀了人，那血还热乎着呢，就朝着自己了？
自己还真还是命大！
沈墨故作淡定的端坐在桌上，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空调迎着面吹拂，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自己该怎么办，报警？把一切交给警察叔叔吗？
该怎么描述呢？一位修仙杀人魔少女正躺在我家沙发上？手里还浮着剑？说不定派出所先把报假警的自己给抓进去。
更何况他并不觉得人类那脆弱的身板能挨上眼前这么一剑，目前看来这名叫云凝的少女至少是会御剑的……坦克能抗住那传说中削铁如泥般的仙剑吗？
见着沈墨的反应，云凝忽然捧着腹大笑，前仰后合，那柄仙剑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墨吓得一下就跳了起来，浑身竖挺挺的站得笔直，比军训时军姿还端正。
“我又不会害你，我可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龙。”云凝的银铃般的笑声又逐渐淡了下去，紧接着低沉起来：“我所杀的，那都是该杀之人……”
“……”
沈墨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云凝的情绪看上去并不太好，他不敢轻举妄动，可又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能做什么……帮她去干掉那些所谓该杀的人吗？那自己在那之前可能就得重回娘胎深造了……法治社会，打打杀杀不好。
“好啦好啦！你不用害怕，虽然我与人族有些恩怨，但又不是跟你有仇。”云凝将霜寒又凭空收了回去，“反倒你救我有功，我还欠下你一份因果。”
她可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龙，卑劣的人族阴险狡诈就算了，堂堂龙族可不会。
“你手上这个是什么东西？”
云凝朝着沈墨手中的“黑色玉牌“点了点下巴，她可好奇这从未见过的精巧物件了！龙族都喜欢会发光的玉石珠宝。
“这个？”沈墨擦了擦汗，举起手机摇了摇，“这个叫手机，类似于你们千里传音的法术，不过功能要多一些，还能玩游戏。”
“嗯？”
云凝瞬身至沈墨的背后，他手中的手机不知怎地就到了少女手中。
“你是说你们这都用这东西玩踢毽子，翻花绳？”
“……可以吧。”
沈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嗯……也差不多吧。毕竟手机上还能玩火柴人打羽毛球，谁知道能不能翻花绳踢毽子呢？
“这能在哪儿买到？多少灵石？”
云凝可从未见过这种新奇物件，在龙渊道域可从来没有人能够做出来这样既能施展传音术还能玩游戏的“法器“。
“咱们这里不用灵石，咱们这里用人民币。”
其实沈墨还蛮想瞅瞅传说中的灵石长啥样，跟地球上的石头有什么区别，其中到底有没有灵液，能不能喝。
“人民币是什么，你们居然不用灵石？”云凝将手机还给沈墨，她看不透这玩意就索性不看了，脑壳疼。
“人民币就是我们这用来交易的中介，和你家乡的灵石差不多作用，也差很多……”沈墨看着云凝，见她没什么反应，就继续说道：“咱们这里没有灵石，也不是你口中的什么道域，这里是地球，太阳系中的老三。”
“没有灵石……不是道域……”云凝紧皱着眉头，低声喃喃道。
“或许这儿的一切都对你很陌生，但同样的，你对这个世界也是。这个世界的人从来都没有修仙一说，因为没有灵力，当然也可能是我们感知不到。”
沈墨虽然不知道这名来自于龙渊道域的龙女是怎么穿越的，但是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清楚为好。
毕竟法术这些东西可不是自己能够理解的范畴，兴许穿越这种事情对于眼前的少女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而已。
“无法修道……灵力稀薄……大道断绝？”
“但是我们同样有着很多武器，嗯……类似于攻击性法器。它们的恐怖之处可能不亚于你们家乡的……仙帝？”
沈墨察觉到自己先前有点像是“人奸”，这么轻易的就把地球给卖了。在这没有仙人的地方，万一眼前的小龙女想要大开杀戒，那还不简简单单？
所以“恐吓“一下还是十分有必要的。即使沈墨自己也很清楚，哪怕是几千上万颗氢弹恐怕也比不上那传说中动辄就是陨星级的仙王仙帝。
“？你们能够不用灵力就能达到我这样的修为?”
这次轮到云凝大吃一惊了，完全不依靠灵力却能有仙帝级别的破坏力，这在她的家乡可是闻所未闻！肉身成圣？龙族历史上都未曾有过这般人物，试问还有哪个族群的肉身能比龙族更为强悍霸道？
“……？”
她刚才说什么？！沈墨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掉了。
自己这样的修为……原来您就是仙帝吗……
“或许吧，毕竟我也没真的见过仙帝……”
“……”
片刻沉默后，云凝若有所思用指尖在空中划过，然而什么也没有出现。
“还真的不行……”
云凝像是有些不信邪，她轻闭双眼，睫毛微微颤动，口中吟唱着咒语，像是来自远古洪荒。她的额间逐渐生出一对小巧的龙角，晶莹剔透，如同温润的蓝色玉石。
沈墨不知道少女在干什么，但是生物的求生本能告诉他或许得离远一些……沈墨一溜烟的溜到了门外，只打开了个门扉探个头看少女究竟要干什么。
云凝脚尖离地，她微微浮在半空，双手合十，像是教堂的修女正进行虔诚的祷告。
她的周遭掀起一阵阵狂风，屋内风铃呼啦作响，桌上的锅碗瓢盆，茶几上的水果零食都被卷入半空，绕着少女一圈圈旋转。
沈墨不用想都知道这些物件待会的后果——摔在地上然后一片狼藉。但他现在根本不在意之后收拾会有多麻烦……
在他的眼前正诞生着一场神迹！
一场无论人类文明花多少美金，用所谓多么的前端科技都无法复刻的神迹，而他是唯一的观众！
云凝缓缓睁开了双眼，此时少女的眼眸不再如先前那般璀蓝，那是一双仿佛晕染了黄金的凌冽竖瞳，独属于万兽至尊的威严从其中迸发。
少女指尖再次于空中轻轻划过，虚空就如同一块幕布，被轻易的撕开了一道口子，其中是无穷无尽的虚无，一片漆黑，连光都无法逃逸。
在沈墨的眼中，整个屋子像是在平静的湖面里扔进一块石子，他眼前的一切如同波纹一般荡起涟漪，而那被撕裂开来的虚空就如同水中的漩涡，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它而旋转。
“woc！”
沈墨发出了第一句人类文明对于修仙文明的赞叹。
然而这一切都很快结束了，云凝脚尖轻点地面，她随手一抹，被撕裂开来的虚空犹如人的血肉一样缓缓合上，一切恢复平常，异样凭空消失。少女眼中凌冽的竖瞳也恢复了往日，璀蓝的眼眸里像是真的装下了一片大海。
只是这一对温润如玉的龙角好像忘收回去了。
大展神通的云凝脸色苍白，只比昨晚好上那么一点。她站着都有些摇摇欲坠，扶着眉间有气无力的说：“待会让我睡一觉就好……没事……”
噗通！
这名来自于界外的仙帝又迎面栽在了地上。
“……”
才起床就又躺下了？
沈墨十分好奇这样喜欢倒头就睡的少女是怎么当上仙帝的，难不成修仙界比地球还要和蔼可亲？
沈墨将这“可怜“的仙帝又翻了过来，晨辉的余曦正挥洒在云凝的精致的脸颊上，少女平静的呼吸声就像是又睡着了一样。
在晨曦的照耀下少女额间的精巧龙角隐约折射着光泽，沈墨心里痒痒，他很想试试龙角的质感怎么样……
但他比谁都明白正“睡觉“的少女可不是能随便撸的，她可不是什么猫狗……这是一头真能够毁天灭地的巨龙！
老虎尾巴摸不得，龙角……还是算了。
将云凝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空调对着床铺，少女蜷缩着的身躯像一只小猫，微微颤动的睫毛像是还在做梦。他不用担心云凝会感冒，如果哪天仙帝还会生病，那只能是沾染诡异了。
沈墨呆坐在电竞椅上，现在可不是开直播的时候，他不断的调整自己呼吸，甚至觉得还能呼吸就已经知足了。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
仙帝、道域、法术、撕裂虚空……能够毁天灭地的龙族少女就在自己眼前，谁能平静下来就有鬼了！
不过好在这名为云凝的少女并没有恶意，刚才施展神通的法术更像是在撕裂空间，她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所谓的道域？
不过看样子好像失败了。
“失败了……”沈墨轻声念叨着。
“……”
意思是这位姑奶奶她回不去了？！